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风徐徐》柒喜棠

16、清风

　　少年的意气风发随着秋风肆意摆动，这一刻他们只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个个的意气风发，阳光开朗，有着属于这个年纪的躁动与欢乐。他们将内心的乐与悲极尽释放，在这个无忧无虑的年纪无所畏惧，奋力奔跑。

　　场上周怀清让徐莱眼前有一种朦胧感，她好像透过现在看到了往日的周怀清，那个存在于众人口中，被津津乐道的少年，他有着这个年纪的激情与活力，在这个爱美，注重形象的青春期，他背道而驰，留着一头罕见的寸头，他性格好，懂礼貌，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没有不可一世的张扬，没有叛逆期的浪荡，没有傲视常人的优越感。

　　他就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一个单纯到有时冒着傻气的少年。

　　“徐徐，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得不承认，杨靖这人虽不怎么样，打球是真的没话说。”赵佳亦一边吃着不知从哪里拿出的棒棒糖，一边感叹着。

　　打球的有六人，分组时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周怀清三人一组，钟秋他们三人一组。

　　徐莱看着在场内左边的三人，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被称为“一中三剑客”了，就她这种不懂篮球的人都能看出此时周怀清三人的优势很大。

　　上半场结束后，周怀清大步向徐莱走来，站在徐莱面前，眉毛一扬，口气有些自得：“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徐莱坐在看台上，仰头望进周怀清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神采奕奕，“很棒。”

　　周怀清瞬然一笑，像是得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带着羞涩。

　　“哎，我说你们仨能不能给人留点活路啊！”周怀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秋的吼声打断。

　　杨靖抬起衣袖擦汗，喝了口水，嘲讽道：“还不是你们菜？”

　　“嘿，我……”于子期拉住钟秋，不容拒绝的说道：“少说点话，小心灌风。”

　　钟秋向来说不过于子期，于是只能蔫答答地回了句：“奥。”

　　周怀清将校服外套脱下，放到徐莱手里，对上徐莱不解的眼神，周怀清只是淡声说了句：“帮我拿一下，”末了，又加上一句询问：“可以吗？”

　　你都放我手里了，我还能给你扔了？

　　诽腹归诽腹，徐莱表面上还是应了句：“好。”

　　徐莱的迟疑，周怀清都看在眼里，依着自己对徐莱的了解，周怀清毫不怀疑徐莱刚刚在心里诽腹自己。

　　周怀清意味不明的笑容落在徐莱眼里，让徐莱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她错开目光，看向别处。

　　一场球赛打完，时间略晚了些，其他年级都已经下课了，几人也就此作罢，晃晃悠悠地走出校门，几人在门口分别。

　　这几天下来，贺照西和杨靖都知道了周怀清的尿性，三人又不约而同地在第一个路口分别。

　　在看到徐莱的背影后，周怀清从车上下来，跟着徐莱的步伐慢慢地走着。

　　自从那天被贺照西提醒后，每天跟在徐莱身后送她回家已经变成他的习惯。

　　他不确定徐莱需不需要这份关心，但这是他目前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事。

　　暮色渐沉，在第十次目送徐莱进入小巷后，周怀清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他常望着的巷口有个人影目送了他远去。

　　——

　　翌日，在上课前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前一天考的科目基本都看出来了。

　　面对这样的消息，原本就如霜打的茄子似的学生们，这下更蔫了，乱哄哄地班里，不知是谁说了句第一节数学，一个个都安静下来，忐忑地等待着老崔的到来。

　　果然，只见老崔手里有着一沓白的发光的卷子，底下的学生们知道那是掌握他们命运的东西，心脏砰砰的乱跳，没人认真听老崔到底说了什么，只是那语气里有着不容他们忽视的"恨铁不成钢"。

　　要说最能心安理得的听老崔发牢骚的也就只有徐莱了，可此时的徐莱也并没有听，而是低着头，不知在干些什么，周怀清看不到，只是他也不由想着，原来徐莱也有不认真的时候。

　　在老崔叨叨的口干舌燥，越讲越无语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小祖宗"，话锋一转，话音里的骄傲任谁都不能忽视：“要我说，你们就应该学学人徐莱同学，你们都看看人家，内在、外在具有，这次考试从目前我得来的消息来看，徐莱应该会是这次的第一。”

　　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们早就有准备，但在老崔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倒吸一口气，但接下来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就拿咱们这次的数学来说，你们说说这题难吗？难吗？我上课讲了多少遍，还是有人错，我真是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在你耳边把答案告诉你。”

　　“你们看看你们考的那点分，在看看人家徐莱，满分，人家满分，全年级就两个，人徐莱就是其中一个，你再看看你们，我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虽然老崔的唾沫星子弄得他们都不敢抬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观摩一下学霸，可这位学神很是淡定地坐在那里，脸上除了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就连对于老崔的夸赞也只是浅浅一笑，以示回应。

