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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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市发展起来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过她也确实离开了太久。
贺林双手抱在胸前，懒散地倚靠在身后不算干净地琉璃瓦墙上。驼色中长款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消瘦单薄的身体上，一条腿向内弯折与另一条腿交叉在一起，同色系的短靴轻轻点地，似乎整个人都要与这消沉的秋日融为一体了。
江州，是继深城之后的另一个发展奇迹。不过短短十余年，就从一个小县城跃变为如今的新一线都市。为能够分担五大中心人口就业压力的新一线城市，近些年来备受瞩目，吸引了一波又一波前来打拼的年轻人和一轮又一轮的资本。
虽然贺林的祖祖辈辈以及她的前十八年都一直生活在这里，但如今再看这座城却只能窥得一些陌生的熟悉感。连那不知多少年不变的乡音都被来自五湖四海的方言冲散了，甚至比不上那句乡音无改鬓毛衰，贺林自嘲的想着。
街边还有老大爷成堆成堆地遛鸟下棋，巷口还有散发着腾腾热气的小摊主叫卖，公园里还有热情洋溢的阿姨们跳着广场舞……那些在这生活了多年的老江州人还延续着一贯的生活节奏，这几乎是唯一与贺林脑海中的家乡重合的地方了。
不过，这巷子倒是基本维持了原貌，也许是因为这里有一段老城墙的缘故。
贺林的向前望着，她能看到头，却又仿佛看不到头。
这里现在是一所重点高中。今天是周六，学生们都放假回家了，清冷地完全看不出平日的喧嚣。平日里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每个教学楼都像是一个盛满了水的烧水壶，上课的时候安静有序，而下课的时候闹得又好像能穿破屋顶。
时光在不断流逝，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十几岁的学生，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贺林看着前面这座气势宏伟的崭新的学校，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学校。也是在这个地方，却不是这一所了。
贺林曾经的学校虽然看起来不如现在的新，但占地面积却要大不少。这里以前是一个大型教育集团建立的学校，包括小学，初中和高中三个校区。成绩优异的同学，不出意外，可以在这里念十二年书。贺林就是其中之一。
想着想着，记忆就跑偏了。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好多张不同的模糊的面孔，有正追逐打闹着的小男孩的笑脸，有在足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的脸，也有在林荫路上夹着练习册步履匆匆的严肃的脸……只是，这些面孔都属于一个人。
一个贺林很久没有想起的，早已记不清，却也忘不掉的人。
大学时期的贺林是个健谈的小姑娘。她即愿意听别人的故事，也愿意讲自己的经历。刚刚儿时岁的年纪，还没有大多数成年人所具有的虚伪的羞耻感，往往不介意袒露自己的心思和坦坦荡荡的爱意。
那时每每有人问她有没有过喜欢的人，贺林便开始描述他的脸。
而他们的故事也要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那个年纪认识的朋友应该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吧。
他们相遇的契机不像小说中写的那样扑朔迷离，只是在最寻常的校园中。
那天六岁的小贺林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问：“妈妈，我们的老师凶不凶？会不会喜欢我呀……”尽管她已经比那些扒在学校门口哭着喊着不上学的孩子强了许多，但也免不了担心，一路上紧紧地攥着妈妈的手不松开。这时一道同样小小的身影从小贺林的后方迅速闪过，甚至因为速度太快还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小贺林好奇地向前看过去，是个背着蓝色书包的圆脸小男孩。此时他正好也回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大声喊了一句“阿姨好”，然后对小贺林抱歉地笑了笑。得到小贺林和妈妈的回应之后，他便继续蹦着跳着地向前走去。
“贺宝儿，你看刚刚那个小同学，多厉害呀。”妈妈低头笑着对她说，“第一天上学就不用爸妈陪。”小贺林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因为夏季的蝉鸣过分好听还是刚刚那个短暂的小插曲，小贺林心里的紧张不安散去了许多。她迎着骄阳，也受着绿茵的庇护，继续朝前走去。
小贺林同妈妈分别后自己走进了教学楼，她仰头看着教室上面挂的牌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在三班，一边迈着小短腿快步向前走去。
一年级统共才分成了四个班，小贺林没费多大劲儿就找到了。她站在门口再三确认这个教室的班牌上写的确实是“一年级三班”之后，这才放心走了进去。
还不到时间，现在教室里大概只来了一半的同学。尽管如此，里面还是热闹极了。有几个小男孩在短短的一个早晨的时间里迅速熟悉了起来，他们一边在整齐的桌椅间跑闹，一边喊着小贺林听不懂的“暗号”。还有默默掉眼泪的小姑娘，自己一个人站在教室的窗户旁边，两只小手一松一紧地抓着自己衣角，把原本熨烫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揉搓出了密密的纹路。
小贺林见到这番情景着实是吃了一惊，她本以为小学和幼儿园是不同的，“嗯……起码应该很有纪律吧。”不过，这样熟悉的场景大大缓解小贺林紧张的心情，正当她看得入神，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贺林顺着力的方向抬头看去，是刚刚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小男孩！她有些惊喜，在当下这种互不认识的场合下，这个几分钟前见过的小男孩也算是“老朋友”了。
“没想到咱俩在一个班！”小男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真有缘分，我叫韩北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