《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27、清风

　　秋风裹夹着的夜晚，总是给人始料未及的冷意，少年和女孩并肩走在昏暗的小路上，这个时候周怀清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多穿一件衣服，这样的话就能把衣服披到徐莱身上了，周怀清叹息，暗叹自己失策。

　　春云巷到了，巷子里每家每户都点着灯，为深夜到家的人点亮回家的路。

　　分别的时刻也到了。

　　徐莱望了眼幽深的小巷，又转头问周怀清：“眼睛还红吗？”一路上的情绪平复，现在说话鼻音也小了。

　　周怀清认真地看了看徐莱的眼睛，眼眶周围有点红，但徐莱的眼睛本就是水莹莹的，一眼望去就像哭过一样。

　　“眼眶周围有点红。”周怀清如实说道。

　　“很红吗？”

　　“还好。”

　　“那就好。”

　　说完之后，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徐莱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一想到刚才在周怀清面前失态的样子，徐莱脸颊就有些微微发热，太丢人了。

　　像是知道徐莱在想什么，周怀清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说：“今晚的事我会选择忘记的。”

　　徐莱一怔，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轻声说：“没关系的。”

　　这是徐莱第一次当着男生的面哭，一直以来，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坚强，即便经历了那样的不堪，却依然活得精彩，让人不得不佩服，就连许墨言都曾说她伪装的太好了，她明明可以哭的，可以发泄的。

　　当时的她怎么回应来着？奥，对，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说：“我若哭了，岂不是遂了她们的意。”

　　可现实是，她的确需要哭一场，发泄出来心里的委屈。

　　“真的没关系，相反我很庆幸是在你面前哭的。”徐莱不假思索地说。

　　周怀清先是一怔，感觉有股暖流缓缓地流进自己的心里，暖洋洋的，让他瞬间感觉不到这寒风带来的冷意了。

　　徐莱不去想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心里就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她就说出了口，但当说出口的时候她才察觉这句话有多么不合适，可也没有机会撤回了。

　　周怀清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也做出了第一个违规的动作，他将手放在徐莱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温声道：“快回去吧，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不可置疑的是，周怀清现在的心情好极了，说出的话里都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徐莱的一句话就让他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阴霾全部消失了。

　　徐莱呐呐地点头：“哦，那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

　　今晚的事是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将会被永藏于两人的心里，不会再窥见天日。

　　徐莱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忽而又转身对着周怀清说：“周怀清，你很适合做朋友。”然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平常的感叹。

　　而周怀清却因为这句话笑容僵在嘴角，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徐莱越来越远的背影。

　　这一晚上周怀清的心情大起大落，虽然都来源于他个人的脑补，但他也不得不苦笑一声，从碎玻璃中寻找糖吃，来安慰自己不断受刺激的幼小心灵。

　　“算了，起码关系又近了一些，再接再厉！”周怀清低头对自己说道。

　　翌日，开学，赵佳亦三人很是新奇的发现周怀清和徐莱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周怀清变得更加的肆无忌惮，毫不遮掩，而徐莱那股若即若离的感觉也突然消失了。

　　这一点，赵佳亦感觉尤甚，因为现在的徐莱会主动跟她分享有趣的事情，会主动跟她讲题，就好像恋爱中的两人一方的付出终于得到回应一般。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有着相似的感觉，徐莱好像比以前更加热情了，这是他们统一的感受。

　　昨晚入睡前，周怀清给徐莱发了条消息：【徐莱，你现在有很多朋友，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徐莱看着这条消息，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是啊，她现在有了朋友，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午休时分，周怀清三人靠在操场边上的栏杆，悠闲地晒着太阳。

　　“清啊，你今天怎么回事，在班里那么的肆无忌惮，你就不怕吗？”

　　周怀清闻言，没好气地说：“我再不肆无忌惮些，怕是会被人捷足先登。”

　　杨靖瞪大了眼“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周怀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依旧背靠着栏杆，仰着头，晒着太阳。

　　“有情敌了？”

　　贺照西一针见血，看透了周怀清目前的处境。

　　周怀清低下头，目光不善的看向贺照西，“啧，你的心思能不能不要这么细腻。”

　　贺照西闻言一笑，“我可以不细腻，但前提是你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话里带着揶揄。

