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注》柒喜棠

39、重逢

　　江城的春天是个很美的季节，万物盛开，处处洋溢着生的希望，而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寻鹿工作室迎来一则好消息，那就是他们的老板及首席建筑设计师再次获得建筑金奖。

　　虽然知道自家老板实力很强，但是依然挡不住每个员工此时兴奋的样子。

　　老板又得奖了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他们工作室又上了一层楼，还意味着今晚一定会有聚餐，而他们这些勤勤恳恳的员工也一定会有奖金！

　　“晏哥，这次又得恭喜你了。”人未到声先到。

　　只见办公室的落地窗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淡漠沉稳的人，精致的西装将其身材完美包裹，宽肩窄腰，连背影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听到声音后，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站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些年，陈渡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其实不止是陈渡，还有方沐泽和梁乔声。

　　陈渡走到他身旁，询问道：“晏哥，今晚去哪聚餐啊？”

　　温书晏淡声道：“老地方。”

　　闻言，陈渡脸上透出一股嫌弃：“晏哥，每次聚餐都是这一个地方，就不能换个地方？”

　　温书晏闻言，扭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去哪？”

　　一听就知道有戏，陈渡收起脸上的笑意，说道：“听闻杨子街开了家新店，据说味道还不错，要不去那？”

　　温书晏转身，回道：“随便。”

　　陈渡一听就知道温书晏这是答应了，于是说道：“行，我一会跟小朱说一声。”

　　温书晏淡淡地点头，他对去哪聚餐没有什么兴趣，反正都一样的。

　　眼看着温书晏这人又要投入工作中，陈渡忍不住叹口气：“你该不会今晚还不去聚餐吧？”

　　温书晏头也没有抬得说道：“今晚有约了。”

　　陈渡一怔，随即八卦道：“什么约，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温书晏就打断了陈渡的遐想：“今晚我妈过生日。”

　　一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陈渡恹恹地回了句：“哦。”

　　他还以为温书晏要转性了呢，这五六年过去了，他亲眼看着温书晏是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冷漠疏离，他一直都知道温书晏一直没忘记鹿梨，可作为兄弟，陈渡不忍心看着温书晏这么一直单下去。

　　陈渡想了想打算说些什么，哪知还没开口就被温书晏打断了。

　　“如果你想说一些废话，我劝你还是别开口的好。”

　　到嘴的话，陈渡就这么生生地咽了下去。

　　半晌，陈渡呐呐道：“晏哥，我也是为你好。”

　　“没事就出去吧，别打扰我。”

　　得，还是这么不听劝。

　　在陈渡出去之后，温书晏放下手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桌上的照片。

　　良久，低语道：“还不肯回来吗？”

　　偌大的办公室内，无人回应。

　　——

　　傍晚时分，等到工作室的人都走完后，温书晏才起身下班，今天是萧女士的生日，几天前就被提点过了，可不能迟到。

　　温家大哥因为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所以今晚庆祝的人只有这一家三口，本以为吃过饭后，就可以回家，谁知道萧女士居然还有别的活动。

　　“这是这家舞团的最后一场演出了，正好在江城，又恰逢你妈我的生日，你不去也得去。”萧女士略带强硬的说道。

　　再加上一旁老父亲威严的目光压制下，温书晏不得不同意。

　　三人来到江城歌剧院，刚到门口就看到呜啦啦的一群人，萧女士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叹道：“得亏我买的早，不然说不准就没有了。”

　　临近门口，温书晏便看到了一旁的海报，心下一震，居然是芭蕾舞团，她会在吗？

　　走到半路发现自己儿子掉队了，萧女士回头喊了他一声，转头又对着温爸爸吐槽道：“你儿子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能走丢。”

　　待到温书晏回神跟上来的时候，就收到温爸爸那貌似不争气的眼神。

　　温书晏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了。

　　进场后，三人找到位置坐下，就听萧女士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芭蕾舞表演呢。”

