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自清》非水深不能炸鱼

5、树大招风 第二日又是

　　第二日又是照例卯时去承轩殿当差，沐卿经过这十天的工作，基本已经适应了节奏。相比以前在现代的昼夜颠倒的生活，这样规律的上班时间对社畜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恩赐。再加上上班环境人均眉清目秀，常年被秃顶啤酒肚环绕的沐卿觉得现在的办公环境简直就是天堂。果然家里有人在哪个年代都是王道。同事友善上司通情达理，上下班按时，走路通勤，除了不能离开皇宫之外这简直就是沐卿的理想工作。
　　自从听苏雯说了故事梗概之后，沐卿对慕容桓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爱上了他，更怕他经不住女主光环的强大能力爱上自己，从此以后一辈子都得呆在这深宫大院里，沐卿想想都发毛。但是经过苏雯剧情修正后的皇帝对自己的似乎也就是对小妹妹一样的呵护之情，并没有什么别的用意。
　　但是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沐卿似乎总是会一不小心和慕容桓单独呆在一起。比如现在，陈公公去奉旨传命，小谭子被德妃叫走，似乎德妃又送了什么东西，承轩殿内阁里就只剩沐卿和慕容桓。沐卿想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慕容桓似乎并不想忽视她。
　　“沐卿，过来，陪朕下下棋。”沐卿刚想开口拒绝，慕容桓又补了一句：“不下围棋，朕今天教你下个简单的，跳棋。”
　　沐卿有些惊讶，想必这也是苏雯教他的，她佯装感兴趣，在桌前行了个礼道：“奴婢僭越了。”
　　慕容桓抬手示意她坐到对面，接着就开始讲解跳棋的规则。沐卿装作新手的样子学了一会，到真正下的时候慕容桓虽然有意让着她，但无奈沐卿从小就是桌游废物，玩什么不擅长什么，虽全力应对，还是不出意外地败北了。
　　慕容桓觉得有些无趣，说：“看来让你学这个还是为难你了。”
　　沐卿趁势点点头，慕容桓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沐卿起身默默为他斟茶。慕容桓是在想那个教他下跳棋的人吗，沐卿想着，这两个人明明都互相有好感，自己这个第三者靠着主角光环天降，难怪两个人都不舒服。
　　就在这时，陈公公领着一位青年男人进来，他进来后先向慕容桓行了个礼：“臣钱沐风拜见陛下。”
　　沐卿抬起头，这位就是自己那个名声在外的哥哥了。慕容桓虚扶了一下说到：“子声不必多礼，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慕容桓抬头看了看她，说到：“沐卿，你先退下吧。”
　　沐卿依言退下，路过钱沐风的时候他冲自己眨了眨眼。沐卿守在殿门口，明溪站在她身边，有些无聊地说：“方才我看到钱姑娘的哥哥来了。”
　　沐卿点点头。自己虽然身在深宫，但老爹三天两头被叫来开小会，哥哥看样子来的也不少，慕容桓把自己安排在这么个能看见亲人的职位，确实算是厚爱了。毕竟后宫的妃子除了皇上批准的省亲，大多也只能在每年除夕的时候远远见一眼自己的家人了。
　　说着，日晷又指向了午时，不出意外，送小食的人又来了。一炷香的功夫，德妃、淑妃、宜妃、于贵嫔的贴身侍女都陆续送来了食盒。淑妃的侍女绿藤还特意给二人另外带了些小点，算是慰问。就在这时，一个神情瑟缩的小女孩拎着食盒走近。
　　“奴……奴婢见过钱姑娘，明姐姐。”
　　明溪却并未给这女孩好脸色，冷哼了一声：“原来是程婕妤的手下的珍珠啊，怎么，前几日你们家主子推搡了钱姑娘，如今倒想着要来托我们给皇上送吃食了？”
　　女孩有些畏葸，放下食盒拉着沐卿的手向她跪下说到：“钱姑娘，我家主子知道错了，皇上也禁了她的足。如今您也大好了，皇上却还让她继续禁足。我家主子在云烟阁已经呆了半个月了，皇上也一直未去看过她。主子两天前起已经不吃不喝，眼看快要撑不住了，求姑娘向皇上求求情，去看看主子吧。”
　　沐卿受不了一个小女孩对自己这么哭哭啼啼，她闹出来的动静眼看就要传到殿内，她赶忙制止说到：“食盒我会交给皇上的。至于皇上会不会去看你们主子，我一个小小女官又怎能左右。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珍珠一秒收起眼泪，破涕为笑说到：“不劳姑娘费心，皇上看到食盒自然会想到主子。奴婢就替主子谢谢钱姑娘了。”
　　说罢便迅速跑远了。明溪有些看不惯：“这小姑娘年纪小小，心眼不少，姑娘可千万别为她求情。”
