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邹宅荷花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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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邹沛休养了两关后便欲要前去工作，却被洛晞西制止：“魔障对脑部的伤害是潜移默化的，过度用脑小心后半生痴呆。”
邹沛不得不作别了他停在门口上班的汽车。又在家呆了半日，他实在闲得发慌，叫上洛晞西去了院子里闲逛。
因为邹沛目盲，院子里的美景他无法欣赏也无意欣赏。二是几个厢房中放置的珍贵的古玩稀物太多，那毕竟是祖上的传承，被磕了偷了卖了都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今天这邹宅的院子为贵客敝开了。
洛晞西跟着邹沛进了院子。
这院子很大，奇树异石摆在院落中应有尽有。其中一片竹林错落有致，亭亭玉直，清高孤远，可谓如君子淡雅。穿过竹林，有一座陈旧的古桥，跨过了桥下清流翠石。
洛晞西拉着邹沛走上桥，俯瞰远望，院落之景尽收眼底。
目光透过桥前宽大的蕉叶，便看见佳木葱笼，花开烂漫。穿花度柳，脚底下木制的长廊曲折迁回，连通起几间厢房。厢房底清溪淌过，流水依依，水声潺湲。
“真是变了好多……”洛晞西轻声呢喃。那声音散在风中，邹沛并未听到。
当年邹成观接管邹家，为讨他欢心依照了他的喜好改造过院落的园林。那时种植的竹子还没有一人高，杨柳居多，他常会在其枝繁叶茂的时节截下叶片，和着微风，吹奏心音。
他还喜欢养些宠物，又是兔子又是猫的，常将院中的花花草草糟塌地一塌糊涂，再动手待弄极为麻烦，他却仍乐在其中，不假他人之手照看着。
时间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大到整个社会，小到这样一处宅院，五百年，便足以将之改变地面目全非。几乎是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影子，洛晞西直觉一切都已物是人非，禁不住感慨万千。
又赏了一会景，邹沛领他走过七折八转的游廊，来到一处圆拱铜门前。
“如果你是晞神的信徒，那你一定会爱上这儿。”邹沛站定在那扇门前，卖了一个关子。
看着这扇外表熟悉的门，洛晞西呼吸突然紧促起来。他拾步行至门前，深深地吸了一日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绿柳周垂，枝桠吻着遍池芳泽，在水中浮荡。又有翠色的荷叶映着一池粉嫩的红莲，娇艳欲滴，味芬气馥，扰乱了这池碧水，芬芳了整座庭院。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那莲傲然独立于池中，凛然不可一世，却因染上了粉嫩的红色，添了几分悲悯与温和——那是洛晞西最喜爱的花，那个乱世中的一抹亮色。
这座院落中还有一间屋子，看样式是一间祠堂，正对着那池红莲，古朴端庄。似是跨越了时空，用目光诉说着什么不可言状的深沉。
“这里是……”看着这宛若从五百年前就未成一变的画面，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世人皆知我家有一尊尊贵的晞神神像，这里便是了。”邹沛让洛晞西推开门，“这座院子是我的祖上邹成观同成元道长为晞神布置的，他们将神像摆在莲花的对面便是为了让祂方便欣赏。
传说晞神曾在这尊神像降于凡世，这也就是他它被人视为珍贵的原因了。而神的信徒，邹家尤甚，将之视之为至宝。而外面的景致，邹家历代皆是细心打理，盼望哪天晞神再次亲临，会感到欣喜。”
“在我这里工作的几个晞神的信徒，次次都会先到这里拜一拜，尤其是打理这处院子的几个，做完活不走，就在这里祈祷。有时候，某些信徒的虔诚连我这个无信仰的都会为之动容。”他又道。
邹沛边道边轻熟路地摸到地上的一块蒲团，站在其后焚了几根香，对着神像鞠了两躬，道：“虽然我并无信仰，但心存敬畏还是应该的。”
“可以冒昧问一句吗？这凉城几乎人人信奉晞神，你是为何不同他们一样信奉神呢？”待邹沛上完香，洛晞西略感好奇地开口问道。
“其实我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是无信仰的。你也知道这座城内信徒的虔诚。我从小在这些人中耳濡目未染，又怎么可能不被众人影响。那时我才懂事，因为这双眼，我天天跑过来祈祷求保佑，更求晞神可以治好我的眼。”邹沛忆起少年时自己的祈愿，那段心怀憧憬的时光。
