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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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贺林嘛？”
身后一道清脆女声将贺林从遥远的记忆中拖拽出来，她不急不慢地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身侧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去。
还不待她看清来人，就见那女人惊喜地说：“贺林，果然是你！”
贺林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但偏生又身材娇小的女人。印象中似乎没有这张脸的影子。
贺林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是我……”
似乎瞧着贺林并不记得她，女人也不觉冒犯，直率地说：“我呀，张青青。咱俩高中前后位呢。”
这么一说，贺林脑海中那些被同一张脸俊秀的脸掩埋地严严实实的其他人渐渐浮现出来：自己在高中时确实有这么一个后位。当时两人似乎相处的还不错。贺林的记忆渐渐清晰。张青青的出现似是一卷丝线，牵起了贺林同故乡之间的一线联系。
什么是故乡？故地，故人，故事。
只是离开多年，熟悉的建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陌生的新地标。而故人也都在那些年里断了音讯，只空余除她之外无人在意的故事尚还不断地在记忆中翻腾。
贺林感觉自己同这座城市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她的笑容真心实意起来，“青青啊，你瞧我这脑子。”
张青青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现在是这儿的老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贺林愣了愣，那个“好”字就像噎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半晌，她笑着摇了摇头，“不了，青青。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去办就先不进去了。”
张青青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邀请，只是问贺林是不是要回来发展了。
“还没想好呢，我刚刚从国外回来。想着先回家看看再做决定。”
同张青青告别，贺林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正打算原路返回。却见张青青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贺林，刚刚忘记告诉你了。下周一，咱们高中同学聚会，你也来吧。”
贺林愣了愣，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去，只能试探着问：“哦？谁组织的呢？”
张青青道：“咱班长。”
贺林点点头，关于班长，她隐约记得是个话不多的男生，大概是学生时代最受家长和老师喜欢的那个类型——安静努力。
“贺林，我把你拉进咱们班刚刚建的微信群吧。他们正在里面商议聚会的事情呢，你也去看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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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张青青告别之后，那些久远的记忆纷沓而至。贺林有些烦躁，也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便径直回家。
这房子是回国前托朋友租的，是个不大的两居室。但胜在处于市中心，交通便利。并且装修风格也是贺林最喜欢的简约欧式，宽阔的阳台上安装了落地窗，白天阳光照进来时畅通无阻，明亮的似乎能驱散心底的阴霾。晚上也别有一番景致，或明月高悬，或含羞露怯，或星光点点。总之 贺林第一次来看房就立马决定住在这了，就算房租贵一些她也是愿意的了。没成想比市价还要便宜一些。
贺林问那个代她租房的朋友，却得到了房东不差钱，只希望她好好爱护的消息。因为这事，贺林整整维持了两天的好心情。这种好心情连小白鞋被溅上泥点子、地铁接连的两班没挤上去都没能被破坏。
贺林住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宜家订做了一个超大的酒柜。
她和酒的渊源还得从出国说起，那时她的情绪不太好，所以属实是放纵了一段时间，天天酒吧迪厅的混着。但贺林到底是书香门第长起来女孩子，骨子里就缺少真正堕落的因子，所以她在那段鬼混的时间里除了喝酒，倒也没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了。
也就是因为这，她喜欢上了酒。从一开始迷恋那种醉的不省人事的昏沉，到后来爱上小酌微醺的清醒中缠着几分迷蒙。
她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酒。
贺林走到酒柜旁，看着自己从世界各处搜罗来的酒水。不假思索地拿了一瓶最烈的。
她好久没有真正地醉过了。
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恰好落在贺林的鼻尖上。
她慢慢地醒了过来。
昨夜喝的酒虽烈，但也是好酒，因此贺林的脑袋除了有一些醉宿不可避免的昏沉倒也没什么别的症状了。
她揉了揉额头，抓起一旁地毯上的手机开始看消息。
她这些年一直呆在国外，乍一回国倒是难得的清静。微信上还没加几个人，零零散散的消息也都是各种各样的推销广告。贺林有强迫症似的将上面的小红点一一消除之后，便赤着脚去房间里拿电脑看email。
大多数邮件都是来自国外好友的问候。贺林只好从第一封开始回复，内容也都差不多，大概是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并邀请他们有来玩。
