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JZ念桉

1、001 校园暴力，九年

　　“别。别打…别打…”
　　在这个城市的一个不知名的肮脏的小巷里，一群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学生们，围着角落里的那个小男孩拳.打脚踢。

　　“段惺惺，你如果再动小语，我还揍你！”
　　“知…知道了。”角落里的小男孩答。
　　听到他的回答，那群人满意了，所以也就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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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惺惺看着离开的那群人，泪水终于落下，他委屈极了。
　　他不懂。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来欺负他呢？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学习好是他的错吗？长得好看是他的错吗？
　　明明是夏语柠来招他的，他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就哭了，她哭了，就该是他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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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语柠手心拿着一颗糖，伸到段惺惺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嗨！惺哥哥。你真好看，学习还好，你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我…”

　　段惺惺不知道怎么拒绝，妈妈说过，不可以收其他小朋友的东西，所以，即便面前的那颗糖看起来很好吃，他也不能收。
　　他看着那颗糖，犹豫了好久才说出了拒绝的话：“我不要。”
　　“为，为什么啊？”夏语柠怔了一瞬后问。
　　那双笑盈盈的双眼涌入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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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语柠是这学期转入这所小学的，到此时也才两个多月，可是她早已同班中的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而且，因为她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班中的男孩子们都说要保护她，说要让她当自己的妹妹，当自己的公主，可她犹豫了许久，选中了班中的那个没什么存在感，但长得好看的段惺惺。
　　只是没想到，她的主动，遭到了拒绝。

　　当时，看到夏语柠泪汪汪的模样，段惺惺也很自责，可他还是不能收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想做夏语柠的哥哥。
　　他想一个人，挺好的。
　　他有外婆，有妈妈，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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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惺惺啊，怎么把语柠弄哭了呀？她才转过来，什么也不懂，而且她比你小，你作为哥哥，是不是该让着妹妹啊？”事后班主任便找来他谈话。
　　“老师，我不想做她的哥哥…”段惺惺说出了心里所想。

　　“为什么啊？”那位班主任温柔的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段惺惺身体颤一下后任由班主任动手。
　　“老师，我…我不想…”
　　段惺惺并未道出原因，只是重复着不想。
　　班主任见他这样，也知道问不出原因，“好，老师知道你不想。”

　　说到这话时，班主任的语气还依旧是温柔的：“但你听老师说啊，你比语柠大，是不是该让着她呢？”
　　“是。”段惺惺吐出一个字。
　　“那你怎么还把语柠惹哭了呢？”班主任见段惺惺不肯说出原因，已经有些急了。
　　“对不起，老师，我…我只是告诉她实话…她…”段惺惺见班主任开始急，心里也有些怕。
　　班主任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她还是哭了啊，段惺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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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班主任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可还是责怪了段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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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惺惺本以为听完班主任的责备，这件事就算完了，可他忘了，班级里还有一群喜欢夏语柠的同学。
　　从夏语柠来到这个班的第二天，两个多月了，他们每一天都在欺负段惺惺，在他的作业本上辱骂老师，然后给老师看到，在他的衣服上乱写乱画，把口香糖粘在他那蓬松的头发上，在人少的时候推他，让他栽倒，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这次，那群人把他堵到了一个小巷里，一群人对着他一个□□|打|脚|踢…

　　段惺惺只哭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他得赶紧回去，不然妈妈和外婆该担心了。
　　刚才他一直护着脸，所以脸上没什么伤，他将脸上的污渍用手抹掉，又去查看身上的伤。
　　新伤加上旧伤，根本数不清有几处，他也没精力去数…
　　他拿起方才护在怀里的书包，将里面干净的衣物拿出来给自己换上，这里隐蔽性很好，没有监控，他并不担心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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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段惺惺，仅仅八岁，四年级，他用一个拙劣的慌言，掩盖了自己被欺负的事实…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瞒，便是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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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的段惺惺，十七岁，高三即将毕业，只是过了这九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同学，却总会有人欺负他…
　　初二那年，一直帮他瞒伤的外婆发现，原来他口中的体力训练竟是校园暴力。
　　那年外婆病重，勉强坚持了两年，可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母亲也渐渐发现他遭受的诸多委屈，可即便她找上了学校，儿子还是依旧在承受校园暴力，只是后来的她都不知道，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还在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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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的段惺惺，高三毕业，三天后就要高考，可母亲，却在这时，离开他…

　　“妈…妈…”
　　“你，你再坚持下…妈…”段惺惺看着满身是血漠段旸清，哭成了泪人。
　　“惺惺、你，你要好好考试…”
　　“好，好好学习。惺惺…”
　　“你…你照…照顾着己…”
　　“好好，考试… 有钱…”
　　“你…要，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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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段惺惺坐在急救车上看着出了车祸的母亲，母亲那狼狈的样子，他第一次见，母亲攥着他的手，眼泪不停淌出，嘴里说的话，句句都是他，每一句都离不开她，母亲面临死亡想到的只有是他，担忧他一个人生活不好，担忧他上不了学…
　　那天段惺惺一直保证自己会好好的，会好好生活好好学习，也求母亲不要离开他，可母亲当着他的面咽气的那一刻，急救车都还没能赶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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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走了，段惺惺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他，到母亲死的那一刻，他都未能知晓自己的父亲是谁。

　　其实，他至今都记得幼时那些小朋友们对他的鄙弃：
　　“诶！他没有爸爸啊~”
　　“他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所以不要他了啊？”
　　“……”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同龄人对他的厌弃，他也曾试过要反驳：
　　“我…我有爸爸！”
　　“那他怎么不来接你放学啊？！”那群人听到他的话便又开始嘲笑他。
　　“亲子活动你爸爸好像一次都没有来过哦。”
　　“我…我爸爸他…他忙…”
　　“哦，你爸爸行啊？~”
　　“忙啊~”
　　“……”

　　那时的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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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也曾向母亲询问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一直都没有结果。
　　“妈妈…我，我是不是没有爸爸啊…？”那时幼小的段惺惺拉着母亲的衣袖小声询问。

　　“怎么会呢宝贝，为什么要这样想呢？”那时母亲轻柔他的头发，柔声问道。
　　“他们都有爸爸接送放学，亲子活动的时候，他们的爸爸都会去，妈妈，我的爸爸他为什么不来啊？他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不要我了啊？”他抬头看向母亲，眸中浸出了泪水，一副委屈的模样。

　　“小宝乖，千万不能这么想哦，爸爸他只是…只是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没有办法陪小宝长大，但还有妈妈啊！妈妈会一直陪着宝贝的，而且宝贝要相信爸爸，他也像妈妈一样在一直一直地爱着小宝哦~”

　　那时的他，听了母亲的这番话，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可如今，外婆，母亲，他身边的亲人都去世了，而他那所谓的一直一直爱着他的父亲却一次都未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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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惺惺为了给母亲买一块墓地，东拼西凑借了四千多块钱，为母亲下了葬。
　　这世上，只他一人知道，死了一个女人，死了一个，这世上最后一个爱着他的人。
　　倘苦他的母亲在的话，知道他这样想，一定会告诉他，“还有爸爸啊，宝贝。”可他已经放弃了，他不要了，他不要爸爸了…
　　他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于他而言，这世上真心爱他，保护他，宠着他的人，只有外婆和母亲。
　　可现在，这两个人都离开了他，这世上，没有人会再站在他身后为他提供前行的力量，没有人会站他身前保护他了，只他一人了，只剩他独自一个人了。

　　为母亲下完葬的第二天，便是高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