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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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声音的两人均扭头看过去，徐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紧盯着自己的周怀清。
少年一如球场上的意气风发，即便是浸着寒意的夜晚，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兜，笔挺的站在那里，月光落在那双凤眼里，变得模糊不清。
耳朵和鼻尖都微微泛红了，而少年就像感知不到似的，倔强的盯着徐莱的方向，如果凑近看的话，还能看到那眼珠是斜的，而那个方向就是已经被周怀清私自定义为"情敌"的许墨言。
“周怀清？”
徐莱惊讶地喊出了声。
一旁的许墨言在听到徐莱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周怀清迈步上前，仿佛是在较劲一般，倔强的身姿在靠近徐莱两人的时候，更加的笔挺。
“你怎么来了？”徐莱眼里的惊讶并未消失，语气也更加的诧异。
周怀清先是偷偷瞄了一眼许墨言，发现这男生竟比自己还高一点，不服输的又偷偷挺直了要背，可奈何身高就在那，不是你想高就能高的，发现比不过的时候，周怀清微微有些懊恼，但又不肯松懈下来。
“你不是说今天回春云巷吗？我就过来看看。”轻描淡写的一句，仿佛在楼下等了近三个多小时的不是自己。
周怀清的小动作被许墨言看在眼里，也许是同性之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感，只一眼，许墨言就知道周怀清在想什么，眼珠不自觉地转了转，像个扫描器一样将周怀清浑身上下扫了个遍。
“不介绍一下？”从刚开始就沉默的许墨言淡淡地开口。
“奥，这是我同学周怀清。”徐莱指了指周怀清对许墨言说道。
许墨言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薄唇轻启，温润的嗓音从喉咙发出，连周怀清都忍不住感叹好听，“你好，许墨言，徐莱的…初中同学。”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墨言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外的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周怀清面上不显，云淡风轻一般，内心其实早已纠结的不成样子了。
“周怀清，徐莱的现任同学。”最后四个字，周怀清说的很重，尤其是”现任”两个字。
许墨言淡定地挑眉，风平浪静的表面之下实则是暗流涌动，不过只是周怀清单方面的暗流涌动。
“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我们回头联系。”许墨言对徐莱说。
徐莱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改天联系。”
“好。”
两人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同学见面之间的客气话，放在周怀清的眼里却像是自己媳妇当着自己的面居然约情敌下次见，还如此的自然，生气！烦躁！
回去的路上，周怀清很明显的不如和往常不太一样，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最终还是徐莱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本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周怀清在听到徐莱的问题时，依然下意识地回应：“我问了赵佳亦。”
“你来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忘记了。”周怀清不敢说，自己是想给徐莱一个惊喜。
“嗯，那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吗？”徐莱若有所思地问道。
周怀清摇头：“没有，刚到一会。”
“那你不怕我早就走了吗？”徐莱停下脚步，直视着周怀清的眼睛，不给周怀清一丝逃避的机会。
周怀清被那双眼睛看的发虚，只好错开目光，但徐莱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周怀清逃避不开，良久，他无奈一笑：“我差点忘了，徐同学是个聪明的人。”
心里的印证得到确定的答案，徐莱没有想象中的放松，反而心跳越来越快，一种从没有体会过的情绪在无限的蔓延，不给徐莱一丝反应的机会。
但她很聪明，自然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徐莱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对周怀清的心动还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感动，所以她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就像之前曾多次以为周怀清对自己有意思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客观的理由去分析。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一中吗？”徐莱问。
周怀清面上露出疑惑，“不是因为一中离春云巷近吗？”
徐莱苦笑一声，轻柔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另一部分是什么？”不知为何，周怀清总有一种感觉，接下来的话很重要，尤其对他来说。
许是这两天又经历了陶女士的荼毒，也许是今晚遇见了许墨言，徐莱有很多话想要倾诉，而今晚的周怀清则是徐莱认为的良好的倾诉对象。
“另一部分自然是因为一中是许墨言的建议。”徐莱的声音很轻，很轻易地被吹散在空中，却一字不落得进入周怀清的耳中，那一刻，周怀清的心直线坠落，说不上的酸涩感蔓延到肺腑之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什…什么？”周怀清只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问道。
徐莱像是没有听到周怀清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那你知道为什么许墨言会建议我来一中吗？”
“为什么？”虽然自己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但周怀清还是选择配合着徐莱。
“因为我在实验过得不好，他认为我应该有好的校园生活，所以他向我推荐了一中。”
听到徐莱说的那句过得不好，周怀清一下子就想到了两天前贺照西说的事情，顿时心里那股被情敌打败的酸涩感没有了，转而替代的是心疼，心疼这么好的女孩偏偏要遭受那样的不公。
“为什么过得不好？”即便周怀清知晓原因，但现在的他只能装作不知道，也只能让徐莱亲自揭开那块伤疤。
