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848.战斗 无休无止 【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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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漫漫长途上络绎不绝的行人，
可有一个回来答一声我们的询问？
当心，在这阴阳两界的交叉路口。
切勿遗下什物，去后便无法回身。*】（《鲁拜集》）
死亡在此地并不存在。
或者，死亡，在此，只是一个【中间状态】。死亡不再是终点站了，去往那里的乘客，拿到了无限的返程票。
即使它们早已腐烂、化作白骨。
即使连白骨也被寸寸折断。
【在此地，死者可以归来。】
连被碾碎的骨粉都在颤动着试图聚合。未完全烂掉的眼球在爬行。脱落的发丝在蠕动。
【在此地，万物有始无终。】
不得安息。
连亘古的也复活！
而战斗永无止息。
茶凉感到疲惫。唯一能让他稍感欣慰的，是这些“死者”，倒也不算什么真正的“不死不灭”。死亡在它们身上不存在了，生理结构显然也不可能再让它们感到疲惫；但它们仍能被击倒、被打碎，只要将其击打得足够零碎，那些骨头茬子显然也不可能再保持什么可观的战斗力。
当然，不是说打碎就一劳永逸了……毕竟，在此地存在的异常影响，还有【融合】。但碎块们想再拼起来总归需要时间，而且很难拼回原状……短时间内，威胁总归是很有限的。
只是……
虽说，并非那种最棘手的、无法击溃的强敌；可不死者们的恐怖，却不止在于“不死”……
……还有，数量。
铺天盖地的尸海，无穷无尽地奔涌，血色的浪潮。不死的怪物们，数量竟能如此之庞大，庞大到茶凉恍惚以为，整个北海古往今来所有的尸骨，均已复活。
不论普通动物，还是异兽，人族修士，或是妖修，只要是死的，只要留存着一点尸体……
很难描述，茶凉看到巨大的海兽尸骨从海平面升起时，两眼一黑的心情。
【海底，可是还有龙墓呢！】
他感到绝望：【该不会那些玩意儿也会复活吧？！？】
须知，虽然这些不死怪中，修士和异兽妖兽的尸骸，仍保持着一定的修为（虽然茶凉完全不知道它们烂成那样连经脉妖丹都没有怎么使用的灵力），但普遍水平是低于水准的，这可能是因为它们没什么神智；但要命的是，高阶修士和异兽妖兽——尤其后者——其自身的血肉骨骼也在长久的修行中饱经淬炼，就算神智不存，那钢筋铁骨也非寻常好对付的。
更别说龙族！凡是能葬入龙墓的，就没有修为低的，历代不是妖王，也得是长老……哪怕只是尸骨，也根本不是茶凉能够对付的层次！
好在，目前没有看到龙骨出现的迹象。
只是大地震颤不止。不仅是因为涌上海岸的不死海怪，极远处的大海也在翻涌，冥冥之中，茶凉仿佛能够感觉到——
在海面之下，另一片战场，同样惨烈。
如今的北海，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呢？
茶凉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视线内的清醒者，数量太少了。就算算上没清醒的和融合者，也只差不多是团海城的日常战备；其他区域的兵力呢？北海本土的妖族呢？龙宫呢？
连他都能醒来，他们不会全部沉沦的。想必，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爆发着其他的战争……
只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
而今唯有战斗、战斗、战斗——
仿佛永无止境的。灵力耗空，又重新补充，茶凉甚至一瞬间能苦中作乐：至少灵石管够。而且，他发现，没准，也许……自己还得感谢融合怪。
虽然这个状况很荒谬……但他们确实在和融合怪并肩作战。如徐逸仙所说，【融合】阵营虽然一看就不正常，但他们的自我认知倒是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也把同样保护城池的清醒者们视作同类，有余力的时候不少出手相助，茶凉就被捞了不少次。很难描述当时的心情……不论如何，这确实让他压力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清醒者太少了，加上融合怪才差不多能和不死者拼个五五开。与清醒者们相比，融合怪在对抗不死者中存在一个优势——
它们会主动融合掉被打碎的不死者，以杜绝其复活的可能性。
于是，战场上便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循环往复的僵持局面——
【融合】和【不死】同时施加着影响。不时有融合怪被杀，加入不死者大军，但也同样不时有不死者被打碎融合，成为融合怪的一部分。
两种异常如同在棋盘上厮杀，而这道海岸线便是楚河汉界。棋子不断地转换阵营，消耗，补充，形成了拉锯战。两方相比，其实融合阵营明显弱势一些，因为它们毕竟还是活物，虽然会思考、会战术，可也会疲惫、恐惧、受伤、死亡……
也就是和清醒者统一了战线，如今的战局才能保持住某种相当微妙的平衡。可以说，如果融合怪或者清醒者一边不存在，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不死者，团海城一点反手之力都不可能有。
……但这僵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已死之物不知疲惫。虽然它们看起来智力低下，战斗起来更多依靠某种本能，但也已经足够可怕。可活人总是有极限的，哪怕高阶修士的耐力惊人，可以不眠不休、持久战斗，那也是有限度的。