　　“阿清，你真的有情敌了？”杨靖大声质问道。

　　周怀清抬起脚，作势要踢他，语气不善地开口：“你不能小声点？”

　　杨靖往旁边一躲，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OK，我小声点。”

　　“是谁啊？”杨靖好奇地问。

　　能被周怀清当作情敌的人，必然不是好惹的。

　　周怀清一想起昨晚的场景，眉眼间夹杂上了烦躁，他问贺照西：“你之前说的那个实验的人，是不是叫许墨言？”

　　贺照西挑眉，锐利的眼睛看过去，语调不急不缓地问道：“徐莱告诉你的？”

　　“不是，我自己看见的。”

　　“你怎么看见的？”

　　“哎呀，你就别问我怎么看见的了，你就说是不是吧？”周怀清略显烦躁地问道。

　　贺照西也不强迫周怀清回答，他点点头：“没错，是许墨言。”

　　“许墨言是谁？”杨靖问。

　　“实验的学霸。”贺照西轻描淡写地说。

　　“啊？也是个学霸啊？”说着，他还特同情的看了周怀清一眼，眼中的担忧是真的，同情也是真的。

　　“不是，你这什么眼神？”周怀清不善地看着杨靖。

　　“没有，我就是觉得…人家也是学霸，你…”杨靖吞吞吐吐地说着。

　　“学霸怎么了？学霸能当饭吃吗？”

　　“学霸是不能当饭吃，但关键你也没有能当饭吃的地方啊！”杨靖小声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怀清的表情，再看到周怀清阴沉的表情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行了，你就别在这刺激他了。”贺照西很是贴心地替周怀清解围。

　　杨靖“嘿嘿”一笑，转头就搂住了周怀清的肩膀，欢快地说道：“阿清，要我说学霸怎么了？再学霸也比不上咱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注意到周怀清看过来的眼神，杨靖神色轻松地说：“你想想，他们初中三年都没能在一起，这分开了，机会不就更渺茫了吗？你说是吧？老贺？”杨靖冲着贺照西眨眼，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周怀清还在低头思考着杨靖说的话，没有心思关注他俩的小动作。

　　“其实，据我所知，他俩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贺照西很是保守的说。

　　“真的？”

　　贺照西扶了扶眼眶，不太确定地说：“我只是猜测。”

　　周怀清燃起的心再次落入实地，半晌，他说：“算了，好比老杨说的，我这也算是近水楼台了。”周怀清这样安慰自己。

　　“就是嘛，想事情不要总是那么悲观，万一有万一呢？”

　　周怀清嘴上是那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再加上昨晚徐莱说的那句话，让他更加担忧，许墨言这个人，他不得不承认，尽管就见了那么一面，他必须承认此人很优秀，且不说是个学霸，就那温润如玉的样子还有那比他高半个头的身高，这就已经把他打败了。

　　要想在两人之中脱颖而出，他得付出很大的努力才行。

　　前路堪忧啊！

　　“哎，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周怀清急需转移话题来让自己暂时忘了不愉快的事。

　　一提起那件事，杨靖的神情才认真起来，插科打诨的状态消失了，代替的是一脸的凝重。

　　注意到周怀清和贺照西两人都在看着他，等他回应，杨靖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别处，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阿清，你心里是不是有答案了？”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很明显的，他们三人能够同时想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摔一下，自然也能想到究竟为何？

　　周怀清转过身子，双手放在栏杆上，眉眼低垂，说：“只是想确定一下。”

　　杨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只有在你的事情上才会如此偏执，如此没有分寸。”这句话贺照西之前也说过，当时周怀清不以为意，只当做是女生间的小心机，可如今，他没办法再那么想了。

　　“歆然她…主要还是她家里的原因。”杨靖干巴巴地说。

　　“她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贺照西冷漠地说。

　　道理杨靖也懂，但毕竟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有些事他始终存着保留意见。

　　“阿清，你打算怎么做呢？”

　　周怀清望着球场上打球的人，阳光照射之下，他的眉眼显得更加朦胧，“徐莱不想让我追究此事。”

　　“但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欺负呢？”

　　周怀清说的话里带着些坚决的意味，亦带着一丝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