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身的距离》想要活在梦境里

2、海归

　　2、海归

　　也许我已无需再问为什麽
　　也许故事的开始也是结束的序幕
　　也许你预言我早该接受
　　也许曾经的故事不致为褪色回忆
　　——《厚重的记忆》 动力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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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香港国际机场。

　　看了看扑进况梓枫怀里的美枫，江斌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看着好友加死党加生意伙伴楚逸辰依旧幽雅地笑着，难得好兴致地打趣着说：“看着老婆往别人怀里扑，你也笑的出来？”
　　“只要美枫高兴就好。”
　　江斌不再说什么，只耸了耸肩。

　　以冷漠出名的况梓枫在美国那样自由开放的国度里熏陶渲染若干年之后依旧没有学会微笑，对妹妹的宠溺与疼爱只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这样微不足道的方式来表达，但美枫知道，这已经是哥哥极限了。
　　虽然只比梓枫小十几分钟而已，但美枫叫的这一声“哥哥”还是极情愿的，在美枫心里边，从小就珍爱她的人，只有哥哥一个而已。

　　楚逸辰接过况梓枫的行李，依旧不过一个运动背包而已，摇头，如果猜的不错，里边大概还是一个篮球两套球衣。于是随口玩笑：“你简洁的风格还是没变呢！”
　　微微点头，就算是回答了，好在大家都是十几年的相识，彼此再了解不过。
　　说起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两岁的妹夫，其实梓枫一直也没有弄明白妹妹到底是怎么嫁给他的，明明印象里他的女朋友不是美枫，明明追在美枫身后去了英国留学的人是江斌，他们两个人似乎只是在各自的大学毕业之后才有接触的机会……所以，即便是他这样对什么事情都一付“与我无关”的态度，也还是有时候会突然奇怪一下，而且他也知道这份疑惑，不是为了妹妹，也不是为了楚逸辰……

　　美枫难得神采熠熠地说：“直接回家还是庆祝一下？”
　　“回去吧，莲姐都准备了，再说小婧还在家呢！”
　　“那好吧。”无论怎样，美枫总是给逸辰十足十的面子。

　　一路上，美枫给梓枫指点着香港近两三年的变化，梓枫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听，静静地看。
　　“休息一下吧。”
　　看着美枫额头细密的汗珠，梓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妹妹倚在自己肩头。
　　“恩。”美枫听话地点了点头。
　　前边开车的楚逸辰无奈地笑了下：“你要是也这样听我的话就好了。”
　　美枫微闭着眼，装作没听到。
　　江斌定定地看着观后镜许久，终于还是将头扭到一边，愣愣地望着车外霓红闪耀的夜景出神。

　　梓枫看着车窗外，突地皱起眉来。
　　“我们已经不在华园住了。”还是美枫最先感应到了梓枫的疑问，“现在住南区，环境好，离中环也近。”
　　梓枫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美枫重新闭了眼靠在梓枫身上，脸色开始有点泛白；细心的逸辰悄悄加快了车速。
　　转弯。
　　眼前一片明亮，梓枫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路边的密布路灯竟将整条马路照得跟白天一样。
　　美枫又稍稍坐直了身子，笑着说：“别以为是香港政府钱多的烫手了，这条路是煜邦投资的。”
　　皱眉。
　　“那丫头还怕黑？”
　　“呵，可不是！都叫逸辰惯的，前边就到家了。”
　　梓枫抬头，风格依旧是楚氏的风格：华而不奢，贵而不俗。

　　“把东西拿到客房去。”逸辰一边吩咐，一边问：“小婧呢？”
　　“孟婧小姐出去了。”
　　“出去了？”江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是禇先生刚打了电话，孟婧小姐才出去的。”
　　“这丫头！”江斌皱了皱眉。
　　“刚学了摄影，正在兴头上呢，”美枫浅笑着说，“过了这阵子就好了，随她吧。”
　　况梓枫倒是丝毫不在意，随着逸辰进了宴会厅。

