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834.哭声 天遂地应 桃灵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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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灵恨过这个世界吗？当然了。她恨过天道不公，给了她一副无法长大的身躯，让她成为村人口中的“怪物”，被自己的家人抛弃；她恨过自己永远不可能度过正常人的一生，拥有长大之后的一切体验；她恨过好人没有好报，她救了苏星晓，他却要杀她，若非机缘巧合，她的生命真的会终止在那一刻。
她恨和苏星晓纠缠在一起的前十几年，他对她真的很不好，他们彼此怀抱着憎恶与恨意互相折磨；她恨自己没有灵根，没有天赋，只能作为苏星晓的附庸，到最后也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恨那入侵的异界，夺走最后一个她在意的人。她真诚地期望过，这个世界毁灭了，或许也不错。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饱受折磨。人在哭声中来，在哭声中去，这一切本就是一场苦旅。
桃灵其实不是那么渴望活下去的。当然也不是想死，只是……
她后悔过，自己当初对苏星晓说：
“我想活下去。”
明明，其实觉得，和他一起死掉，也挺好的。
那之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岁月，究竟有何意义。
她恨过这一切。一切的一切。包括她自己。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不会毁掉这个世界呢？其实就算现在来说，我可能也只会回答——不知道哦。”
桃灵说：“但是……只是……如果这一切结束了，那就没有糖葫芦了，对吧？”
“……嗯。”
“所以，都好。有糖葫芦，也挺好，这一切都一起迎来结束，这漫长的折磨和痛苦走到尽头，那也挺好。”
桃灵说：“所以，如果有一个人面对那个选择，她选择打开那扇毁灭的门，我啊，其实完全能理解呢。”
【让这折磨结束吧。】
【让这痛苦结束吧。】
【我一个人的痛苦也好，我无法改变的这个充满痛苦的世界也好。】
【唯有死亡，唯有毁灭，能够带来真正的、最终极的平等——】
【……让这一切，全部，结束。】
你，我，他，好的，坏的，好人，坏人，人，兽，妖，鬼。
全部都，迎来永恒的安宁。
“……那样，也不错啊。”
“……”
陆昭昭长久地，长久地无法言语，最终，也只能道：
“……可我们终究无法为其他众生做出选择。”
尤其是，做出【走向毁灭】的选择。
而且……
如果说，桃灵失去了苏星晓，她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深刻的联系；那百里澄，至少拥有解红慢吧……
但她依然毅然决然地离开，留下解红慢一人，身陷囹圄。
微风拂过。
枫叶轻轻地飘落，两片叶子在空中相贴，轻盈伴飞，又在下落之时交错，渐行渐远。
一念。
选择为这个世界赴汤蹈火，只是一念。
选择将这个世界付之一炬，也是一念。
陆昭昭看着飘飞的枫叶，只觉得……
【真像是火烧过的余烬啊。】
像一簇挣扎着，不肯熄灭的火。
“不论如何，”她说，对姜予微：“尽人事，听天命吧。”
白衣修士微微颔首。而后，一道黑色闪电飞过。
“昭昭！我打探好啦！”
陆昭昭接住小猫咪，仔细听他说过了情况，微微颔首。
“好。大家准备一下，要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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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飞，像燃尽世界的火。
温影承伸出手去，接住一缕。然而那片火光落在掌心，已化作一缕淡淡的烟尘。
“……空间不稳定，到这个程度了啊。”
【静海本身就很奇怪。现在更是一团糟了。】
温影承默然。
“……幸好昭昭没有坚持要过来。”
陆昭昭远在千里之外，恐怕不能够想象，静海的情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要说静海本身，就已经是异常区域，早年就经常出现容易迷失方向，乃至随机传送的事件；而今又是连接摇篮星，又是被百里澄一炸，这里的空间之混乱，已经不能用正常逻辑看待了。
如那不知道哪里飘飞而来的枫叶，在下一秒钟又坍缩成烟尘。温影承所在的区域还是比较稳定的地带，可想而知静海深处，已经是怎样一副不可理喻的惨状。
并且，暗鬼横行。
【她不来是对的。但宗门如今也算不得安全。】
脑海中的声音道：【她那个性格，一不看着，就坐不住地往外跑……姜予微也才分神期，哪里护得好她，秦令雪也是，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为她护道一阵。】
温影承轻叹。
“……到底，是两难全。”
他实在很想照顾好陆昭昭，可却又无法放下责任……况且，理智地思考，静海这边早一分解决，昭昭，还有这个世界，也早一分安全……
虚幻的声音嗤笑一声：
【不过是你无能罢了。】
温影承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你说得对。”
不过是无能，不过是太弱，素来如此，无力贯彻着他的一生……
那声音对他耳语：
【你甚至没能让她过好一个生日。】
“……”
今年，是陆昭昭第一次没有庆生。
温影承闭上眼睛，默然不语。而那声响仍在回荡：
