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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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蒙山顶部的茶叶。这种茶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茶农门要趁着蒙顶山早春的积雪还未融化的时候上山采茶，然后以白兰花打底，经过整整七次窨制才能制作完成。你们尝尝看，它比普通的茶叶多了一丝兰花的清香，但其香味又不像花茶那样浓郁。就好像……卓尔不群、风度偏偏的华国公子。”
穿着红色马甲，手中摇晃着一个亮黄色小旗子的女孩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恰巧也站在旁边。出国这几年来，他并没有喜欢上冰美式的苦涩和卡布奇诺的香腻，反而习惯每年的这个季节，来中国城里选些茶叶。似乎也是为了与家乡多几分联系。
来美国之前，他同那个年龄的所有男生一样，喜欢能把人的牙齿冰掉的可乐和雪碧。一口入喉，气泡咕噜噜地往上冒，好像在年轻的身体里打了一架。那种爽到极致的快感往往引起他们的肾上腺素的飙升，虽然伴随着微微的刺痛，但整体来说就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琼斯，你快看，这就是中国的公子吗？”一个黑人女孩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他，接着就发出了兴奋地叫声。
他看着前一刻背对着他侃侃而谈的女孩转过身来，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弧度，然后又都妥贴地落回了她的肩上。她礼貌地冲他微微一笑，似乎是对自己同伴的的打扰施以歉意，然后有些尴尬地招呼着身边的朋友们去别的柜台看看。不过依稀间，他听见女孩对着同伴说，是的，这就是中国公子。
黑人女孩磕磕绊绊地继续问：“陌山人鹿玉……”
“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里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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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些趣事，如月光般柔和的笑意自唇角倾泻而出。接着他拿出手机在这个崭新的对话框里，一字一句地敲下：“我叫祝谨川。”
好像，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
正在忙着加好友，与人寒暄的贺林收到了他的信息。
“祝谨川……”贺林喃喃着，“谨言慎行，海纳百川。真是个大气的好名字。”
“好的，祝总。”贺林替换了那非常不正式的Z先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几分歉意继续写道：“非常抱歉，我临时得知周六晚上要参加同学聚会。不知道您放不方便将时间定在下午三四点钟？”
“祝总？”手机那头的祝谨川看着这个突然变得过于严肃的称呼，不由有些哑然失笑。
“不用这么拘谨，你叫我师兄就行。”
贺林对这还没见过面的老板印象又好了不少，“确实是没有架子啊”，她喜欢跟这种人相处。
“我上午就回到江城了，下午没什么事，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贺林觉得这师兄好说话地不像是资本家，简直浑身散发着普渡众生的金光。她高兴地应下，然后想到人家都这么妥协了，自己也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才是。
“那真是太好了，师兄。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咖啡馆距离你比较近……”
还没等贺林的消息编辑好，祝谨川又发来消息。
【Z】：你的同学聚会定在哪里？
贺林删除了前面打好的字，回复道：“君澜酒店。”
其实贺林也不知道君澜酒店具体在什么地方，不过现在众多地图软件在手倒也不愁找不到地方。
【Z】：好，那见面的地点也有我来定吧，改天我把地址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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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在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师傅热情地问她去什么地方。
“弥生子咖啡馆。”
“妮儿，这是赶着去约会？”似乎是听出了贺林带着点本地口音，师傅也说起了地道的江城话。
“不是呢，是去谈工作。”听着熟悉的腔调，贺林原本稍微有些紧张的情绪得到了舒缓，她高兴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与这座生养自己的城市又多了一份联系。
师傅透过后视镜看着坐的板板正正的贺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谈工作好啊，咱们江城妮儿一个个都是有出息的。”
江城人大多热情，不管是在超市干销售的大妈，还是在路边下棋的大爷。只要你跟他们搭话，他们甚至愿意能把江城的发展史给你讲一遍。