“晞神听不到我的呼唤，我的瞎眼自然是没有着落。虽是如此，但想来却是很美好的时光。我每时心怀希望，甚至烧了无数本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那很荒唐可好歹还是有所指望。”
“但我的父母在我十六岁时去世，很多担子我得担下来。彼时，我才惊觉自己的弱小。那段时间我学了很多，发现瞎了眼也不是代表生活不能自理，同时我也没有放下过对晞神的祈祷。但直到我彻底掌管了公司，扫清了障碍，心里开始松懈，心灵开始解放，突然便觉得，其实自己也不是不可以，我又为什么去求神拜佛呢？”
“神明，确实无所不能，飞天遁海亦是不在话下。可他们的无所不能，不会成为我的无所不能，我那时清晰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有些东西，还是不如自己争取得好，这是那时我心中所想的。大概是我太过理智，或是说势利了吧。”
“晞神当时未实现我的愿望，我的信仰因此动摇，也是没有办法再去信仰，也许是我从未信仰过，又也许是这种觉悟就是晞神给予我的礼物呢……我就并不知晓了。”
“不过，如今的我却也依感谢当年还在信仰晞神的自己。若不是‘他’寄托于晞神而产生的希望，也不会有今天的我了……”
“毋庸置疑，神明的确是存在的，但于我而言，我是并非一定需要他们的。这大概，可能就是我所需要的希望？”邹沛最后说道。
洛晞西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侃侃而谈的邹沛，觉得他有着一股令人心动的魅力。
他怔愣地听完邹沛这一席话，竟有了一种想要将身份告知于他的冲动。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不过同时，他也默默在心中记下了那本名叫《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书。不由想到，他好像……知道用什么与邹沛交换契约的解除了。
那天，他与邹沛在栽满红莲的池边呆了整整一个下午。有时，他抚着娇艳的红莲，一抬眸，便能看到对面祠堂大敞，门内端坐的晞神神像。而邹沛，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那尊晞神神像前的蒲团上，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月色轻浅步入庭院，那团挺直的身影才站起身，拖着他孤远黯淡的影子走上前来，他茫然四顾，寻找着有人的方向。
洛晞西心下微颤，舍下手上红莲跑了过去，轻轻地拉住了那个瞎子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好。”两人双手交握，彼此的影子交融在一起，一直延伸到了回家的小径。
*** ***
“洛晞西！！”邹宅中传来一声女子的暴喝。洛均妍气急败坏地质指着站在客厅的诸苍，质问道，“请问谁来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是一条小白龙。”诸苍清了清嗓子，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头多了一对白金色的玉制般的龙角，他接着道：“我头上有犄角，但没有尾巴。”
他是东方龙，实在变不出尾巴。除非只留上半身。
“闭嘴！”洛均娇被他的冷笑话气得脸沉了下来。
“哇哦~是真龙！”发出惊呼的是顶替杜杉阳的保镖尚桧，他的家中是一个没落的除妖师世家，可惜家道中落，天赋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他这一代已然是彻底失了传承，此刻看见诸苍也只是惊奇和敬畏。
“姐，对不起。前几日伤重，我忘了说了。而且……我也只是借住，又不是房子的主人。”洛晞西选择祸水东引，小心翼翼地了一眼在一旁听好戏的邹沛。
邹沛倒是不知道会误伤到自己，他愣了一下，将锅抛给罪魁祸首：“是这位诸先生提出的请求，我人微言轻，实属是不敢开罪于这位大人”
洛均妍听着他们彼此推脱，冷笑一声：“诸苍，上楼，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情说爱吗？走吧。”诸苍自从知晓了洛均妍利用他的事实，俨然是已经死龙不怕开水烫，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去了房间。
“那个……我住哪儿啊？”待两人离开，曾未从角落走出。
“您又来做什么？”曾未现下身份应该是洛晞西的前辈，洛晞西也不好当着邹沛的面苟责他什么。
“我、我来监督诸苍大人。这是我的职责！”曾未的理由冠冕堂皇。洛晞西失语。
