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次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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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作者稍等片刻。】
少时，步月眼前出现了一条仅有她能看见的淡金色丝线。
金线一端缠绕在她的右手食指关节，另一端则连接着遥远视野看不见的尽头。
步月轻轻一扯，金线被毫不费力地拉近，没有任何绷紧的感觉，看上去也很柔软，蜿蜒蛇行，并未拉直。
要么是这条金线太长，步月拉动的这点距离根本不足以影响整体；要么是这条金线的另一端没有连接在具体的某处，所以无法实现“线段”的转化。
步月不会怀疑系统，她双手缠绕着金线向前走去。
*
考场内另一处，漆梧同样听到了不知名女子的声音。
与步月不同的是，那道声音停止后，漆梧的耳边却并未安静下来。大地震颤，猛兽奔动间撼地的足音从附近传来。
漆梧辨别声音来处，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跑去。
脚尖点地时，突觉有一股力量戳在脚底，漆梧立即低头——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豁口，豁口的中部被顶起，四周裂隙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伸。
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即将破土而出！
漆梧挪开腿，换个位置继续向前。
这一耽搁，身后猛兽的声音更近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猎物，猛兽喉中发出兴奋的嘶吼声。
漆梧呼吸稍乱，她不敢回头，那样耽搁的时间更多。
作为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夫子对她们的唯一忠告就是——
跑！用尽全力奔跑，寻找机会甩开它！
镇天学府的每一个考场，据说都是参照实际存在的地点复刻的幻境，幻境的创造者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幻境中的一草一木，自然也包括漆梧身后的猛兽。
幻境中的这些活物，境界不会超过寻川境，大部分只有悟道境。
漆梧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倒霉，那么巧碰上一只寻川境的妖兽。
还有一件事令她十分困惑。
——漆梧早就将学府考核的诸多事宜背得滚瓜烂熟，虽然这在姐妹兄弟看来是多此一举，学府考核每一届都会发生变化，根本没有经验一谈，而那些基础的东西听一遍便可大致了解，无法决定考核结果。
但是漆梧仍然这么做了。
她害怕极度紧张或者极端恐惧之下，她想不起那些规章制度，将那些东西倒背如流，刻入骨血，即使无法思考，心念一动或者张开嘴巴，它们也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正如现在。
作为组队考核，考场内的考生通常不会分布太远。更何况次考仅有一个考场，聚集了通过首考的全部考生，足有三百余人。
在有限的考场内，即便分布略显疏散，也绝不至于跑出数百米依旧见不到其他考生的踪迹。
不止是人影，连脚印都看不到一个。
是因为更改了考核内容，提升了考生组队的难度吗？
突然，漆梧鼻尖传来刺痛，细如叶脉的鲜血瞬间流出。
她被迫停下，面前是一根二人堪堪合抱的粗壮枝条，它胡乱地晃动着，向各个方向倾靠试探，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漆梧缓慢转动脑袋看向四周，不断有与之相似的深绿枝条从地里蹿出，眨眼间便长至十几米高。
她还发现它们从左右两侧以及身前向她聚拢，呈包围之势不断压缩她的生存空间。
身后的嘶吼声也近在咫尺。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她两年来的心血就要这样毁于一旦，即使拥有世所罕见、远超寻常的天赋，也依然只是一个无用之人？
兄长说得对，她在贪图不属于她的东西。
“吼——”
漆梧看着那只足以吞下十个她的血盆大口，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嗅到了一股混杂着血腥气息的腥臭味。
对不起，夫子。还有，步姐姐……
刹！
一阵迅猛的风如刀刮过漆梧的右脸，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漆梧缓缓睁眼。
一名白衣男子背对着她，手中的剑尖正在向下滴血。
不远处，猛兽的头颅飞出老远，失去头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发出一声闷响，扬起许多浮尘。
白衣男子收剑转过身，他面容普通，鼻梁一侧有一颗痣，如墨色轻点，平添三分俊意。
“姑娘可有事？”
漆梧劫后余生，心神未定，但生人面前，她还是捂着胸口摇头：“没……我没事。”