【温影承，在你心底，她和世界，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呢？】
“……”
【你确定，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吗？】
“……”
【还是和一千年前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温道友？”
青年睁开双眼，面上恢复了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嗯。这就来。”
【温影承。】
熟悉的声音低低道：【你迟早还是会后悔的。】
“……”
【因为你就是如此无能……你总是不知道，什么才是更重要的。你总是……在每一个该做选择的时候，选择最差的那条路。】
他自己的声音，对他自己说：
【我等着那一天。】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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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巫岐擦了把汗，看看宝镜中的标注：“……再处理完这两个，暂时……就安全了。”
他遥望群山，仿佛能够听到，那在山壁间摇晃的，清脆的铃声。而在他身边，顾兰形两指一抖，将指间早已燃尽的符箓纸灰弹去。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谁说不是呢。”
眼下，天下大乱。暗鬼泛滥，四处起火，修士大能齐聚静海，余下的人面对密密麻麻的鬼怪，也是焦头烂额。
于巫岐而言，这种繁忙之中，又添许多痛苦。因他实在是个太过善良的人，而太多生灵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受苦了。哀鸿遍野，绝非一个简单的形容，而他们往往到得太晚，大家都自顾不暇了。
凡人界……想必……更加糟糕吧。但如今，确实也腾不出余力去支援……
巫岐是很恨百里澄的。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把一切都拉进地狱。
顾兰形反而显得并不意外。
“毕竟是大劫……我想很多人心理都是有预期的，只是没想到变故会应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这一切本来可以平稳地过去！！”
“哪怕不是她，没准也会有别人。”
兰形道：“你以为所有人都盼着一切变好吗？？”
“……”
有时候，兰形觉得巫岐有点天真。但这种天真不坏，有时让他想到另一个人。
想起她，他的心头一甜，又沉重地压下去。
想起就在不久之前，她发在群里，消沉的语音：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挽回，什么都没能改变……】
那当然不是她的错。兰形无法想象，在他们不记得的无数个“未来”里，她到底进行了怎样的尝试，承受了怎样的压力与失望，最终，才颤抖着告诉他们，一个既定的结果：
【我什么都没能……】
明明已经做得足够了。
“但是……”
兰形抬头，看到巫岐疲惫中带着悲伤的脸：
“难道百里盟……她就听不到吗？”
“……什么？”
“……哭声啊。”
而在这鬼怪横行的大地上，眼泪是最轻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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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泣之声，不绝于耳。
即便已经听了很久，这种感觉始终不能习惯。少女长出一口气。
“对不起。”
她轻声呢喃：“我听到了……很抱歉……请再等等吧。”
哭声淡了下去，但仍幽幽地萦绕。金发的少女睁开双眸，明明面前的虚空中空无一物，于她的眼底，却倒映出壮丽山河。
“还差……一点点……”
她变得更坚强了吗？还是这其实是某种麻木。陆昭昭不知道，她伸出手，搓了把脸。
游戏已经更新了。
神都风行的公告晚六点发，八点就更新。虽然游戏内外时间差很大，两个小时总是很快的。陆昭昭又不停地闪退重登，消耗了很多时间，到最后也是紧赶慢赶，才在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里，忐忑地迎来了游戏更新。
那时，她其实很沮丧。
【也是，会死档啊……】
不计较bug或硬件问题，死档一般指游戏中，因为游戏设计，导致关卡无法继续的情况。比如关键角色死亡且无法复活，比如触发了剧情进入boss战但无法返回练级导致打不过而彻底卡关……加上回档要素，就意味着【存档在了错误的时间】，从而导致【坏的结果已经无法挽回】。
如一个人能无限回档，但他的唯一存档点却在自身被封死在铁箱中并推入海里之后。那就算回档一千次，一万次，在没有其他特殊能力的前提下，死亡也是注定的结果。
这时候，这个存档，就是【死档】。
而对于陆昭昭来说，在“百里澄炸掉静海”这件事上，她已经彻底地无法改变了，最多只能略微影响其制造的后果严重性。回档，回档，回档——
当意识到已经【死档】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后悔过。要是能存得再靠前一点呢？要是当初让玉怜香一直看着百里澄呢？
可人生没有如果。凡人无法预测未来。陆昭昭存档在那个时间，也是因为她当时必须对处理暗鬼的其他队伍负责，要保留他们的战果，要避免他们的损失，在这之中艰难地权衡，慎重地落子。
谁也无法料想意外。扪心自问，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么选择。
所以越发觉得惭愧与无力。
