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自清》非水深不能炸鱼

3、背景调查 沐卿回到漱

　　沐卿回到漱玉房的时候明溪已经做好饭了。
　　“你何时回来的？”沐卿有些惊讶。
　　“酉时一到便回来了。皇上对下人向来宽厚，准我们酉时准时放工，我还奇怪姑娘今儿怎么迟迟不归，还以为皇上留姑娘在承轩殿用膳了呢。”
　　“我……”沐卿发现自己刚才内心的那些弯弯绕实在有些可笑。被资本家剥削了这么些年，头一回碰到一个不压榨下属的老板居然还是在古代，这算是什么黑色幽默 。
　　忙活了一天终于有机会闲聊，沐卿赶紧拉着明溪一通询问。
　　“上午来和皇上开会的都是谁？”沐卿问。
　　“除了姑娘的父亲和谢大人之外，还有工部尚书王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他们二位就是德妃和宜妃的父亲。”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淑妃是圣母皇太后的侄女？”
　　“对，圣母皇太后的吴氏一族的女儿，但不是亲侄女。兵部尚书的吴尚书也是圣母皇太后的表亲，吴氏一族自本朝开国以来一直都把持着兵权，也是皇上十分依仗的势力呢。”明溪继续介绍到。
　　“那站在门口的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穆进？”沐卿想起门口那位不苟言笑的侍卫。
　　“是的，穆大人的祖父是太上祖的弟弟，但是因为是亲王，后代不允许继续姓慕容，都改姓穆了。”
　　“是吗。怪不得他长得也还挺好看的，原来是家族遗传。”
　　明溪嘿嘿一笑道：“有吗？我觉得还是皇上长得更好看。”
　　“你是皇上的忠实拥趸，我不跟你争辩，你这是不理解美的多样性。像谢瑜之那样的也长得很好啊。”
　　“谢大人确实样貌不错，但是总觉得他有些过于亲和了，让人感觉毛毛的。还是皇上那样威严的比较好。”
　　沐卿心想，当大老板可不得威严，不然下面人也不会听话。尤其是后宫。说到后宫，她问道：“后宫每天都像今天这般人人送吃食？”
　　明溪点点头，“各宫娘娘们对皇上都贴心地不得了，有小厨房的娘娘们每天中午都会送吃的到承轩殿来。因为皇上总是会忙着政务无暇吃饭，所以每天中午皇上基本都会吃她们送来的东西。
　　“不过皇上其实还是挺雨露均沾的，每逢十日休沐一定会去淑妃德妃和宜妃那里坐坐，各宫的小主们基本一个月也都至少会宠幸一次。”明溪补充道。
　　“那程婕妤为何……”沐卿想到了那个把自己撞倒的程婕妤。
　　“这我也不知道。上月下旬，你本来正当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要去尚衣局拿这季新做的衣服，在路过御花园的路上碰到了程婕妤，似乎是起了争执，她推搡了你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毕竟那会御花园好像就只有程婕妤在。她说是你不小心冲撞了她，她没看清，下意识推了你一把，具体情况应该只有你和程婕妤还有她的侍女知道了。”沐卿点点头，看来有必要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年新进的小主们就数这个程婕妤晋位份晋的最快，都快超过当年苏昭仪了。她怕是有些飘飘然了。”
　　“苏昭仪？”沐卿想起来那套广播体操。
　　“各宫娘娘中最受宠的应该就是苏昭仪了。皇上免了她很多问候礼节。苏昭仪两年前刚进宫的时候风头无两，从进宫时的才人爬到正三品的昭仪才用了一年时间。而且在她还是婕妤的时候还在承轩殿日常侍奉，让后宫各人眼红的很。但是一年前她突然称病，极少外出，皇上这才点了姑娘做御前侍奉。”
　　这么说来沐卿是占了这个苏昭仪的空缺。这制度实在奇怪，按理来说御前侍奉是个凭空捏造出来的虚职，本来是嫔妃受宠的象征，却因为自己成了个正式的职位。
　　“苏昭仪的身世如何？”
　　“苏昭仪是陈州刺史的女儿。陈州和江州一样，都是散州，她的身世比不过其他选秀进宫的女子，这些年她父亲也并未荣升，皇上应该是真心宠她。”沐卿深以为然，后宫中的女子位份跟家族地位息息相关。自己家有这么个老爹和哥哥在，自己亲哥还是皇上做太子时的伴读，虽然在宫中只是个女官却也人人都称一声“姑娘”。这样一个家里几乎没有背景的女子能在后宫中晋位份如此之快，跟皇上的宠爱肯定是直接相关的。
　　“我今天似乎没有看到苏昭仪送吃食过来。”