　　有的人不免嘀咕：“学霸就是学霸，都被这么夸了还能这么平静，这一看就是平时被夸多了，免疫了。”

　　“我觉得也是，这要是换我，我早就上天了。”

　　“哎，说归说，也不知人家那脑子怎么长得，你说这人长得好看不行，纸上也这么高，真是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地自容。”

　　“我同意你说的。”

　　说话的两人坐在邱歆然的后面，他们的话一字不拉的落入邱歆然的耳朵了，她的手握紧，纸张被她捏的发皱，她将目光挪到徐莱的背影上，眼神里藏着数不尽的嫉妒，连带着周怀清对徐莱的特别，里面还藏了些怨恨。

　　一整天下来，他们听的最多的便是夸徐莱，然后就是徐莱那魔鬼般的分数，第二天考的科目在老师们的奋力批改下，也都在这一天出来了，他们在这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所有的打击。

　　而这一战，也让徐莱在一中这个大多本部的人群里彻底出了名，几乎每个都知道三班有个中考状元，而且还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她的名字叫徐莱，也曾是实验的学霸。

　　对于这样的现象，杨靖再次碎嘴：“老贺，你算是从神坛上下来了，感觉怎么样？”

　　而贺照西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转眼间，高一上半学期进入了十一月份，日子慢慢地过，还沉浸在初中的轻松中的高中生们终于隐隐有了自己是个高中生的觉悟。

　　而在十一月份，有两大重要事宜：期中考试和运动会。

　　一中的教学很是紧密，在保证学生们学到知识的同时，进度条又拉的飞快，前几天，刚刚被告知这次考试定于十二号。

　　“又要考试了，怎么又要考试了，我怎么感觉昨天刚刚考完。”

　　“我也有这样的错觉，考试考试，我觉得不如直接烤我吧！”

　　“高中好累，作为一名高中生更累。”

　　“知足吧，咱们高一还算好的，我有个表姐在高三，他们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我表姐说她都快疯了。”

　　“哎，我们真难！”

　　徐莱低头思索着题目，也不忘听着班里的牢骚，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她觉得一中的同学们都可爱极了，每个人都很鲜活，同时他们都很热衷于在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寻找乐趣，她抬头看向窗外不太强烈的日光，但她总觉得依然刺眼，她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很正确！

　　忽然，视线里闯入一抹粉红色，白皙修长的手指与之对比鲜明的耀眼。

　　“嗯？”

　　周怀清微微一笑：“顺路给你接了杯热水。”

　　徐莱这时才低头看去，那是自己的保温杯，其实与其说是她的，倒不如说这是周怀清送她的那只。

　　“你刚刚在做题，我就没跟你说。”

　　徐莱愣了一秒，旋即，回了句：“好。”

　　“我给你在热水里掺了些凉水，这样喝起来不会太烫。”

　　徐莱看着手中的杯子，竟生出一丝感动，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有朋友是什么样的感觉，她第一次有了朋友，是赵佳亦的精灵古怪，是周怀清的温柔体贴，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这对她来说来之不易的友谊当中，所以她格外珍惜。

　　而三班的同学都对此见怪不怪了，起初他们对于周怀清和徐莱两个人都很惊讶，但是两人均解释他们是朋友，一开始他们会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渐渐地也就习惯了，人家都说是朋友了，他们能说什么，再说这也跟他们没关系，况且两个月的相处，他们基本都知道了徐莱是个什么样的人，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脾气也好，他们对于这样的学霸都讨厌不起来。

　　就算啊，就算人俩早恋了，他们会惊讶，但也不会做什么，再说了一个帅，一个美，谁不爱看帅哥配美女？

　　可是他们这里面并不包括邱歆然，她已经私下找了徐莱三四次，但每次都会被徐莱怼回去，她不敢去当面质问周怀清，怕被他讨厌，所以她只能找徐莱，颗每次徐莱的态度，都会让她更加生气，也因此她内心嫉妒的种子越长越大，此时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歆然，你怎么了？”郭若看着邱歆然不太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被迫回神的邱歆然只是淡声地回了句：“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邱歆然刚刚的表情郭若都看在眼里，她顺着邱歆然刚刚的视线看过去，在触及到徐莱和周怀清的时候，再联想到最近学校里传言徐莱是女神这个话题，她一下子就明了了。

　　“歆然，他们只是朋友，你别多想。”

　　邱歆然垂眸隐去眼睛里藏着的嫉恨，神色平静：“我没有多想。”

　　但这句话没有说服力，若不是郭若够了解邱歆然，自然就会相信她这句话。

　　作为邱歆然的朋友，郭若和邢施南自然站在邱歆然这边，但是她们都知道在对于周怀清这件事上，邱歆然太过偏执，而这个年纪的她们对此毫无办法，只是尽可能的调和，因为邱歆然有自己的想法，听不进去任何意见。

　　而她们两个也一致认为，如果邱歆然不能够约束自己对周怀清的感情，那么早晚有一天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