尚桧的心情倒很澎湃，他得到邹沛的许可后在曾未面前俯了俯身，用了除妖师之间的礼仪：
“前辈，里面请。”曾未颇为受用地颌了颌首，随后跟他离开。
一时间大家乌泱泱地散去，客厅只剩下邹沛与洛晞西二人。
……
“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邹氏的公司？”邹沛邀请道。他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现在恢复了正常工作。
“可以吗？”洛晞西还没见过现代所谓公司是何模样，闻言有些期待。
“公司是我开的，我都同意，有什么不可以的。”邹沛笑道。
“那我去。”洛晞西点头。
于是他同邹沛一起来到了邹家的公司。
“哇~好大！”高大的写字楼屹立在洛晞西眼前，他两眼放光，惊异于工程之宏大。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凉城，邹氏可以说是凉城里建的最大的公司了。而我们产业主营游旅产业，白水村、燕子街之流大半凉城旅游产业可以说是都归在邹氏底掌管下。当然，我们的产业也参与科研研发等，市面上的XX手机便有邹氏的投资和研发投入。”邹沛如是介绍道。
洛晞西下意识拿出洛均妍给自己买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logo正是邹沛口中的那个牌子：“好历害，我的手机也是这个牌子～”
“毕竟是全国最普遍的牌子。走吧，”邹沛扯了扯两人腕间的长绳，这是他在车上费了好一番口舌哄着人带上的，此时两个人被这条长绳连接，邹沛莫名多了将人在身边的满足感。
不得不说感爱脑的老男人还真是心思深，想方设法地把人不动色的往自己身边拐。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公司的大门。
邹氏的公司大概是对盲人最友好的地方、里面有专门的盲人通道方便邹沛的行走，内置智能，甚至会在障得处进行提醒，并为通过的人指明安全的方向。洛晞西叹为观止。
“这也是我司的得意之作，每当新系统有所升级，我都会亲自来试验性能，直至今日，它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极其完善了。”邹沛边走边介绍道。
洛晞西还从没看见过这类高科技的东西，在邹沛旁边四下张望着。恕不知他这幅好奇宝宝的模样也被公司的员工看了去。
公司的员工小芸看着老板身后的隽秀少年样子的洛晞西眼底一亮，打开手机进入公司的员工群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芸：各位看到邹老板身后的人了吗？是新来的保镖吗？好帅气！小帅哥的眼里有星星，我被萌吐血了！
张经理：啊啊啊！他看过来了，老阿姨心脏要爆炸了！！！
小刘：今天的尚哥也是一如既往地帅呢。话说邹大佬的保镖是看颜值选人的吗？他自己年纪大了就算了，杜哥，尚哥，还有今天这位小帅哥……请问邹大老的保镖团包对象吗，我自愿奉献自己啊！！
王经理：邹大佬怎么了？成熟大佬谁不爱，我就是邹大佬吹！什么尚桧杜杉阳，全给我上边站！！当然，这个小帅哥还是有资格比一比的。
小芸：尚哥确实帅，那性格真是……在我心里，我还是吃这种暖男型的小可爱。
小刘：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谁让尚哥信奉阿斯蒙蒂斯呢。那啥的需求比较多是情有可原的，心理作用也是会影响到身体的好不好。
高秘书：嗯？又来一个新保镖了吗？我这里没有收到大佬的通知啊。
小芸：高姐，到你出马了！可以帮忙要一下小帅哥的联系方式吗~[卑微.jpg]
高秘书：我尽量帮忙争取一下哈，要人家小帅哥不愿意我就算了昂。
小芸：那是自然。先谢过高姐了。
高秘书收起群聊天的界面，为此特意下楼去迎接老板。
“西西，这是我的秘书，高兰君。”邹沛道，“小高，这位是洛晞西，我的朋友。今天来参观一下邹氏。”
“高小姐好，”洛晞西乖巧问好。
“你好。”高兰君的心立时便软成了一滩水，落后几步同他攀谈起来，“你真的是邹大佬的朋友吗？
“邹大佬？”洛晞西疑惑，“是啊，我是他的朋友，怎么了吗？”
“我们员工私底下给他起的外号，毕竟大佬他的气场很有大佬风范嘛。”高兰君解释道，“虽然大佬表面挺平易近人，但你知道吧，大佬坐在那么高的位子上还是会有距离感的，大家都不太敢接近他。我自从来到这公司几年里基本还没怎么招待过他的其他承认过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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