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柒喜棠

47、没标题

　　翌日，调皮的阳光透过层层遮挡闯了进去，准确无误的落在鹿梨的脸上，给原本白皙的脸庞的染上一层光晕。

　　鹿梨平躺在床上，慢慢地张开了眼睛，思绪放空了会，猛然想起了自己忘记的事情，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床，除了卧室，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了围着围裙的温书晏。

　　看着她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温书晏问了句：“怎么了？”

　　鹿梨放在门把上的手缩回，干巴巴地说了句：“没什么。”

　　温书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像是在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什么。

　　“那你洗漱一下，一会吃早饭。”

　　鹿梨愣愣地应了声，随后走进卫生间，但是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衣服，她左找找，右找找，怎么都没有找到。

　　旋即，她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身走出去，望着温书晏的背影，语气里皆是难以置信：“温书晏，我衣服呢？”

　　昨晚洗完澡后，贴身小裤子她自己洗了，然后拿着吹风机吹干的，可是内衣和那身休闲装她没洗，不仅没洗，还忘了拿出来。

　　温书晏闻言，转过身，语气是很理所当然地回道：“我昨晚给你洗了。”

　　鹿梨僵硬地站在那，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空荡的房间里，鹿梨只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都…洗了？”

　　看着鹿梨的样子，温书晏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步上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鹿梨，漫不经心地，露出一抹坏笑：“我都是手洗的，你放心。”

　　听到手洗两个字，鹿梨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红晕，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你……”

　　温书晏上前，拉近与鹿梨的距离，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这让她怎么说的出口呢？

　　她咬了咬下唇，抠着手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书晏给她洗衣服，她还可以理解，可是内衣这样私密的衣物，她无论怎样都接受不了。

　　就在鹿梨斟酌的时候，温书晏开口了：“放心，我闭着眼睛洗的。”

　　鹿梨猛地抬头看他，这和闭不闭眼睛有什么关系？

　　鹿梨自闭了，洗都洗了，她还能怎么样，她只能装作生气地说道：“没有下次。”

　　温书晏知道鹿梨是害羞了，自然是鹿梨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好。”

　　鹿梨努力地让自己忘掉这件事，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鹿梨轻轻呼出一口气，仰面，露出一抹笑：“我先去洗漱。”随后，仓惶而走。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鹿梨有多么想大声尖叫。

　　温书晏看着他带着慌乱地背影，觉得好笑。

　　只是一件衣服就难以忍受了，如果以后……岂不是更要害羞？

　　鹿梨洗漱完后坐在餐桌前，一声不吭地吃着早饭。

　　而温书晏自然也要配合着鹿梨，毕竟现在鹿梨还不能接受这件事。

　　半途，鹿梨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口道：“你为什么会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闻言，温书晏放下手中的汤匙，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鹿梨：“想着你总会回来的。”

　　鹿梨手一顿，抬眸，望向温书晏，心里蔓出一丝疼痛。

　　即使再不忍，还是不得不说出这句话：“如果…我永远不回来了呢？”

　　温书晏只是静静地看着鹿梨，不说话，黑眸深邃，藏着万千难以言说的情绪。

　　鹿梨被这样一双本该含情带笑却深沉不见底的眼睛看的有些心虚。

　　良久，她才听到温书晏的声音：“没有如果，要说真有，那我就一直等，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这句话说的略带嘲讽，可又是事实。

　　鹿梨呼吸一滞，鼻间发酸，喉间发涩，一时说不出缓解气氛的话。

　　而温书晏则像是没察觉到鹿梨的情绪，用一种故作轻松又带着□□地语气说道：“反正你也回来了，所以没有如果。”

　　鹿梨看着温书晏轻松的样子，却感受不到半分轻松，而她就偏是要自虐一般说道：“温书晏，我假期快到了。”

　　此话一落，两人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彼此间的呼吸，但依旧没有温度。

　　鹿梨的话一下子将温书晏拉入现实，那种失去的感觉瞬间而至，是他忘了，是他被这几天的欢愉迷了心智，以致于让他忘了，她本就不会在国内长待，她这次只是因为工作回国而已。

　　温书晏黝黑的眸子掀起万千风浪，紧紧地锁住鹿梨，平静地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什么时候？”

　　鹿梨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轻声道：“还有一个星期。”

　　的确还有一个星期，当时也只延长了一个星期，她毕竟已是舞团首席，不能离开太久。

　　温书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明明是那样的一幅云淡风轻，可说出的话却处处带刺：“鹿梨，我昨天才答应你的追求，你今天就告诉我你又要走了，你把我当什么？