　　明溪点点头，“苏昭仪不会送的，她这一年多来几乎从不主动找皇上。但是皇上对她的情谊应该还是在的，我听说上个月底皇上连续三四天都宿在苏昭仪的倚梅园呢。”
　　沐卿心想，这苏昭仪大概是在使一招欲擒故纵，皇帝看样子也是很吃这套。听明溪的讲述，自己作为御前侍奉的女官似乎没有机会接触到她，要如何确认苏昭仪的身份呢。
　　“姑娘是想见苏昭仪吗？”明溪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沐卿点点头，她需要明溪的帮助。
　　“我们每逢十日休沐可以自由活动，因为那天皇上不需早朝，一般也不会批奏折。到时候或许可以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碰到她或者她的贴身侍女。”
　　今天才是初一，到十日休沐还要过九天。沐卿想着要和苏昭仪取得联系，数着日子过，好在每天都十分忙碌，日子过得也算快，很快便到了休沐的前一天。这天酉时沐卿准备放工，皇上突然叫住了她：“明日休沐，小谭子家中报丧朕准了他的假，你就顶一天他的值，在跟前伺候吧。”
　　当晚皇上去了倚梅园，沐卿心里庆幸，捡日不如撞日，还想着怎么跟这位苏昭仪见面，没想到天降良机。寅时三刻沐卿就在倚梅园门口候着了，苏昭仪的侍女向她福了身道了声：“奴婢秋雨，见过钱姑娘。皇上和娘娘现在应当快起了，姑娘随奴婢到门口候着听差吧。”
　　沐卿心中有事也未多做思考，随着秋雨走到门口。果然房内已经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了。秋雨轻轻推门进去，看到皇上正蹑手蹑脚地下床，苏昭仪似乎还睡得很沉。皇上向她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吵到了身旁的人。沐卿正准备上前伺候，皇上摆了摆手招呼秋雨上前伺候。秋雨熟练地给皇上绾发更衣，动作既轻又快，不一会就收拾好了。沐卿赶忙把备好的热水端到外间，却不成想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弄出了声响吵醒了正在熟睡的苏昭仪。
　　她的声音带着困意，轻柔地像一片羽毛：“皇上就要走了吗？今日不是休沐吗？”
　　皇上坐回床沿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说到：“朕今日要去给圣母皇太后问安。”
　　苏昭仪半带撒娇似的说到：“那皇上便走罢，臣妾不理皇上了。让小谭子快快替皇上洗漱，免得耽误了给皇太后请安的时辰。”
　　皇上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今天小谭子没来，他告假了。我让沐卿来伺候的。”
　　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沐卿却感觉到苏昭仪像是突然从梦中清醒过来一样，整个人变得有些僵硬：“钱……钱沐卿姑娘？”
　　“是啊，当时不还是你建议我让她在御前侍奉做女官。结果她来做女官之后你便再也不在承轩殿出现了，甚至连秋雨也甚少出现。朕想趁这个机会让她好好谢谢你。”
　　“臣妾实在承担不起这个谢字，钱姑娘是陛下自幼的熟识，钱家又是陛下倚重的良臣，臣妾的提议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沐卿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赶忙凑到内间床前跪下：“昭仪娘娘对奴婢的提携，奴婢自当感谢。若不是陛下今天这番话，奴婢也不会知道娘娘对奴婢有如此恩情。”
　　沐卿感觉苏昭仪非常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扶起了她，“姑娘严重了，我不过是顺了皇上地意罢了。希望姑娘能好好伺候陛下，不忘君恩才是。”
　　沐卿点头称是，起身服侍皇上洗漱。皇上坚持让苏昭仪多睡一会，她便也从善如流继续躺着了。梳洗完毕后二人关门离开，只剩下心中砰砰直跳的苏昭仪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小纸条。这是刚才扶起钱沐卿的时候她趁机塞给自己的。
　　苏昭仪就着豆大的烛光看到上面只写了五个字：奇变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