茶凉还没有到极限。但他心中已经生出很不妙的预感。即使有着法宝护体，也依然在加重的伤势……
趁着融合怪顶上的间隙，他勉强后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不知为何，看着那些创伤，他总觉得痒痒的，好像那些裂口处的皮肉在自行扭动似的。
【……还要打下去吗？】
脑海中有个声音说道：【如果你想逃跑的话，这一切会变得很容易……】
打不过，还跑不掉吗？！茶凉什么法器符咒也不缺，要保全自己、从战局脱身，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且，实话说，他根本不关心北海。什么北海什么团海城，这又不是他家，这里没什么他在乎的人，毁灭也与他无关。
而什么“不能让这种异常扩散出北海，不然天下要完蛋”……那和他一个刚入出窍期的修士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他强的人又不是死完了！真要说起来，他一个人在这里拼命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出去求援，找更厉害的人来就是了……
昭昭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如果让她知道这里的情况，她担心他还来不及呢。她啊，从来都不愿意让爱人涉险，她自己愿意背负责任，但从不对他人也做出同样的要求。
她不会责怪他的。
而留在这里……真的会死的啊。他只是出窍修士而已。在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他的力量如此微不足道。多一个他，少一个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逃走吧。】
心底的声音说：【命更重要，不是吗？】
再继续下去，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少男的身体在颤抖。
【逃走吧。】
【逃走吧。】
【逃走吧。】
可是——
他回想起很久之前，某个他倚靠在她肩头，一同看向群星的夜晚。
“小凉不用勉强自己。”
她温柔的手抚过他的头发。
“你做自己，就已经很好啦。”
【真实的我……其实，很差劲。】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件事。
他和他的女孩，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别的人。
可是，可是……
【陆昭昭就是很喜欢茶凉啊。】
直到不久之前，她还是很温柔地跟他说：
“麻烦你多看着北海啦，交给你我很放心的！当然当然，也不要太辛苦……”
总是想着他，总是爱着他，总是信任着他，那么温柔的她。
“怎么能……”
少男咬紧牙关。
“辜负——她的期待啊啊啊啊——”
怪物？死亡？异常影响？随便它吧！！她把北海交到他手中……
“我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掌心紧紧握住短杖，木魅的藤蔓随着灵力涌动拔地而起。
“我也绝不允许，你们这些怪物有机会离开北海——”
少男的眼瞳，如燃烧着火光：
“她已经够辛苦了，你们这群混蛋，能不能让她省点心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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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徐逸仙来说，他这一生里，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也已经足够多了。聪明的，愚笨的，特立独行的……嗯，千人千面。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他见多识广，总觉得无论见到怎么样奇怪的人，都不会惊讶了才是。
但茶凉的表现结结实实令他感觉到——
大人，时代变了！
新时代的恋爱脑，超出老古董的想象！虽说为爱不惜赴死的癫子，老徐同志也不是没见过……
茶凉这款是真没见过！
他一时居然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叹息……欣慰于一个本性凉薄之人因爱人之心趋于崇高，叹息也同样如此。
“但话说回来……你倒是也想想办法啊！！！”
茶凉吐槽道：“平时不是话很多吗？？我可不打算真死在这儿……给我想想怎么破局啊！！！”
徐逸仙：“在想了在想了……”
眼下看起来，虽然还在僵持，但守城方还是处于比较明显的弱势。主要是高强度作战让很多人都感到疲惫，但死者看起来却根本没有尽头。
一场打起来让人感到很绝望的战争。徐逸仙一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是见多识广，但他真没有见过这个！【融合】也好，【不死】也罢，它们绝非修仙界本土的力量；但说是暗鬼吗？总觉得也不像……
暗鬼是很诡谲，但它们的规则是非常直白的，就算有些暗鬼能够掩饰规则，掩饰毕竟不是改变。死亡规则就是死亡规则，触发就会得到反馈，这就像一加一一样，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公式链条。
但眼前的异常影响，却好像并非如此。
除非它们是无条件释放的非即死规则，但这面积也未免太大。而且，北海近来自然早就做了各种针对暗鬼的防范，可这丝毫不影响这两种异常极其迅猛的扩散……