不过想到这两年来的疫情，贺林也知道自己大概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朋友们了。跨过飞行带来的将近半个月的隔离换作谁都有些吃不消。
处理到最后，她突然看到这其中还夹杂着一封她硕士导师发来的邮件。贺林打开，发现导师给了她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并说这是她的直系师兄，早她三年毕业回国。听说贺林是他的得意门生并且也要回国发展，因此想要请贺林去他的公司助他一臂之力。
贺林面对这封邮件陷入了沉思，能让导师牵线说明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在国内这三年混的不错，但她在回国以前已经提前已经相中了一家薪资和待遇都不错的头部公司。
贺林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去见见那位师兄。然后再做决定，毕竟新企业的成分总是更单纯的，贺林一惯不擅长去处理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贺林拨通了邮件中的电话号码，她有些惊奇，这个师兄的手机号显示的属地与她相同。
莫非……他们是老乡？
电话接的有些慢，贺林也不急，一边想着这位师兄，一边听着他的电话铃声。说来也巧，她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品味倒是有些相似。电话铃声是一首钢琴曲《Prelude No??3》（第三前奏曲），这曲子相对于《卡农》、《致爱丽丝》那些来说略显小众，但却让贺林这个向来没有音乐细胞的人第一次听就沦陷其中了。
网上都说这首曲子整体是平缓的，像静谧山间淙淙留下的溪流。只是贺林觉得这曲子中暗含着巨大的悲伤，那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心情，遮掩在明媚的外衣下，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咀嚼消化，甚至没有向别人大哭着倾诉地权利。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几秒，电话那头终于接了。
“你好。”电话那头的环境有些嘈杂，有高跟鞋与板砖的碰撞声，有风掀过纸页的呼啦声，也有不同的人听不甚清晰的交谈声……
尽管如此。这道如大提琴一般低缓的男声还是如此准确，如此干净地从手机听筒里流入了贺林的耳朵。
贺林隐约判断出这位师兄现在正忙着。便没有多做寒暄，只是长话短说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导师的引荐，并询问他最近是否有时间见一面。
在贺林说着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对面所处的环境安静了不少。待她说完，只听那师兄礼貌地先道了个歉，并解释自己刚刚参加完公司的月总结会，所以嘈杂了一些。
短短两句，贺林却对这个陌生的师兄好感骤增。她近些年，越来越喜欢那些温文尔雅的人……倒是与年少时大不相同了。
意识到自己有些溜号，贺林微微汗颜。她赶紧表示并不碍事。
“我现在在帝都的总部公司，预计本周六回来，贺……小姐是否有空见一面？”
贺林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毕竟自己现在是“无业游民”。
“这是贺小姐的私人手机号吗？”
“是，我的微信也是这个。”贺林说完这句话后又稍微有些后悔，自己在学院里呆的太久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人不仅是师兄，更是老板。她这番行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没有在意，还颇为绅士地说：“那我一会儿就给贺小姐发送好友申请，还请同意一下。”
贺林心里对这位师兄的好感度再次上升。她礼貌的道谢后便以不打扰对方工作为由挂断了电话。
“跟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即使薪资稍微低一点也可以接受吧。”贺林想着。
虽还未见，但天平已经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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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邮件上午已经过了一大半。
等她关上电脑电脑，突然一瞬间不知道干点什么。在国外读硕士的那几年，总有写不完的论文和参加不完的学术会议，即便是偶尔空下来她也总泡在图书馆翻越那些不外借的珍贵的绝版书籍。
这突然回了国，也还没开始工作……贺林扫视了一眼自己还没住几天的房子，在客厅的角落上看到了一个两个大纸箱。
她想起这是父母在她回国前寄过来的旧物。里面大概是她高中时期的课本和练习册。贺林曾让他们直接把这些东西当做废品处理掉，但贺父贺母总怕一不小心扔掉什么珍贵的物件因此就一直留着。直到贺林回国，这才寄给她让她自行处理。
贺林从柔软的垫子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箱子边上开始翻阅。
虽然过去好多年了，但课本上的字迹仍然清晰，也如记忆里那般稚嫩。贺林看着书上的工工整整的字体，眼眶不由得湿了湿。
她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但那条称不上繁花似锦，甚至偶有荆棘的“前路”，确是她用汗水和泪水和着数不尽的空笔芯和演算纸铺起来的。
这不罕见，因为大概除了青春校园电影里的男女主，每个高中生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但贺林也永远为自己骄傲。
她翻着翻着，突然在数学练习册的边角上看到了一行小小的铅笔字，“高考完我一定要在乳子湖边呆一整天！”
“乳子湖……”贺林慢慢地咀嚼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沉寂的记忆突然开始复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