　　足可以坐下十人的大餐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蛋糕，走近了才看到，上边用红色的奶油隽秀的写着：welcom back！
　　“总算她还有心。”美枫叹了口气，“也不小了，还整天跟个孩子似的。”
　　“江叔叔！”稚嫩的童音，梓枫回过头，一身粉红色洋装的小女孩正张开双手朝江斌的方向跑过去。
　　楚逸辰半路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粉嫩地脸蛋上亲了一口，才转向梓枫：“叫舅舅。”
　　“舅舅好。”怯怯地有点羞涩地叫了一声之后，小女孩仍旧冲江斌喊：“江叔叔抱！”
　　“呵呵，”美枫笑着说：“我们嘉瑜见了江叔叔是不是连爹地妈咪都不要了？”
　　“才不是呢！孟婧姐姐说江叔叔明天带嘉瑜去海洋公元玩！”
　　看着江斌一脸的不明所以，楚氏夫妇相视一笑：孟婧那丫头，真是太调皮了……

　　“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用过晚饭，楚逸辰看着强打精神的妻子，关切地说。
　　“去吧，又没外人。”
　　美枫看梓枫也冲自己点了点头，知道大家关心自己，也不多说什么，道了晚安便上了楼。
　　随着美枫上楼的脚步，客厅里的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除了长年一脸严肃的江斌和以冷酷著称的况梓枫，就连以幽雅高贵的笑容闻名业界的楚逸辰也沉下脸来。
　　沉默。
　　墙壁上老式的挂钟“滴答滴答”，时间也这样一秒一秒的流逝。
　　“很严重吗？”况梓枫第一次在沉默了若干分钟之后第一个开口。
　　“是。”楚逸辰严肃的脸，比一切证明都更有力地表明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这样着急地催你回来，况氏不能没有掌舵的。”
　　梓枫的眉头微微挑了挑，显然是对楚逸辰在这个时候一开口说到的还是商业利益十分不满。
　　“据最近的诊断，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江斌的话让况梓枫整个身子都一震，缓缓地抬头，“怎么会这样的？”
　　“……”江斌张了张嘴，最后却只低下了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美枫的病，是累的，也是我太粗心了……”逸辰有些自责地说，“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况梓枫狠狠地盯着楚逸辰，在篮球场下很难得见到他这样凌厉的眼神。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怎么陪美枫走完最后这些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江斌的眼睛隐在他挚爱地那付黑框眼镜之后，闪动着某些让人读不懂的光芒。
　　“真的要美枫休息下来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要尽量不要让她他劳累的就可以。梓枫，你明天回况氏看看，就到煜邦那边去吧，咱们再详细说，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还有就是，尽量一切如常，美枫还不知道。”
　　三个男人默默地点了点头。

　　送江斌离开的时候，楚逸辰顺便提了一下想要引进新系统的想法，两个人一拍即合，具体事项，当然是江斌去做。
　　站在逸辰身侧的梓枫，又一次皱起了眉头：楚逸辰心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关心过美枫？
　　看到梓枫不满的眼神，逸辰仍旧微微笑着：“不管怎样，日子一样要过。如果你试过在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没有时间没有力气去心痛，你就会明白。”
　　“如果不是美枫，是学姐呢。”梓枫抛下一句话，转身上楼。
　　一级，两级，三级……在梓枫踏上十三级楼梯之后，才听到楚逸辰略显虚弱的声音：“也是一样的。”

　　一样吗？梓枫脑海里瞬时飘过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长长的波浪式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清澈的眼睛里跳跃着不尽的活力，那是一个可以让一潭死水都沸腾起来的人呵，就连自己不也曾被她那种不知疲倦永不言悔的个性所震撼……

　　逸辰愣愣地看着梓枫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
　　还是不行吗？还是忘不掉吗？每次看到办公桌上那个粉色沙漏时平静让逸辰有种一切已成往事的错觉。
　　却原来，那份心情，依旧没有改变。

　　那么，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