活物的血肉骨骼怎么可能相互融合？死者的尸骨又受什么驱动？当然，修仙界是有“鬼”的，但灵魂的存在可以被理解，僵尸的形成也有根由，可眼前这些碎成骨片还在颤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而且……
徐逸仙，感觉很不舒服。
一种非常难以形容的不适。该说是头痛欲裂，或者眩晕不止？明明作为一块石头他早该失去了这样的感受……而相比起一切肉身层次的不适，这种感觉更像直击心灵。
有一种，原始的、发自内心的、似曾相识的恐怖感。这是之前的暗鬼不曾带给他的。或者说，面对暗鬼时，他也曾有一点点心悸；但那点心悸比起如今而言，简直好像浩瀚汪洋中的一滴水珠。
【我似乎，是见过这种东西的。】
不是这两种异常，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事物，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哪里……】
见过吗？没见过吗？他想不起来。徐逸仙开始恍惚。他之前也是如此恍惚，所以才没能及时发现茶凉的不对；而之前的茶凉也是如此恍惚，他根本不觉得明明天翻地覆的世界有任何变化。
红色的天空是正常的。
红色的大海是正常的。
融合在一起的人是正常的。
死去之物重返人间是正常的。
他甚至依然会警惕，会提防暗鬼相关的事物，却对如此明显的异常视若无睹；他甚至依然会放松，无事时倚靠在团海城茶楼的二楼，从窗户向外看，看和平的街景，回忆当年参加青年大会的场景，却对街上走过的怪物全无感知。
某种东西蒙蔽了他？
不。是他和这一切一起被“改变”了。
【梦……灾。】
徐逸仙不由得想起这个词汇。但其实还有个他更熟悉的概念，就在嘴边……
【虚无。】
他曾陷入迷失，穿越虚无。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虚无中生还的人。尽管他已经遗忘了有关虚无的一切记忆……但那熟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在那里，一切都是【异常】的。
在那里，一切都是【正常】的。
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在那里，什么都【存在】。
在那里——
徐???�逸̶■å¾ｸ仚■■👁️�|�O�C……
【我真的还是原来的我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不会否定自己的存在。冥冥之中，他很清楚，正是因为他坚信自己还是自己，所以他才能幸存下来。
不需要去思考没有意义的问题。
而眼前的这些……这些，让他感到如此熟悉……熟悉的、被融化、被同化的感觉。虽然徐逸仙可以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融合】和【不死】，但这种力量的根源，与他在虚无中的经历，一定有某些地方是趋同的……
【醒醒！徐逸仙！！】
意识体在虚幻之中扇起自己的巴掌。现在可不是跑神的时候！破局，破局——
总不能让少主真的这么血战下去，如果找不到别的办法，以目前不死者的规模，耗也会把这边耗死！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秘境！！！”
“啊？”
茶凉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你是让我们躲到秘境里，还是把敌人收到秘境里？？”
他倒是不缺秘境啦，各种各样的手头好些个呢。只是之前没想着要用，毕竟暗鬼这东西能同化空间为巢穴……要用到现在吗？可是他也没什么信心。
躲到秘境里是个办法，他也可以尽量把清醒者们带进去，但秘境入口是要放在外面的，他进去后并不能挪移，一旦不死者攻破城池，将其中生物同化，他们就真可说是被堵在敌人家里，进退不能了。
可以作为绝境时的方案，但治标不治本。
而把敌人收入秘境……他有彻底掌控的秘境，所以这点姑且能够做到。但这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一旦其中有敌人能够击破秘境核心，整个秘境会坍塌不说，连他自己也会遭受重创……
“把敌人收到秘境里。”徐逸仙道：“然后解除绑定，直接炸了它！！”
“……啊？？”
平日里总是徐逸仙吐槽茶凉是个癫子，茶凉现在觉得徐逸仙也病得不轻。把不死怪收进秘境然后连秘境带怪一起炸了……什么神人才能给出这种方案？！
但是……
他思考了片刻，发现……
可行！！
虽然会有不少精神损耗，但只要留下一点布置，就可以在保全自己的同时，确实的炸掉秘境。这其实不一定会让秘境彻底毁灭，也不一定让其中的敌人彻底消亡，但秘境这东西，是非常稳固的同时又非常脆弱的……
就像一枚鸡蛋，一旦将其打碎，蛋液就会流出。
而蛋壳之外，是虚空。
少男脑海里迅速闪过流程：收入不死怪，利用权限将秘境从【现实】推远，布置手段，解除与秘境核心的绑定，等手段生效……炸！！！
然后秘境也好，怪物也罢，全部落入虚空……可能会对空间造成一点震荡，但因为破坏发生在秘境内部，扩散出来的一点点影响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至于损失一个秘境这种事，茶少主表示不差钱。
“你有点疯。”茶凉说：“不过这法子不错，就这么干！”
他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臭味相投、一拍即合。茶凉做了决定就不犹豫，当即脚踩飞梭凌空而起。
“掩护我！！！”他厉声喝道：“我有办法解决它们！！！”
作者有话说
第848章 848.战斗 无休无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