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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剖龙丹救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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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这白水山好端端地怎么成了这幅模样?”邹成观看着眼前将近凝实的黑气,雾沉沉地笼罩着整座白水山,蔓延看不样的气息。
“好重的死气。\"经过十年的努力,邹成观说话的毛病终于彻底痊愈,他狠狠一皱眉。
十年的光景已纷足够他长大成人。
少年时期初显妖孽颜色,如今长得更加艳丽。长睫纤眉,冷目清列,唇红齿白,乍一眼看上去几乎是雌雄莫辨。
无他,这般的清冷妖艳并存的美艳,早已是超出了男女的界限。
美人感眉,让所见之人心生不忍,
祸水!饶是在神界看了百年各种各样的美人儿的洛晞西,面对着他过了十几年后在看到这张脸上出现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时也不由每次都在心中暗自倒一口凉气。
他眸光微颤,神情凝重地感知到前方的状况,结合他们收集到的情报。
“龙乃祥瑞之兆,本身气运逆天。后来,天地间第一条金龙与天地间第一位神明纠纠缠缠,凡间皇室更是以金龙为象征。整个龙族跟着受益,故而称得上气运超神。”
“那金龙出来,本就是为了协助天神守护天下苍生,掌管天地万物而生。天地灵物感念龙之一族。而白水山的这只龙,靠着有白水山的天地灵气修炼,无形也给予了白水山上各种生灵庇护。
可如今,白龙受到迫害入了魔,侵染上魔煞之气,戾气极重,必然痛苦至极。从他身上得到过好处的生灵万物,定然会愤怒。”
“这并非仅仅那只白龙发狂入魔遭成的祸端。”
“这是天地在为他发怒泣泪。”洛晞西招手驱散一团浓重的黑气,语重心长,“在凡间,九重天下,可不是只有凡人是生灵。你看得到凡人受难,这很好,但也莫要忽视其他的生灵。\"
他莞尔,“神明之于凡物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能看到所有的——我一直是这样认为。”
“好了,到了。”洛晞西挥挥手为徒弟开路,走入黑雾弥漫的白水村内。
以白水村开始,白水村内死气缭绕,所有人家都死死栓着门栓,村里更是没有一个人出门,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
这死气蔓延了两日有余,还没到一触即死的地步,碰到后多是染了疾病。其中病入膏肓的有之,不痛不痒的有之,值得庆幸的是挨家挨户问过后,还没有人因此丧命的消息 。
两人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村长,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每家每户性命垂危的,病情严重的都已经有了缓解之策。”洛晞西在村长屋里温声安抚,”我们现在就去寻找和消除这些黑雾的源头。到时候这些黑雾散了,村人的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真得?”村长眼睛亮了。
“真的。”洛晞西给他打了一针定心剂。
“好,太好了……咳咳咳。”村长患了肺病,咳得是惊心动魄。他给自己不住地顺着气,白须乱颤:“太感激……咳咳咳……两位神使了。”
“那您好好休息,千万别再撑着这幅病体随便出门了。”邹成观唯恐他咳出个好歹来,上前扶着他在床上躺下。
这位村长身体其实在这个年纪还算硬朗,但耐不住他每日都要出趟门帮帮村里的其他人,一来二去的,身体也就撑不住了。
邹成观还记得他们敲到一个大婶的家时,大婶家穷苦得要命,却求着他们劝劝村长,让他在家养病不要再四处送钱送粮。类似的情况不只一例,邹成观记在心里。
“好,不会了不会了。\"村长虚弱地摆了摆一手,“再说 ,我这样也出不去了。”
待村长歇下,洛晞西和邹成观小心地阖上门。
“他是个好村长。”洛晞西道,“村里的问题还不大,已经稳定下来。循着这些死气走,不期便会遇上死气的源头,那龙应该就在附近。”
邹成观自然是听他的指挥。
“神使,神使大人!!!”村处突地响起一道尖利刺耳的女声,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人影闪过,邹成观便被来人抓住了袖子。
依照本能差点儿出了手,看清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他及时收手,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她。
“小心!”他瞳孔一缩,身体前倾,急忙伸手去救人。
“太慢了。”眨眼间,一旁的洛晞西就到了那老妇的身后,托住她的后背,支撑住她的躯体,见她稳当后,撤了一步。
“老人家,外面这么危险,您出来做甚么?\"邹成观知他不擅于同凡人打交道,主动上前,扶住那老妇,慰帖地问她。
“我儿,我儿不见了……”那老妇披头散发仅着里衣,赤着一只脚,衬着满脸的病容,看上去疯病颠顾的。
她的双目浑浊散乱,失魂落魄,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的。
“爬到了后山,不见了。他不见了……快去找找他啊,快去啊……”她拽着邹成观的袖子卖力地扯,哭成了泪人。
“儿啊,我就这一个儿啊!我的儿呢!!”