“为什么过的不好？”徐莱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周怀清的问题。
“周怀清，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长得好，学习好，人也好。”周怀清很是坚定地说道。
听着周怀清的回答，徐莱轻笑一声：“那我可以理解为优秀吗？”
“当然，你很优秀。”优秀到他会不自信，会彷徨，却依然想要靠近。
“很多人也这么说，他们都觉得我很优秀，可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我也曾遭遇过黯淡无光的日子。”说到这里，徐莱的情绪有些低落，言语间尽是惆怅。
周怀清知道接下来的要说的事情，是沉重的，这一科，周怀清后悔了，他不想听徐莱亲口说了，他的女孩经历一遍就足够让他心疼了，不能再有第二遍了。
“徐莱，有些事……”
“周怀清，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追究那件事，而我告诉你我的秘密。”
女孩的声音轻柔没有任何威胁感，可言语间透露的都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都是别人对我的夸奖，优秀是我听到的最多的一个词。”
“他们眼里露出的光芒像是要把人吞没，而我自然也成了我们家陶女士炫耀的资本。”
徐莱轻声地说着，周怀清却从里面听不出半点喜悦。
“初中那三年虽不至于让我做噩梦，但也是我不愿去回想，想要逃避的时光。”
“起初我还没有察觉到异样，后来我发现当初的朋友一个个的都开始对我缄默，热情也消失了，在一次又一次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我才察觉出不对，而那个时候我已经被她们孤立了。”
徐莱注视着马路对面，声音飘渺听不出任何情绪。
“孤立的理由竟是因为我太优秀了，凸显不出她们，你说这理由可不可笑？”徐莱扭头问周怀清，然而她好像并不打算得到周怀清的回答。
“我这个人表面看着乖巧懂事，其实骨子里却藏着叛逆的种子，她们越是担心什么，那我就越要做什么，我丝毫不在意她们是否孤立我，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是她们心思太过狭窄。”
“直到，初二那年。”
徐莱低下头，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段破烂不堪，黑不见底的日子，是她永远都不想触碰、不想回想的。
“那年，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女生，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却一根筋，放到人群里是不会被注意到的，她本该平静的、安稳的度过剩下的日子的，可是她却遇到了我，和我做起了朋友。”
徐莱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平静，而是带着颤抖，隐隐的有些哭腔。
昏暗的灯光下，周怀清看到女孩怆然一笑，那一刻，周怀清的心揪了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个女孩应当就是后来徐莱甘愿被冷暴力、被孤立的原因。
“那天，她们把我叫到了学校后面废弃的小屋里，在那里我看到了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的她，明明已经是那样的不堪，她却还是冲我微微一笑，亲切地喊着我的名字，那一刻，我才恍然发生了什么。”
“我质问她们，让她们放开她，回应我的却是嬉笑声和不断响起的巴掌声。”好像重新回到了当时，徐莱哽咽着，双手紧握成拳，周怀清好想抱抱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当时徐莱的无助和自责。
“她之所以会被她们欺负，就是因为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所以…所以才会……”徐莱现在一回想到那日的场景，就止不住的颤抖。
也是在那个时候，徐莱才完全想明白，那些被她当做朋友的人为什么会一个个的离去，也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们同样承受了这些。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过一意孤行，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周怀清看着颤抖的女孩，终究还是没忍住，宽大的手掌贴上徐莱的后背，轻轻地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此时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无声的安慰才是徐莱需要的。
“那晚我陪着她回家，一路上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想我说着所见所闻，而我一直沉默，到最后她才告诉我说这不是我的错，她和谁做朋友是她的权力，别人无权干涉。”
“我知道她是为了让我心里好受，让我不要自责才这么说的，可我…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徐莱。”
“我找了她的父母，告知了他们一切，我向他们道歉，恳求他们带她远离那里。”
“实验有着很严重的拉帮结派的行为，他们存在已久，即便被老师发现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深谙怎么做才不会被抓把柄的道理，有许多人在求门无果之后，不是转学就是安安分分的。”
“所以我能做的只有让她离开那里。”离开了，那些就不再属于她，而这一切她自己一人承受就好。
徐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她就那样看着周怀清，眼睛里多了些迷茫，她问：“周怀清，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周怀清忍下那股心疼，嗓子略带沙哑，语气却是坚定与认可：“徐莱，你做的很对，她是你的朋友，你将她带出了那泥潭。”周怀清看着徐莱露出一抹笑，心下一松，话锋一转：“但是，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许墨言也说过。
“是吗？他也这么说过。”徐莱喃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不知周怀清刚刚的神色一顿，有苦说不出。
但是看在那时许墨言能对徐莱说出这样的话，周怀清就单方面决定先放下一个小时前生来的"恩怨"。
“徐莱，你本就是耀眼的，你就该如此优秀，让那些人望尘莫及。”
周怀清认真地凝视着徐莱，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还是徐莱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说她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