　　沐卿叹了口气：“我倒也不至于真蠢到在皇上面前说这些。陈公公待会出来能不能挑中拿进去这个食盒也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还未等沐卿理出头绪，陈公公却难得地叫御膳房传膳，看来今天皇上不用吃各宫送来的小食了。沐卿松了一口气，放下食盒，进殿去伺候了。
　　今天慕容桓难得没有找群臣开小会，只叫了钱沐风来，他冲沐卿招招手示意她坐下来一起吃。沐卿有些拘谨地坐在了靠门的位置。钱沐风打趣道：“卿卿进宫以来果然学到了规矩，以前可从未见你如此拘谨过。”
　　“可不是，”慕容桓接过话茬，“沐卿自从撞了脑袋之后性格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之前私底下他还会叫桓哥哥，现在也只会老老实实叫皇上了，无趣的很。”
　　沐卿没忍住，一口饭呛住了，半天咳嗽不止。这就是甜宠文吗？女主这也太大胆了，公然谈恋爱，这要放在稍微有逻辑点的文里怕是要死了八百次了。居然只被一个婕妤推倒，真是主角光环大过天。
　　钱沐风忙准备起身帮她顺气，但又觉得不妥迅速坐了回去，半好笑半是训斥地对沐卿说到：“虽然小时候我们有幸和皇上共上过太学，但现在毕竟君臣有别，你是御前当差的女官，伺候皇上的下人，又怎能同幼时一般没大没小。也多谢皇上大人大量不同你计较。”
　　慕容桓似乎并不在意，话里有话地看着试图顺气地沐卿说到：“朕倒是觉得以前的沐卿亲切些，现在这些日子沐卿似乎与朕生分了许多。”
　　沐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皇帝也太没大脑了，对御前伺候的宫女如此亲热不就是把自己放在火架上烤，自己不成为后宫众人的眼中钉才怪。沐卿看着身旁伺候的陈公公和小谭子，两个人都一副“我是一根木头”的表情，看来这对兄妹在皇上面前随意惯了，沐卿心里有些不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到：“方才我在殿外的时候，程婕妤的侍女过来找过，说她已经两三天不吃不喝了。”
　　钱沐风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低头吃饭，慕容桓皱了皱眉头说：“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沐卿试探性地问道：“听她的侍女说，似乎是因为许久未见皇上思念成疾，加上连日未出门，我怕她万一想不开……”
　　慕容桓冷哼了一声说到：“你倒是会为别人求情。我不过多罚她几日就上蹿下跳，若此番轻易被她逃过去，日后只怕你在宫里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安，过于不安。毕竟现在这本书已经不是朝着甜宠文的无脑方向走过去，钱家在朝中如此受宠，自己在后宫中还多方树敌，只怕对自家不利。沐卿刚想开口继续劝阻，钱沐风却说到：“卿卿从小就毛手毛脚皮的很，皇上应该还记得她小时候从太学逃学翻墙爬到一半掉下来的事情吗。只怕当天御花园之事是她自己没站稳撞到后脑勺可能性更大。”
　　沐卿腹诽这位便宜哥哥为了帮自己降低仇恨值也真是什么话都肯说。慕容桓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这倒是，看来光让你在御前当值还不够看住你，看来得派个人成天跟着你才稳妥。”
　　这话越听越觉得奇怪，但沐卿可不敢把这当作玩笑话，赶忙回到：“奴婢现在本就是下人，程婕妤是主子，奴婢冲撞了主子怎有责罚主子的道理。”
　　慕容桓干笑一声：“让你当主子你也不肯啊。”
　　钱沐风大声地咳嗽了一下说到：“卿卿这个性格，不得把皇上的后宫搅弄地乌烟瘴气，还是让她在御前多学学规矩，将来不去祸害她的夫家我们家就算是少作孽了。”
　　慕容桓却反过来盯着沐卿说到：“你没进后宫也照样能掀起风浪啊。”沐卿被他盯得汗毛倒立，惶恐地下跪说到：“皇上恕罪。”
　　慕容桓却突然变了脸不在意地回头对陈公公说：“去云烟阁传旨，就说解了程婕妤的禁足。朕同你的兄弟还有事情要商量，你先退下吧。”
　　沐卿不敢抬头，惶恐地退出了殿外。果然，钱家风头太盛，皇上这是摆明了要拿自己立靶子拉仇恨。这是哪门子女主，这明明是炮灰女二的命运。沐卿在内心哀嚎，完蛋了，果然剧情被修正之后皇帝满脑子都是巩固根基政治斗争，哪来什么情情爱爱体恤下属，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