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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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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商晚消息的时候,秦惊竹还在摄影棚里拍写真。
这次的主题是梦遇敦煌,可惜因为她的行程太满,不能去沙漠取景,只能在摄影棚里拍摄。
镜头里少女一袭橙蓝纱衣,身姿曼妙,披帛缠于两臂,衣袖向后飘去,一头的黑色长卷发束起,极致的异域色彩,金色的瞳仁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头冠金钿簪花,手持古琴,双眸半阖,俯瞰众生之姿。
成片中,身后是似雾般的金色祥云,看起来像极了来自西域的神女,完美展现了东方美学的浪漫风采。
秦惊竹自从去年那一部仙侠剧大火开始,热度就居高不下,之后更是拿下了《霓裳羽衣》的金九刊封面。
《霓裳羽衣》作为现如今时尚圈地位最高的时尚杂志社,想登上其杂志封面的明星数不胜数。
能获得邀请的都是当下热度最高的艺人,艺人自身的影响力是和杂志的销量还有盈利是直接挂钩的,选择秦惊竹作为封面,她的热度不言而喻。
而和《霓裳羽衣》地位不相上下的《LEI》,邀请的则是史上最年轻的蔷薇奖影后,云枝。
为秦惊竹拍摄这组写真的是著名摄影师聂钦礼,他对于光影与色彩的把握到了极致。
聂钦礼这个人,对什么都感兴趣,但都差点意思,小学的时候喜欢天文,中学的时候喜欢书法,遇到商晚之前,他还真没遇到个自己正儿八经真正热爱的东西。
后来爱上摄影,大二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专业,好在他有点天赋,总算没辜负他肾上腺激素分泌增加下产生的冲动。
他很会抓人像,在某个瞬间极致的美感,在拍风景的时候又很有意境。
聂钦礼之前凭借一张《雪山极光》拿下国际摄影大赛的总冠军大奖,自此,他的作品在微博转载量破了五百万,预约拍摄的艺人已经排到了一年后。
布列松曾提出过“决定性瞬间”的理论,在事物状态最好的情况下凭借直觉按下快门,一旦过了那一刻,你想要的感觉就不复存在了。
拍摄结束后,助理苏语递给她手机,“惊竹姐,你这次的造型好美啊!!简直就是神女降临!对了姐,你的手机响了。”
助理苏语是个身高一米六九的甜妹,比较机灵,做事也很让孟瑾满意。
秦惊竹翻着手机,随意道,“我哪天不漂亮?”
微信显示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商晚发给她的超跑,一条是魏见野发的,说他最近在忙香水展览会,女明星果断选择回复她的商大宝贝。
“惊竹姐哪天都超级漂亮,但今天超级无敌巨漂亮!”苏语这可没说谎,秦惊竹在娱乐圈里都是一等一的美女,除了商晚和云枝,她还没服过谁。
“比你商女神还漂亮?”
“啊?商晚姐....啊,好吧,还是我女神漂亮,惊竹姐干嘛问我这种送命题嘤嘤嘤。”
作为一名颜控,自从苏语第一次跟着秦惊竹见到商晚的时候就把她奉为女神。
秦惊竹已经习惯了她的戏精,随手给她看了一眼她女神发过来的超跑,“你女神要被骗走了,这样一比,我的礼物岂不是不够看。”
苏语看了眼那张照片,倒吸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懂跑车,但这看起来就很贵,一般人买不起的那种,“这么大手笔,是在追求我女神的富豪吗?”
“你女神的前男友。”
她风淡云轻的一句话让苏语愣了几秒,她女神谈过恋爱?!什么男人配得上她女神?!
秦惊竹不再理会她的戏精助理,把苏语拍的照片全都发给了商晚,并附言,“女明星新片。”
商晚收到了秦惊竹发给她的写真大片,尊贵神秘的敦煌神女,这时,好巧不巧,一串未备注的号码给她打了个电话。
商晚葱白的手指摩擦着屏幕,思忖几秒,还是选择接起。
“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了呢。”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但在商晚听来,有些刺耳。
“我记得没错的话,八年前你就知道我不是你姐了”。
陎淮越倒是没在意她不悦的语气,“明天我结婚,你和奶奶会来吧。”
商晚嗤笑,“我劝你安分一点,别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姐,我是真的希望你和奶奶能来。”
商晚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波动,她之前听陎老夫人提过一句,新娘是林氏集团老板的小女儿,看来又是一场无聊的商业联姻,她看起来很闲?