“吼——”邹成观正准备问问详情,后山处却突然传来巨大的龙啸声,响彻天地。
洛晞西脸色一变,径直打晕了那老妇,就近将人扛进了村长家,拉住邹成观便往后山的方向飞了过去。
白龙在白水山后山的无名潭水中挣扎地跃出,腾飞至空中,遮天蔽日。天光蓦地暗沉下来,一人一神被龙身拦在半空中,不得更近一步。
“吼——”沉重的声音重重砸在心底,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邹成观难耐地捂住头颅,头痛欲裂,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惧意,勉强压下龙威压迫下产生的阵阵战栗,抬头直面那只自龙。
那龙似有所感,龙目微移,一人一龙恰好对上彼此的视线。
凶光乍现,那龙面色狰狞可怖,眼中划过一丝红光,猛地朝邹成观袭来。
立在一边的洛晞西呼吸一滞,下意识便抬起了手,却在看到邹成观成动躲过一击后,缓缓落下了手,不再动作,指尖掐决的动作依旧蓄势待发。
一个是修炼了百余年的大妖,一个是学艺不精天赋惊人的半吊子,邹成观躲闪尚且不及,压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伤痕景累,衣服被龙息割破了数道口子,他很快力竭。
百忙之中,他忍不住瞧了一眼旁观着的洛晞西。
绛紫华袍,本相毕露,眉间朱砂滴血一般地红艳动人。端得一幅悲怀悯天的少年模样,眸底却是不见一丝邹成观所期待的温情和不忍。
因为分散了注意力,邹成观被那龙迅猛如疾的速度击落。
“哇——”的一口鲜血泉涌般喷出口中,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跌下云端。
洛晞西这才动了。
他补上邹成观的空缺,立在白龙的前方,任由邹成观向下掉落着。
若非自己占着他徒弟的名分,怕是早便无所谓了吧。似乎是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邹成观在心底唾弃了一遍自己不知长进,随后苦笑着用灵力护住了要害,等待自己着地。
邹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带着在邹成观回忆中积攒的醋意都冲淡了不少。
这么些时日,与五百年前的洛晞西朝夕相处,他看得分明,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彼时的晞神和五百年后看到世间发展变化而真心喜悦的洛晞西之间的差别。
不论是救凉城除灾祸,还是教导邹成观,与其说是一种善意,不如说晞神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使命。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眼中难有真心实意的温情流露,也正因为加此,他从未看到过邹成观流露出的藏不住的情意。
他是神明,无心情爱,更无意流连于俗世凡尘。
邹成观未尝不是懂的,从最初察觉到自己满腔心思时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情意,再到如今的暗潮涌动,不动声色,他小心翼翼地将感情藏在怀里,不过地只是为了求得晞神身边的个位置,惟恐说破一切后,一切随之烟消云散。
爱不得怨不得,有缘无份。
邹成观生无可恋地砸在地面,因为伤重动弹不得,仰面观摩起战局。
