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老安

13、凡间牢狱

　　这一觉，昱灵睡的十分舒坦，睁开眼，看到怀里的小虎，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他脑袋，忽然想起这不是离荣，而是笈隽所变，慌忙又顿住手。

　　虎崽子也睁开眼，金光莹莹，笈隽变回仙身，枕着他手臂，躺靠在他胸前，笑的十分满意，“昨晚睡的可好！”

　　昱灵忙点头道好。

　　忽然，楼下脚步声说话声一片嘈杂，混乱中隐约听得有人高声道，“客栈里的房客们听着，我朝宰相李丞相，昨夜被刺客暗害在此客栈中，凶徒目无国法，竟敢加害朝廷重臣，各位随本官回府衙，协助本官将此事彻查清楚，等事情了结，再送各位回来。”说完，话锋一转，声音小了些许，“掌柜的，你去将楼上的房客都请下来吧！”

　　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道，“是……大人！”

　　笈隽与昱灵将衣冠穿戴整齐，拉开门走了出去，正看见掌柜的慌慌张张的一间房一间房的叫房客。

　　房客们走出来，看到楼下的情形具吓了一跳，客栈大厅围满了官兵，窗楞处人影绰绰，估计整个客栈已经被包围起来。大家惊惧地四处张望，磨磨蹭蹭地往楼下挪。

　　笈隽和昱灵也混在人群中，看着官兵们一张张木板脸，笈隽偏头向一旁的昱灵低声道，“凡人的兵士瞧着也有几分样子！”

　　待房客全都下来，那高声喊话的大官单手一挥道，“各位请吧！”

　　笈隽和昱灵又随着人流被一群官兵赶着来到知府衙门，虽说是协助彻查，但也算是嫌犯，官府自是不可能将他们当做访客贵宾看待，推推搡搡的赶到府衙后的牢房中关了起来。

　　人群中不满之声彼伏，又不敢与官府明着干，皆忍气吞声的站在一块。

　　笈隽本想趁人不注意带着昱灵离开，但昱灵从未见过此种场面，十分好奇，对凡间官府尤为向往，笈隽一想，也罢，就当带他见识见识。

　　牢房中人多拥挤，连坐的地方也没有，笈隽碍着人多，不好施展仙术，便忍耐着和昱灵挤在人堆中。昱灵到无旁的不适，左观右望后对笈隽低声道，“凡间的牢房比我的洞府还要破败，有机会叫老松树来住上两日，看他还挑三拣四的说我洞府简陋！”

　　笈隽笑了笑并未答话。

　　这时走进来几个差役，其中一个官差模样的指着一牢的房客道，“我们大人说了，谋害朝廷重臣乃是死罪，为免无辜百姓受牵连，即刻将你们带去候审，你们谁先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福是祸，皆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差役见无人上前，不耐烦道，“你！你！你！出来！”随手胡乱点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战战兢兢走出牢房，弓背缩手地跟着差役出去了。

　　一牢的人伸颈张望，不知那几个人审的如何，又因自身坦荡，所以都显得并不大害怕，但因对官府的莫名畏惧，所以，众人皆有些紧张，偶或窃窃私语。

　　不到两刻钟，原本几个青壮的汉子被血淋淋的拖了回来。一牢的人被吓的噤了声，不自觉地往后退缩几步。

　　人群蓦然拥挤了一下，昱灵被挤的一跌，笈隽伸手将他揽住，拥在怀里。

　　那官差将血人扔在地上，恶声恶气地道，“这几个人不识抬举，对大人审案十分不配合，待会谁要是不听大人的话，就是这样的下场！”抬眼搜视一圈，人群挤的更紧了，官差道，“接下来谁出来？”

　　无人敢答话，那官差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个差役，从人群中拖出几个人，那几个人僵在原地与差役反抗，边挣扎边嘶喊，“大人，草民冤枉！草民什么事也没干过啊！”

　　几个人被带下去，牢中的房客立刻沸腾起来，有哭搡的，有叫嚷的，皆是“大人饶命！草民冤枉！”

　　昱灵觉得蛇鳞又竖了起来，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凡人，小声道，“凡间酷刑如此残忍，实在有违人道！”

　　笈隽点头道，“是，凡人互残乃是本性，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应尽快离开。”