“咚咚咚”,裴霓又来敲门,手里还抱着一条长盒,“商副主编,楼下又有人给您送东西了。”
商晚两条黛眉轻蹙,随即又想到秦惊竹说生日礼物下午就会到,瞬间了然。
打开长盒,是一幅卷轴,展开绘的是《春山云游图》,大概是真迹。
【杳杳钟声晚】:女明星眼光不错。图片jpg
【大明星秦秦】:那当然,失算了,还是比不上某人送的跑车
【杳杳钟声晚】:这倒是
【大明星秦秦】:……
【大明星秦秦】:商晚,你变了,我有预感,你早晚会再被他拐走,然后你的大宝贝就变成他喽
商晚没忍住轻笑出声,回复她。
【杳杳钟声晚】:不会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宝贝
谢氏大厦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徊城的喧闹,窗帘内衬是经典的勃艮第红,黑色的皮质沙发,整个装修复古又神秘。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上,放置一把缩小版的“玉涧漱石”,无论是琴弦还是小字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秦惊竹的敦煌写真当天就挂上了热搜,谢婳在谢弈办公室待着无聊,坐在沙发上刷微博,恰好刷到这组照片,随后转发微博。
谢婳V:惊竹姐,神女降临!@秦惊竹
“婳婳还认识秦女神嘛!”
“果然,娱乐圈就是个圈。”
“楼上的,我们婳婳是模特圈的。”
“姐姐也在追星吗,哈哈哈姐姐刚拿到北兰时装周的走秀邀请,到时候秦女神肯定也会去,没准还会见个面。”
谢婳正想回复这个粉丝,就听见一道开门声。
“订一张后天去英国的机票。”还没见到谢弈的人,就听见他让谭唐订出差的机票。
一进门谢弈和谭唐就看见谢婳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对待这位妹妹,谢弈还是挺有耐心的,这要是谢璟,那就难说了。
谭唐报备了一下工作,就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哥,我拿下北兰时装周的T台了!还是压轴模特!”,女孩的眉眼弯弯,“太开心了!”
谢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抽空看了她一眼,开口,“下周拍卖会上有个玫瑰之星,我让谭唐拍下来。”
谢婳知道玫瑰之星,是一颗十分罕见水滴形的红钻,重21克拉,是纯正的红,无论是色泽还是净度都是顶级,她非常喜欢。
“真的吗?!”谢婳的直觉告诉她,她哥的心情现在不错。
“对了哥,奶奶叫你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给你发了消息也没回复”。
谢弈过文件的眼神略顿,那会儿应该在开会,“知道了。”
谢婳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做了一会儿思想工作,她试探性的问他,“哥,我听说阿晚姐姐回国了?”
谢弈听见这话,终于抬头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其实她心里也打鼓,不太敢看她哥的眼睛,“奶奶说,有空让你请阿晚姐姐到家里吃饭。”
谢弈没应她,她清了清嗓子,“其他就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家了哥!”
“嗯,吃饭的事我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谢婳离开谢氏后,谢弈回复了谢老夫人的微信,刚想退出界面就看到置顶好友换了一个头像,一只很可爱的拿破仑,那场拍卖会上好像还有一副《雨中桥渡》。
谢婳也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只知道她哥在阿晚姐姐出国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了,就连她爷爷都劝谢弈多休息。
商晚走的那天,除了谢弈她谁都没告诉,她是不告而别,她不太能应付告别的场面。
谢弈没去送她,他们早在前一晚就已经告别了。
晚上商晚被陎老夫人叫回扶光水榭吃饭,林妈做了她最爱吃的板栗鸡。
饭后商晚和奚屿书陪陎老夫人说了会儿话,睡前,奚屿书给商晚拿了几瓶香水,“我妈说她们公司刚研制出来的,还没上市,先给你试试。”
“替我谢谢小姑,这瓶身设计的不错。”商晚正要转身回房,奚屿书拉住她胳膊。
有些迟疑,“你和那个谢弈怎么回事?”
“我和谢弈?还没有什么关系啊。”好端端的提谢弈干什么,“他怎么了?”
奚屿书的俊眉都快拧在一起了,“那他来找外婆提亲?”
商晚有些震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找奶奶干什么,提亲?
“我们之间确实是有过一段感情,”她轻叹,“但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我知道了,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奚屿书不太放心,他这个表妹,对待感情是有些迟钝的。
商晚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她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考虑谢弈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谢弈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商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奚屿书跟她说的话,他来向奶奶提亲。
最后索性摸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她没给他备注,发现他的昵称改成了“苍苍竹林寺”。
【杳杳钟声晚】:????苍苍竹林寺?你什么时候改的名?