贺林也来了兴致，在国外可没这个待遇！
为了拉近距离，她也说起了婉转平润的江城话。
“叔，您家孩子好大了？”
“再有两个月就十七周岁了，也是个挺大的人了，还像个皮猴子似的。不抓紧学习，一下课就窜去打球。不过也算是打出了点名堂，听他说最近还在校赛上拿了个最有价值球员的称号哩……”
说到自家孩子，师傅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絮絮叨叨的话里虽说有几分责备，但更多的还是骄傲和自豪。
贺林也不嫌烦，耐心地听着他从儿子的学习讲到了生活，从衣着打扮讲到了行为举止。渐渐地，一个一米八大高个，总是穿着橙红色的六号球服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会把没写完的数学作业本暂时扔到一旁，会对不小心砸到的女孩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会在校园安静的中午在球场和一群好哥们大声说笑……
那是谁都会怀念的热烈，是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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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你这次月考考的可真好，都挤进年纪前一百了。快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家偷着学到十二点？”
夏彤挽着身边女孩的胳膊，撅着小嘴半真半假的埋怨着。
贺林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但却有些走神。
快经过足球场了。今天是周三，他不用上物理竞赛，应该会去打球吧。太好了，又可以见到他了！不过今天风可真大，我这样走过去额头上的刘海一定会被吹得飞到天上，我得用手稍微挡一挡。哦哦对了，刚刚问静静借了唇彩，现在涂上一点，然后走过后再悄悄。
“林林，林林！”
“啊？”贺林突然回过神来，她对着身边的夏彤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彤彤，我刚刚走神了，没听见你说什么。”
“哼！”夏彤亲昵地刮了刮贺林小巧秀挺的鼻子，“要不是我了解你，还以为你这次考好所以飘了呢。”
贺林噗呲一下笑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说：“还是夏夏最好了，所以能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嘛？”
“我刚刚问，你是不是没晚偷偷在家学到十二点所以才考这么好。”
“不是啊。”
“我就说肯定不是我不够努力所以成绩才……”
夏彤话音未落，就见贺林一本正经地说道：“自从升入高三，我的作息就改成晚上一点睡觉了。我一般会学习到十二点四十五。”
夏彤：……
夏彤哀嚎一声，苦哈哈地说：“不是吧，林林。这是要冲击京大的节奏啊！”
贺林一愣，抿了抿嘴角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别说笑了，京大，那至少得级部前十名吧，我还差得远呢。”
不过，就算是京大，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吧。毕竟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的人，不上京大很难对大家交代呢。我要是……
贺林收起脑子里无边无际的妄想，从蓝白色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一根粉红色的唇彩，沿着嘴唇的边界，小心翼翼地涂上了一层。
“怎么突然涂唇膏了？”
“今天风有点大，嘴唇有点干干的。”
“诶？这个唇膏还挺漂亮的，还带着点颜色呢！”
“是吗？”贺林拉起夏彤的手往前跑去，剩下的话飘散在风中，“你看错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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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嘛，多运动运动挺好的。”贺林觉得那些日子似乎离自己有些远了，曾经在自己的青春中闪闪发光的那个男孩子似乎也被岁月的尘埃掩盖住了光彩。
“我其实也支持他，就是他妈老担心他的学习跟不上……妮儿，你是刚大学毕业吧？”
“叔，我看着这么年轻呢？”贺林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小镜子，一边补着口红一边说，“我25了，研究生都毕业啦。”
“哎呦，是研究生呢。”司机师傅乐呵呵地说，“要不是你刚刚上车说自己去谈工作，我还以为你是来这上大学的妮儿呢。”
十五六分钟的车程在一句句家长里短的聊天中过得飞快。临下车时，师傅还热情地冲着贺林闭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让她别紧张。
贺林笑着谢过师傅，便朝着弥生子咖啡馆走去。
江城的秋天总是格外短，好像树叶才刚刚变黄，冬雪就已经在路上了。司机停车的地方是个岔路口，贺林刚刚下来就被呼啸而过的风吹了个踉跄。她紧了紧身上的驼色的大衣，顾不上整理自己在风中胡乱飞舞的长发，稍微低了低了头，顶着风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