“在下周武，文武的武。幼时曾随父学过几年武，若姑娘不嫌弃，或可组队同行。”
“我当然不会嫌弃公子……只是公子你也看到了……”漆梧抿了抿唇，虽然她很有自知之明，但是自揭自短总归有些难为情，“……我不会武，恐怕帮不上你什么。”
“无妨。姑娘有所不知，我一路走来，少说小半个时辰，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此次组队考核只怕与往届差异甚大，光是找寻考生组队便如此艰难。”
此事漆梧已有预料，如今白衣男子的话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想。
而且情况比她想象得更糟，白衣男子小半个时辰都没有看到别的考生，那意味着考场范围也比她想象中大，甚至可能大了两倍乃至三倍不止。
如此一来，想要找到步月，无异于大海捞针，事倍功半。
然而组队考核不允许独自完成。
经历方才险事，她也明白若是仅靠自己，只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在妖兽面前，凡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哪怕是最低的悟道境一阶，自己也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与白衣男子组队成了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漆梧拿出考生令牌：“那……多谢周公子。”
周武见状，也拿出自己的令牌，宽大袖袍从面前一掠而过，令牌极快地亮起一道白光，转瞬即逝。
“还未请教姑娘名姓？”周武收好令牌，彬彬有礼问道。
“我叫漆梧，但……不出自本家。”漆梧坦诚道，她怕对方知道她有六色天赋又以为她是本家子弟，从而对她生出不必要的期许。
明明她不拖后腿就已是万幸……
“漆姑娘不必担忧，我眼里没有门第之分。方才面对死亡姑娘如此坦然，我敢断言，这幻境中的大部分考生远不及你。在我眼中，漆姑娘亦是值得托付的队友。”
漆梧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闻言，她依然心旌摇曳，可却没有初次听闻那般震撼。
这让她想起步月。
不知步姐姐如今可安好？唔……一定没事，步姐姐可是她觉得考生之中最厉害的人！
漆梧沉浸在自己飘远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周武的神色晦暗了一瞬。
二人稍事休整，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这次的考核内容不计组队，从题面看难点在于“脉主”。
镇天学院的脉主总数在玄界没有定数，有人说是五，有人说是六，还有人说是七。
加之百年来陆续有脉主退隐，接连数届不曾招收弟子，众人也渐渐对脉主陌生起来。
脉主并非以武器或者所修门类划分，而是以玄念，或者更通俗地说，道途来进行划分。
在漆家的记录中，镇天学府一共有七位脉主，分别是：茱萸、红苕、云章、渡望、徐冠、长忱、幽影。
而其中，漆家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可以坦言对其有一二了解的脉主，仅有四位——
云水之茱萸，狂纵之红苕，私欲之云章，肃杀之徐冠。
之所以是这四人，并非因为他们仍在持续招收弟子。事实上，近年红苕与徐冠皆无新弟子定脉。
二人之所以被记录，是因为她们的道途极好辨认，而且常常影响广泛，所属弟子不论在玄界还是凡界皆声名赫赫。
试问，一个行事随性之人，抑或是一个杀气萦身之人，但凡见过一面，你还会遗忘吗？
知道脉主的道途，难点已经解决了一半。
既然以脉主作为提示，那么道途便是唯一的破题点。
因为，无论学子背后的世家再怎么底蕴深厚，也不可能对脉主们的私人喜恶如数家珍，更别提还有那些根本没有家族、势力在背后支撑，只能靠外界传闻，小道消息来了解一二的布衣百姓了。
因此，考生需要找到的物品，一定具备与某名脉主道途相关的特质或气息。
漆梧将自己的推测与依据一一说出，周武连连点头，对她目露赞许：“现在看来，漆姑娘当真过分自谦，你能在听完考核规则后立即想到这些，可见聪慧过人。”
漆梧摇摇头，不过脸上也露出微笑：“大家只要静下来，稍作思考……都会想到的。我虽然能想到这些，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辨认特质或气息。”
许是与周武说的话多了，对方也一直点头赞同，默默聆听，漆梧慢慢放松下来，说话也越来越流畅。
“或许——”周武略微思索，双眸一亮，“那些需要找寻的物品非常明显，轻易便能发觉与凡物的异同。只不过在提交前，我们需要判断它属于哪一位脉主。”
漆梧一听，双眼也立时亮了起来。
“方才你从那个方向过来，而我从这个方向一路寻至此处，那我们便从剩下的两条路里选择一条。”周武建议道。
“周公子选吧。”漆梧实在没有头绪，对她来说，这两条都是全新的通往未知的道路，无论选哪一个，都要面对或早或晚到来的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次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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