　　昱灵道好。

　　笈隽正要施仙术，忽然牢门再次被打开，众人皆吓了一跳，走进来的几位并不是官差，而是几名锦衫绣服的少年，那少年十分客气地说道，“敢问昱灵公子可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皆茫然不知，笈隽与昱灵互看一眼，昱灵朗声道，“正是在下！”说完，同笈隽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少年见到笈隽和昱灵，眉眼一弯，笑的十分谦和，“请问二位，谁是昱灵公子？”

　　昱灵道，“我是！”

　　少年急忙一躬身，“昱灵公子，我家公子得知你被抓到这里来，特让小人来请公子！”

　　昱灵疑惑，他才下凡不久，在凡间也并没有熟识的人，这个来请自己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禁问道，“你家公子是谁？”

　　少年道，“公子去了便知！”

　　昱灵看看笈隽，笈隽微点头，昱灵道，“这位公子是我兄长，可否一同前去？”

　　少年道，“自然！”

　　两人跟着少年左绕右拐，走到一处花园里，但仍是在府衙中。凉亭下，一人立在那里，手中拿着折扇，于清凉的秋风中，十分风雅的扇了扇。

　　昱灵一惊，原来是他！

　　领路的少年早已退下，昱灵问笈隽道，“怎么是他？”

　　笈隽悠然道，“看来，他对你很是上心！”这话听着耳熟，昱灵不自觉地回忆了一下，上次因洛悦，笈隽似乎也说过一次。昱灵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耳朵，未答话。

　　齐歆在凉亭里看到昱灵和笈隽，将折扇一收，笑道，“昱灵小兄弟，你可来了！”

　　昱灵看着他笑的一脸热烈的脸，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同笈隽走上前去，拱手道，“方才多谢齐歆兄相救之恩！”

　　齐歆将折扇往手心敲了敲道，“昱灵，你可是欠我两回了！”

　　昱灵嘿嘿一笑，道，“多谢！多谢！”

　　齐歆看一眼一旁的笈隽迟疑道，“这位是？”

　　昱灵急忙介绍，“这位是我义兄，笈隽。”

　　齐歆向笈隽一拱手道，“幸会！幸会！”笈隽也回礼道，“有劳了！”齐歆与笈隽客气一番，转向昱灵，握住他袖口道，“受惊了吧！过来喝杯茶压压惊！”又对笈隽一笑，“笈隽兄，一同过来喝杯茶吧！”

　　笈隽眼看着齐歆拉住昱灵往庭中的石桌边走，不觉眼尾一沉，也跟着坐到桌边，看着齐歆殷勤地将一杯茶端到昱灵眼前，顺手也推给自己一杯，然后又忙着将水果糕点全堆到昱灵面前，“饿了没有，这些糕点皆是我特意让下人准备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昱灵看着齐歆殷勤的忙来忙去有些无措，“齐歆兄，莫忙了，我自己来吧！”

　　齐歆一笑，笑的十分和善，甚至有些歉意，“我方才知道昱灵你被抓进牢房，救的不及时，让你受惊了！”

　　昱灵忙道，“哪里！哪里！我同义兄还要多谢你相救之恩呢！只是，齐歆兄，我看牢中关的那些百姓应该都不是凶徒，你可否托个人情，将他们都放了？我想，真正的凶手定然早已逃走，定不会滞留在客栈中！”

　　齐歆笑道，“昱灵说的有道理，只是现在凶手未抓捕归案，官府必要给朝廷一个交代，这样不过是做做样子，待抓到凶徒，定然会将他们放了？”

　　昱灵不理解，既然是做做样子，何必将无辜百姓打的血肉模糊？而且，既然知道凶手不在这些人中，又为何要让无辜百姓跟着受牵连？

　　昱灵正要将想法托出，一旁沉默喝茶的笈隽道，“官府自有官府办事的规矩，昱灵你不懂，就不要多言了！”

　　昱灵只得合上嘴，不再多说。

　　齐歆笑道，“还是笈隽兄知晓大义！”

　　笈隽微微一笑，“过奖！”

　　齐歆又殷勤地夹起一块糕送到昱灵跟前，“你尝尝这个，这是贡品，味道还不错。”昱灵急忙接了，又听他道，“昱灵，咱们认识两天，便见了两次，算是大缘分了，今日便同笈隽兄一同留下来吧，我这里还有几坛好酒，咱们喝两盅！”

　　昱灵直觉要拒绝，笈隽却道，“既然如此，多谢了！”

　　齐歆立刻笑眯眯地道，“谢什么，相识便是缘分么！”

　　昱灵与笈隽被安排在府衙的客房中，不过两间厢房中间隔了一座假山，两条回廊，一个小花园，东西两个厢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