绝佳的天赋和天的努力修炼造就他非凡的五感。
苍穹上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一神一龙在空中缠斗打得难合难分。
白龙入魔招数凶戾勇猛,晞神大开大合招招凌厉。
神力和妖力不留余力地碰撞,几呼要轰塌这一线长天。
火光迸溅,坚韧的龙鳞与剑刃相接,神龙摆尾,龙尾狂躁地向紫袍神明的面首直直扫去。
肝肠寸断,洛晞西伤故一千自损八百,避也不避,刺出一击,正中白龙下腹。
腹部则被龙尾击中,身体整个飞出几丈之远。
他捂住唇,鲜血消满了一手。五脏六腑像是全部都移了位。洛晞西拿剑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运了口气,再度凌空腾飞。
他的目标明确,剑刃一横直捣白龙下腹。
下腹是白龙妖丹的位置。
弱点往往是最致命的,龙鳞如铠甲般护在龙身,偏偏下腹位是妖丹所在处是最柔软的鳞片。
白龙理智全失,仅剩情绪化的本能。
龙身伤痕累累,陈伤加新伤,伤口外萦绕着黑色的魔气,在血液表面翻腾。血气愈加浓郁,白龙就愈来愈急躁。
眼中杀意剧增,他张牙舞爪不断地扭动着龙身,遮天蔽日。
痛苦不甘的低吼声震荡,山石土木俱碎。眼见着白龙陷颠狂,快要削平整个山头。
洛晞西顾不得口中腥甜,重伤近残,舌尖抵住上颚,双拳凝力,拼命冲入白龙周身狂乱的妖力之中,再次结结实实地在龙腹妖丹处重重一击。
一阵电风雷鸣过后,那白龙终于彻底用光了气力,龙身一顿,带着满身鲜血坠到了地面。
他微弱地睁了睁眼,气若游丝,血目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扑通”洛晞西跟着他掉下来,已是不济。
邹成观落地的位置亦在不远处,仍旧半死下活地躺在地上,对着他眼珠一转,满目担忧。
洛晞西蹙眉扫了他一眼,眸底划过一丝暗芒。
紧接着,他牙关一咬,强忍着痛意支着剑站起,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挪到了白龙下腹,举起利刃便要刺下去。
“住手!”刀尖临还龙身距离不到一指之远,林子里忽地蹿出一个小孩儿,大喊大叫地一头撞向洛晞西的腰腹。
洛晞西本就身负重伤,始料未及地被他这么一撞,一下子就摔倒在了白龙身上。
\"当啷——\"长剑脱手,他匆忙捂住嘴“哇”地一声又是一股鲜血溢了出来,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滴在衣摆。
小孩儿吓傻了,以为自己这一撞把他给撞坏了。
“你……”他愣愣地眨眼,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到长剑那边将其捡起来,抱在怀里,离洛晞西远远儿的,这才重新开口。
“你没事吧?”身上全是血,偏生他已经没有余力再用术法清洁。
洛晞西嫌恶地看着手上的淋漓鲜血,直接擦在衣服上即会更脏又掉挡次。
绕着自己靠着的龙身看了一圈,最终找到几片相对干净的龙鳞把手蹭了蹭。
自身难保了还顾念着清洁,估计是死不了了。
小孩儿松了口气的同时离得他更远了。
洛晞西好笑:“就算是我真的快要死了,凭你,我动动手指就能掐死。”
主动暴露让自己成了任人宰割的蚂蚁,小孩瞪着洛晞西:“呸,草菅龙命的混蛋,你为什么要动我龙叔的龙丹!”
“是为了让他除去魔气,若不然,待他恢复少许怕又是会发狂。到时候,谁也奈何不了他。”
小孩儿信他个鬼:“别当我傻。龙丹剖了我叔他还活得成吗?!”