　　他的眼中充满愤怒，嘴角浮现一抹自嘲：“鹿梨，如果我没有答应你，你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你觉得耍我很好玩？”

　　鹿梨慌张的看向他，急于否定，可温书晏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温书晏猛地站起身，因为力度过大，椅子在地上滑行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冷声道：“走了就别再回来。”

　　然后他转身离去，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鹿梨一人，餐桌上的粥还微微冒着热气，鹿梨眼眶微红，不知怎么变成了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很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为什么不让她解释一下呢？

　　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粥，可能是还有些烫，眼泪就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可惜会心疼她的人已经走了。

　　地下车库里，温书晏坐在车里，心情烦躁的很，他忍不住又抽起了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另一半隐匿在黑暗里，紧绷的下颌线诉说着主人的愤怒。

　　温书晏猛吸一口，轻轻吐出，烟雾漂浮在空中，形成半透明的屏障，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他在怪自己，怪自己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都留不住鹿梨，他尽力地去对她好，什么事情他都不计较，可他就是不能把她留下。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成为不了她心里的首要选择。

　　——

　　也许是那天的不欢而散，让接下来的两天，两人间没有任何联系。

　　鹿梨此时正和舞团负责人视频，突然，一声铃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交流，视频被迫切断。

　　鹿梨拿起手机一看是温书晏，这是两人这两天来第一次联系，她犹豫着接通，可电话那边并不是温书晏的声音。

　　“喂？是鹿梨吗？

　　“嗯。”

　　电话那头一听是他，便松了口气：“我是陈渡。”

　　鹿梨显然没想到会是陈渡：“怎么了？”

　　“鹿梨，晏哥喝醉了，嘴里不停喊着你的名字，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鹿梨在听到陈渡的话时，呼吸都放慢了，她本想一口答应，可又想到这两天他们在冷战，就有点犹豫。

　　虽说陈渡并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什么，但是看着温书晏这个模样，他就知道和鹿梨有关系，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让鹿梨来一趟。

　　“欸，地址我发你手机，你快点来啊。”说完，陈渡就挂了电话。

　　来不及回答的鹿梨看着灭掉的手机，暗自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昏暗的酒吧里，一处不惹人注意的雅座里，温书晏摊在沙发上，此时他已经喝醉了，脸颊微红，可嘴里却清晰地喊着鹿梨的名字。

　　今晚，不知温书晏发什么疯，非要喊着来喝酒，方沐泽不在，只能是他，一到这来，还没干什么呢，温书晏就喝了好几杯，不止是喝酒，还抽烟，他问什么，温书晏都不说，只是沉默着，像个机器人一般往嘴里灌酒。

　　这样的状态，也只有在六年前见过，那时鹿梨刚走，本来已经在戒烟的温书晏却突然又开始抽了起来，明面上所有人都觉得温书晏对于两人分手很平静，但是私底下有多颓废，也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不一会，鹿梨就来，她看到瘫倒在沙发上的温书晏，视线又移到桌子上那七零八落的酒瓶，心揪疼。

　　陈渡看到鹿梨来了之后就一直看着温书晏，无奈地对她说：“晏哥今晚来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在喝酒，现在醉了就一直喊你的名字，所以我只能把你叫来了。”

　　鹿梨走到温书晏面前，蹲下，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温书晏……”

　　可现在的温书晏一点也不清醒，也听不见。

　　酒吧太吵，喧闹的声音让人感到心烦。

　　因此，鹿梨提议：“先把他送回家吧。”

　　陈渡愣了愣，说道：“好。”随即便过去扶温书晏，可奈何温书晏根本不然他扶，看着他这个样子，陈渡有些无奈。

　　最后还是鹿梨：“温书晏，起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能是知道来人是谁，温书晏还真的顺从地起来了，只是他将整个身体都压在了鹿梨身上，差点让两人都倒下，还是陈渡扶了一把才卸掉压在鹿梨身上的力量。

　　陈渡早就喊了代驾，出了门之后，两人扶着温书晏将他放进车里，本来陈渡打算就此离去，但看着鹿梨一个人实在弄不懂温书晏，也只好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后座里，温书晏头靠在鹿梨身上，昏暗不明地灯光有一下没一下的照在两人脸上，陈渡本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巴。

　　忽然，安静的车厢内，冒出一句极为清晰地话：“鹿梨，别走。”

　　这句话一字不拉地听进鹿梨的耳朵里，落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