所以，那个时候，【更新】也变成了一件好事。虽然其中的描述有些让她感到不安，但与此同时，却也充满期待——
【会有扭转乾坤的力量吗？】
新的道具，新的特质，新的剧情……
这次更新，能够带来，足以逆转一切的转机吗？！
忐忑着，期待着，看着更新数据下载，安装包检查……这一切几乎瞬间完成，毕竟只是一次小更新罢了。
而她深呼吸一口气，载入游戏。
【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罗万象。*】
【阴阳之道，一向一背；天地之道，一升一降。*】
【局为宪矩，棋法阴阳。道为经纬，方错列张。*】
【动如棋生，静如棋死……*】
【结局未定……】
【你已入局。】
【检测，当前世界[异界接轨]进行中。】
【[无悔]模式已自动开启。】
【您已获得新的特质。】
【您已开启新的面板。】
【您已开启特殊商店。】
【祝您游戏愉快。】
而在她面前展开的，是虚幻的山河。
连绵起伏的山脉，奔流不息的江河，水墨一般的画卷在虚空中铺开。那是一副世界地图，只需要一眼她就能确认，不仅仅是因为最近处理暗鬼相关经常接触，也是因为……
上头，有些大大小小如墨滴般的污渍，其中最大的一片，已经可以称之为空洞，正在静海。
而后，她看到画卷的左右两侧，各有一管竖着的进度条。左侧为黑棋，半透明的进度条中空无一物；右侧为白棋，进度条中的金色光辉，已经窜出高高一截。
而进度条上，如竹节一般，一节一节，挂着许多小锁。不过金色光辉没过的小锁，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圆圈。
意念轻动，左边黑色小锁被点开详情。
【恶业（壹）：修行速度-30%】[未解锁]
再看右边圆圈。
【功善（贰）：气运+20%】[加持中]
非常好理解，看来是进度条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解锁对应的增益/减益buff。进度条很长，可以拖动，陆昭昭滑动了一下，没有看到上限。
看起来……好像是，做好事就加功善，做坏事就加恶业？？
她想了想，又摇摇头。“好”和“坏”其实评判的标准很模糊，如果考虑到这次更新的主题，那应该是……
在异界对接的前提下，做【有助于扩大异界侵袭】的事积累【恶业】，做【有助于抵抗异界侵袭】的事，增加【善功】吧。
而且，不是从更新起开始计算，而是过往的也一并累积……
她查看了一下已经解锁的增益，失望地发现，基本都是对于自己个人的增幅。想来她的运气会变好，修行速度也会更快……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别说她没法立地成大乘，就算是成了，她一个人，又能护得住多少人呢？
护得住，整个天下吗？？
一声叹息。陆昭昭有点失望。但这显然不是更新的全部内容，她打起精神，看向右上角，铜钱的图标。
点开。外圆内方的铜钱翻转，新的界面出现。那看起来，显然是一个商铺。
【特殊商店——】
少女眼前一亮，立刻仔细查看。
货架之上，整齐排列着七件商品。
【到头饭】[消耗品]（500劫钱）：在一定范围内，对暗鬼产生强吸引力。
【护身符】[消耗品]（1000劫钱）：抵消一次死亡规则的清算。
【黄钱】[消耗品]（1000劫钱）：可在一定程度上驱使暗鬼。
【墨斗】[道具]（3000劫钱）：对暗鬼造成一定的驱逐效果，会随着使用损坏。
【桃木剑】[道具]（5000劫钱）：对暗鬼造成一定的伤害或击退效果，会随着使用损坏。
以及——
【天遂·壹】[特殊]（100000劫钱）：飞章灵应，天遂人愿。赤忱达于九霄，遂得神物来贶。天地感君一念之诚，故降嘉祥以助行。
【地应·壹】[特殊]（100000劫钱）：召神感通，地应人志。刚毅贯于三界，遂得神威来应。天地鉴君一志之决，故假刑威以成事。
陆昭昭：“……”
新商店用的并不是天命点数，而是新货币【劫钱】……她看了一眼，余额17600，还有零有整的。看看说明，貌似只要罪业或功善提升，就有可能获得劫钱。
但重点在于……这些商品，至少前五个，不是不好，只是……同样，作用有限。如果可以大量批发倒也罢，但看看她余额也只有17600劫钱……
17张护身符？在天下的大灾面前，着实杯水车薪。至少，不是陆昭昭所期待的，能够扭转大局的物品。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两样商品上。这是两个很特殊的商品，一个图标是金色光团，其中一个三清法铃；另一个图标是黑色背景，中间是一块雷令。这两者，不但区别于前五者，是单独放在另一块货架上的；而且明晃晃地标注着：
限购1/1（天遂/地应二选一）。
陆昭昭：“………………”
甚至不是每个能买一次，而是只能二选一，那很金贵了。
……不过，不限购她也买不起啊！！
个十百千万……普通道具最贵不过五千，俩特殊道具上来就是十万，通货膨胀也太快了！！但是——
她盯着那两个图标，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它们确确实实，有着对标十万劫钱的威能呢？】
富婆难得捉襟见肘。这要是天命点，她能搞批发，奈何是新货币……盯着看了好久，又看看自己可怜的一万七千劫钱，最后默默地输入了新兑换码。
滴滴，劫钱到账一万二！
……好抠门。
赤贫的陆小贫农揣着两万九千六百劫钱，谨慎地把普通道具都买了一份。当时恰逢暗鬼大泛滥，在温影承启程后，她就立刻去在处理暗鬼的同时，尝试了这些道具的效用。结果当然是十分灵验，只能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但陆昭昭的储蓄，显然不够她大量批发……
于是她挑拣着，购入了复数，然后……
用传送阵，把东西送去了天机阁。
作者有话说
第834章 834.哭声 天遂地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