龙丹相当于妖怪的妖丹。这妖丹是妖怪的命根子,那些修炼的妖灵不知多少岁月都为了这么一颗成形的妖丹努力。就这么说剖便剖了,轻则修为尽失,寿数锐减,重则直接没了命也是常见。
小孩儿跟着这白龙身边有两三年了,妖怪怪自然是见得不少,并且也不是没见过丢了妖丹的妖怪,自是清楚其中苦楚。
他怀里抱着长剑,严防死守。
洛晞西抵着胸口,冷冷凝视他:“他是龙,剜了龙丹死不了,但祥瑞之兽染了魔气,失去神智,辜负天道的宠爱,恐怕这才会死。”
他之所言合情合理,小孩的表情微有松动。
“咳……曾未,给他罢。”虚弱状态下,白龙倒是有了几分意识。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默许。
洛晞西还是瘫在龙身上未动,拒绝接过曾未递过来的长剑。
他神色恹恹:“我累了,龙丹你自己剖出来吧。我省些力气,你的这位龙叔也好恢复地快些。”
曾未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洛晞西的要求着实是为难他了。
可看见白龙通体鳞伤,曾未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手提着长剑,攀援到了白龙的身上,找准了白龙下腹龙丹的位置这么硬着头皮用力一扎。
那长剑经过晞神神力的淬炼,以神力神血融铸,自然是无坚不摧,锋利无比,还不至于连一身龙鳞都扎不透。
锋刃穿过坚硬的龙鳞,曾未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用了九牛三虎之力,一口气在龙身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白龙痛得浑身剧颤。两只鼻孔中吐出灼热的龙息。
他痛吟一声,林间传遍啸声,龙丹从龙身之中飞出,表面蒙着一层不祥的墨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洛晞西动动手指,龙丹飘到他的前方。
身上的伤不少,他从自己手臂上挤了挤,神血来到龙丹上。
他一刻未停,又在龙丹上凭空画出一个繁杂的阵法。
最后一笔收束,成型的阵法瞬间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色的火焰将龙丹紧紧地包裹在内,约摸在几息之后,洛晞西瞳孔中的例影一个扭曲,白火一跳,在空中消散而去,只余下无尽的寒急,以及一颗重新恢复光泽的白色龙丹。
曾未心中一喜,想也不想便要奔上前将之夺过。
可还没等手指触碰到龙丹,只见淡淡的红白光亮一闪,龙丹在洛晞西手中突然消失。
也恰在此时,洛晞西的双眼一圈,不见气息。
成元的身体一软,取而代之的是从龙身上站起的,晞神的神明本相 。
凡人之躯到底比不上神体,离开成元这具内体凡胎反的是力量更充冲了一些。只可惜神明本相无法长久地待在凡间,洛晞西低头捏了捏手指,若有所思。
他不去理会怔在旁的曾未,走到龙首前。
“你害过人命。“他对上白龙偌大的龙眼,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白龙眼皮微微抖动,他睁开眼,苦笑着点点头。
“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他坦然承认,表情苦涩,“ 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魔气侵扰,入了魔障。”就算有,也不该如此突然。
他动了动脑袋,他看向邹成观手中被转移过去的龙丹,看到本该是纯白色的龙丹表面上多了几道血色的裂痕——那是他犯下杀孽的证明。
自己还留着命,白龙大概明白洛晞西的打算。
他颇为舍不得地闭住眼,深知自己近千年的道行即将付之一炬。
他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龙丹你们拿去,就任二位处置了。”
“人是怎么死的?”洛晞西问道。
白龙一愣:“一个上山采药,被我波及后掉下了悬崖;一个恰巧在我身边路过,当场毙命。”
“这么说来,你并非因为心存恶念。”
白龙又一愣:“怎么可能,我当然不是这般恶毒的龙。”
不是故意的,那还有得救,洛晞西摸摸下巴:“那好,龙丹我不会毁掉,只是帮你保管一阵时间。以五百年为期,你必须以晞神神使的身份庇护白水村,必要的时候包括凉城。”
他几乎是已经理所应当地认为凉城是自己的所有物——神明的劣根性。