　　温爸爸乐呵呵地说道：“以后还想看的话，我就陪你看。”

　　萧女士闻言嗔了温爸爸一眼。

　　而坐在一旁的温书晏则是心不在焉，他刚刚看清了舞团的名字，是她曾经梦想的舞团，那么这次表演会有她吗？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萧女士说道：“听说这次出演的首席还是咱们国家的。”

　　萧女士这么无心一说，就这样在温书晏的心里激起千层浪，无疑不是给了他希望。

　　不一会，表演开始了，黑暗的剧场内，温书晏眼睛紧紧地盯着舞台，不想错过每一个人。

　　耳边是萧女士地感叹，可他却觉得有些聒噪。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要接近尾声，他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高高飘起的心忍不住无声地坠落，他觉得自己魔怔了，是了，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怎么就恰巧被自己碰上呢？

　　果然还是他太过于期待，同样又低估了鹿梨的狠心。

　　就在温书晏打算放弃的时候，最后一个节目上场了。

　　追光灯亮起，温书晏抬眼只见舞台中央的女子像天鹅般独立在那里，光圈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此刻她便是全场焦点。

　　而在这一刻，温书晏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舞台，那抹熟悉的身影终究落在了那双桃花眼中。

　　黑暗的观众席上，每个人都沉浸在舞蹈之中，就连身旁的萧女士都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异常，温书晏垂落的双拳紧握，下颚紧绷，似是在极力的克制着些什么。

　　舞台上的鹿梨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她便看到了坐在下面的温书晏，六年的分别，只那一眼，鹿梨差点流出泪来，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像是发现了自己的主人而拼命想要得到主人的怀抱一样，她想过很多种和温书晏的再次相遇，可从未想过如这般，她在台上，他在台下，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隔千里。

　　可毕竟是专业演员，她在第一时间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身体随着音乐舞起，可眼神总是不自主地看向那里，鹿梨在看到温书晏的目光时，忍不住心跳乱了一拍，在无数次的四目相对之后，终于鹿梨的眼睛不受控地泛起水雾。

　　台下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熟悉却又不熟悉。

　　舞台上的鹿梨让温书晏不由得想起那年的巴黎，她也是像现在这样，骄傲地站在舞台上，如白天鹅一般肆意跳跃，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良久，温书晏低下头，垂眸，掩盖掉不知名的情绪，终于回来了，那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呢？

　　表演结束后，温书晏与萧女士二人分道扬镳，临走前，萧女士还在说着：“我总觉得那个女孩很眼熟。”

　　温书晏心想，能不眼熟，您之前可是把她当儿媳的。不过这话，温书晏当然不会说，别说之前，恐怕现在也没那个资格了。

　　——

　　鹿梨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眼睛很酸，却依然不想眨眼。

　　良久，温书晏朝她走来，那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很沉重却又带着重逢的喜悦。

　　可还不等鹿梨说些什么，温书晏就擦身而过，那一刻，鹿梨感觉很委屈，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了，她迫不及待地转身：“温书晏。”

　　听到熟悉声音后，温书晏停了下来，鹿梨看着不远处温书晏的背影，心里很是酸涩，半晌，温书晏转过身，看向他，那双眸子冷静淡漠，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而在这时，鹿梨不由得想起以前在那双眼睛里鹿梨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可现在却是平静无波。

　　温书晏冷声道：“有事？”

　　听见温书晏那冷漠的声音，鹿梨怔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莞尔一笑：“没事。”
　　鹿梨忘了，当初是她提的分手，狠话也是她说的，现在这个情况又能怪的了谁。

　　鹿梨压下心中的酸涩，抬眸，强装冷静地说道：“好久不见。”

　　温书晏那双黑眸一直在观察着鹿梨，在察觉到她不安的情绪的时候，温书晏想着就那样吧，回来就好了，可下一秒在看到她冷静的样子的时候，温书晏又按捺下心中异样。

　　薄唇轻启，冷冽的嗓音传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