商晚盯着聊天框,十几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任何动静,当她以为他睡了的时候,谢弈回了个消息。
【苍苍竹林寺】:你通过好友的时候
【杳杳钟声晚】:……
【杳杳钟声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谢弈发来一条简短语音,“你问。”
【杳杳钟声晚】:你今天来找我奶奶到底是因为什么?
【苍苍竹林寺】:你不都已经知道了?
商晚有点无语,心下一阵腹诽,你怎么知道我就知道了?
【杳杳钟声晚】:?
谢弈很有耐心的跟她解释了一句
【苍苍竹林寺】:提亲,我们家提亲有点复杂,所以想和奶奶提前商量一下
【杳杳钟声晚】:……
【杳杳钟声晚】:谢之霁,和我求亲都不用问我吗?
虽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这么坦诚的说了出来,商晚还是觉得心口被什么烫了一下,说不清。
思虑再三,她还是点了语音电话。
“还不睡?”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莫名听的商晚有些呼吸过重,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情绪被莫名牵动的感觉。
“谢之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不明显吗,他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八年前是,八年后的今天,当然也是。
他答非所问,“见一面吗?”
商晚看向窗外,隐隐有些月光照进来,“现在?快凌晨了。”
“嗯,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你现在在哪儿?”
“扶光水榭。”
“十分钟。”
商晚看着挂断的电话,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那双隐约有些期待的眼睛出卖了她,他要说什么。
十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苍苍竹林寺】:出来吧
商晚走到窗边,望见了路灯下的谢弈,心口有种莫名的情绪,她转身下楼。
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了层银光。这一刻,商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跨度。
谢弈也回望她,她穿了一条暗紫色绸缎睡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了。
商晚走到他面前停下,“有什么话,说吧。”
她的长发微卷,不再是记忆里的直发,谢弈静默了几秒,“这些年,过的好吗?”
“还行,大半夜叫我出来就是问这个?”
怎么都过去八年了,她还是这性子,不过也好,“不是,就想问问这么多年了,你的同路人出现了没?”
听到他这话,商晚下意识蹙眉,没应,他也不急,“ 八年前我觉得我该尊重你,应该放手让你去做你要做的事,但我现在后悔了。”
“你说我们俩不是一路人,没关系,你在哪条路上我就走哪条路。”
“所以,你的棋局要开始了吗?介不介意让我入局?”
他说他后悔了,他说他要入局,他说他会走到她的路上去。
回应他的是沉默。
谢氏掌权人一身傲骨,对谁都淡漠疏离,在商场上无往不利,从无败绩,媒体提到他都说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属于商圈,高不可攀。
他从未对什么事有过悔,可今夜他卸下傲气,只为了让商晚回头。
良久,他看到商晚笑了一声,随即她又开口,“谢弈,这么喜欢我?”
“对,就这么喜欢你,没你不行”。他的语气太过坚定,商晚被他看的有些微热。
“好啊”,她话落时,谢弈难得楞在原地。
“再说一遍,没听清”。
“我说,”商晚走向前,轻拉他的衣领,他顺着她的力道弯腰,“谢总,你从现在开始,有女朋友了。”
谢弈的眼神逐渐变深,对上她的眼睛,企图从她眼里寻找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你想好,这一次,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弯唇笑了,眼角都是愉悦的弧度,“八年不见,谢之霁,你变霸道了。”
谢弈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是吗?那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再想逃的时候会被我抓回来。”
商晚被他逗笑,“不会了,谢之霁。”
以后都不会了。
谢弈抱了会儿商晚,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玉佩戴在她脖颈上。
“我说过,这枚玉佩属于你,那它便只会属于你。”商晚感到颈上一热,是她之前还给他的玉佩,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商晚轻环着他的腰,“不怕丢了?”
“我只怕你不认,它的主人不是你,那它就没有价值了。”
商晚从他怀里撤出来,与他十指相扣,他中指上的菩提戒指是她亲手磨的,“这枚戒指你还戴着啊。”她之前在圣桥大学的讲座上就见他戴过。
“嗯,替你宣誓主权。”谢弈低头看她,“商晚”,他叫她名字。
商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落了下来,轻柔的,珍视的,不带一丝情欲的吻。
既然无法割舍,那就这么纠缠下去吧,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