意外之喜,白龙抬首,趁着洛晞西反悔之前答应了他的要求。
洛晞西自认这是万全之策。他看着白龙:“两天内,将那两个人的尸体找回来。”
*** ***
三日后,白水山重风平浪静。
所有人的身体果然地洛晞西所说的那样样痊愈了,只不过影响还在,一时气氛还是萎蔫。
“成道长和邹将军回来了!”村头守着人精神一振。绰绰约约走过来两个身姿修长的人影,待走得近了,方看出是邹将军的怀里抱着成道长,身边跟着位俊美无涛的高大的男人,身后还藏着一个畏畏缩缩不肯露出面容的小孩儿,似曾相识。
“这是……”那人看向邹成观怀里的成道长。
“他不日便会醒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传过来,那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一跳。
——这目之所及可没见有人张口。
邹成观咳嗽两声:“是晞神。成道长受了伤,祂特意分神,暂时接管其受了伤的躯壳”
“!!!”那人瞪大了眼睛,震惊,“晞晞晞晞晞神?!”他两眼一黑,膝上一软,反应过来时业已跪在了地上。
邹将军和晞神都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他早已忘记还有两个陌生人这回儿事。
邹成观叹了一口气:“先去找两间空闲的屋子罢,将成道长安置一下。不用太好,能住人就成,我们不会再留太长时间。”
那人那还敢问些什么,领了吩咐急忙忙地跑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已降服恶龙,为我们所用。他的命门掌握在我们的手上,绝不会再有害人之举。”
“这是龙丹。\"晞神的声音传来,一颗滚圆,泛着丝丝红光的珠子在空中出现。
众人感受着其中血气,表情更为信服——没有信徒会质疑所信仰的神明。
晞神以神明的身份现身说法,未尝不是有这层原因在。
像是隔裂的两个世界,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瞧着面前的村民,看着那一张张虔诚狂热的面容。
他观察着他们,他们看不到他。
邹成观眼中的晞神完美无缺,可邹沛,却不知为何,在晞神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出一丝藏得极深的落寞。
龙丹收起,吩咐好村民在晞神离开前不要将晞神出现的事情传到山下去,他们便回了屋子。
曾未这个小孩也算是有天赋。他是曾家的小儿子,生母是地位低下的小妾,生母去世之后他就成了散养的。
其神明血脉来自于生母,自以为出去打拼显本事,却不知怎么跑到白水山上在村里住了两天,后被那条叫作诸苍的白龙捡回去,借看龙气,厚着脸皮求教导,学了几分本事。
龙族大都属于仗着天分不求上进的生物,会的招式还真没有几招,洛晞西考虑了一下,在白水山休养的几日决定培养一下曾未这个可塑之才。
洛晞西沉默了很多。
自从那个找儿子的老妇知道自己儿子采药而死去,几乎每天都跑到神明的屋前求她儿子能活过来这种不切实那际的愿望。
自从村头的那家子,因为诸苍的失误平白失去了顶梁柱,家中老小每日站在神明门前以泪洗面,驻足不语后,洛晞西的情绪就开始以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
理智上,他即便是杀了诸苍以命还命也复活不了两个已部经消散的魂魄,情感上,却免不了的复杂。
他试图聚敛这两人的魂魄。他背着所有人,耗费了近全数的神力,无果,只得放弃。
说是要教导曾未,实际上,曾未对于这个逼着他剖丹的神明感到十分的发怵。反倒是邹成观这个凡人他更乐意接触,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学了多日。
盲目的崇拜大概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曾未看出了邹成观对神明的爱而不得,心中渐渐萌生出对神明大不敬的怨怼。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成元”伤愈,神明回到了九重天。
城主的心腹打听了好多日,终于问出两位神使的去处,爬上了白水山。
“邹将军,成道长!”他敲响茅草屋的门,气喘吁吁,“宫里,宫里来又来人了,叫你们、叫你们,即刻启程面见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