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807.笔记 重要情报 疲惫地 ...
-
疲惫地叹了口气。陆昭昭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档多少次，死亡多少次……她也不在乎。无数次重来已经让神经麻木……甚至有时候她刚刚回档，感觉到头还在脖子上，竟会感到一丝的不自在。
头……不应该……是活动的……吗？
应该吗？不该吗？
不知道啊。
脑袋老老实实待在脖子上，视野一片平整正常，反而让她觉得晕晕的有点想呕吐了。而当她真的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陆昭昭才迟钝地意识到：
【哦，也许，应该休息一下了。】
晕晕的……晕晕的。这会儿又是一周目，她人已经在迷雾里了。这次的目标是什么来着？哦，继续测试什么能限制它，对付它，以及，怎么限制或驱散迷雾……
呃，需要缓缓。
她环顾四周，迟钝地意识到，这里好像是大樟村。而且，有点眼熟……
……龚家？
好像来之前……好多好多个周目之前，特地记忆了一下龚家的描述，还看了画像。这会儿倒是依稀的有点记忆……啊，真是的，明明一开始目的地就是这里，结果中途遇到了“呼声”，就完全忘记了……
……进去看看吧。
陆昭昭这么想着，倒是，也没有觉得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她已经测试出，龚小彤存活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天生耳聋。根据记载，龚小彤天生的听觉障碍，起初并没有到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程度；但是由于其童年的一场高烧，导致其陷入了全聋的状态。
也就是说，她真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所以“呼声”在没有接触到修士，“学会”传音之前，对她几乎是束手无策的。
她听不到。
也无法触发死亡规则。
陆昭昭推测，“呼声”之前卡在了那里。它应该知道龚小彤的名字，毕竟村民们没谁能想到这玩意这么邪乎，自然地呼唤家人同伴逃跑时，浑然不知自己把对方送进了死路。龚艺应该也呼唤过龚小彤的，所以很有可能“呼声”也一直在呼唤龚小彤，只是因为她听不到，所以卡了个BUG——
“呼声”一直在她身边，呼唤她；但龚小彤躲在柜子里，看不到，也无知无觉。直到，斑鸠把她从梦里拽了出去……
“呼声”失去了目标，重新开始游荡，它甚至有可能是在寻找龚小彤，雾气的扩散也正因如此，但它不知道龚小彤去了哪里，它显然没有梦境跃迁的能力。所以，游荡的“呼声”，后来遇到了进来探查的陆昭昭小队……
少女闭了闭眼睛。努力遗忘掉那个极具冲击力的场景。
“……就，看看吧。”
就当找个地方歇歇脚……
她踏入了龚家小院。这附近也有不少死尸，好像是村民意识到了诡异，下意识地求助神婆，结果死在了路上，甚至龚家院子里也有一些。但是，意外的是——
少女的瞳孔，震颤了一瞬。
龚艺也死了。虽然同样是腐烂的状态，她却勉强还能辨认。她倒在堂屋内，头身分离，但吸引了陆昭昭注意的是——
在门板上，用血写下的三个大字：
【它不是】
之后还有一个点，一直拖了下去。显然，后面应该还有内容，但龚艺已经没有能力再写下去了。
但这是情报！
龚艺发现了什么，她留下了情报！！
一瞬间，陆昭昭开始后悔，她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检查！之前全域探查，也只是神识扫了一遍，目的是找寻“呼声”，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忙上前查看，可惜，除了三个字一个点，龚艺身边和她身上，已经没有残留的线索。
但这次她没有再大意，而是决定按照最初的计划，认认真真将龚小彤幸存的环境、龚家乃至整个大樟村小樟村，全部探查一遍，不再有疏漏。便在向龚艺合手拜了一拜后，将其尸身收起，踏入屋内，仔细检查。
然后，她找到了龚小彤藏身的柜子。
她也找到了，柜子角落掉落的笔记。
翻开来看，前面全都是龚神婆的日常笔记。她把笔记分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记录日程，第二部分是诊治留档，第三部分是巫术、跳大神等仪式留档。看上边的时间记录，这样的本子应该不止一个，这本是近期的，还有着很多空白页。但当她一页一页，掀到最后——
凌乱但依稀可以辨认的文字，映入眼帘：
【不要回应（这行被划掉了）】
【不要让它知道你的名字，或者你认可的称呼】
【它有形体】
【它的呼唤传递的范围有限】
【它一次性能杀的人数有限】
【糯米、白盐、桃木、朱砂、童子尿与墨斗线有用，但作用有限，需要研究调整】
【它是鬼】
潦草地，写了满满一页。加上整本笔记的褶皱，陆昭昭不难想象：
龚艺在事发当时，迅速地观察并实践得出了这些结论。她也许联合村民们在自家的住宅进行了一场保卫战，这就是为什么有不少人死在了她家的院子里——虽然没能成功，但她获得了宝贵的情报。
自知自己已经没有活路，这位年过半百、经历了无数风浪的小老太太，将这些情报全部迅速地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中，塞到外孙女的怀里，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她推进衣柜。
【带着我们用命获取的情报，躲好，活下去！让世人知道——】
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知道敌人是什么，知道他们用血换来的经验……
【柜子、柜子……】
龚小彤对柜子有反应，不是因为她躲在柜子里幸存，而是因为她知道笔记在柜子里！只是因为她遭受了太大的惊吓，本身智力也有残缺，所以没有办法表述出来……
以及——
少女的目光，颤抖着落在笔记的最后一行。
【它是鬼。】
然后，她看向门口，龚艺死去的位置。
【它不是…】
它不是鬼。
它不是！它不是鬼！！
是因为龚艺先做出了它是鬼的判断，并写在笔记里，所以有了这种呈现；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她，意识到：
这东西，绝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鬼怪！
为了纠正这个必要的情报，为了不对后来人产生误导，她在生命里最后的时刻，蘸取身边人的鲜血，扑到门板上：
“它不是——”
它不是鬼！它不是——
……然后，“呼声”摘下了她的头颅。
少女闭上了眼睛。
“……”
她与龚艺素未相识，但那生命最后的嘶吼，却好像跨越时空，传递到了她的耳中。这或许不是错觉，而是那早已消失了的“寄音螺”的余响。她笑了。笑自己愚蠢和自大，明明早点来看一眼，就能收获如此之多的情报，却偏偏忽视了他人的智慧，陷入自己的偏执里。
她哭了。为死去的人。为龚艺。
陆昭昭能够想象他们的绝望。大樟村，小樟村，生存着一群很善良、很热心的人。他们连残障的边缘群体也不嫌弃，而是亲切地接纳，没有人会落单，遇到危险，大家都会呼朋引伴，热心地帮助哪怕是独居者，让他们知道情况并一起逃离。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会所有人，都死了。因为每个人都被呼唤了名字，因为……
“章XX，快跑！！！”
……
他们把自己送进死路。
笑声、打闹、亲昵、本该包含着最美丽情感的呼唤，都被死亡与鲜血覆盖。想要活下去的人走入黄泉，想要拯救他人的人在不自知中将彼此推进地狱。
努力了，尝试了，用尽了自己能用的一切手段。
回头，是死。不回头，也是死。
意识到的时候，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呜呜……呜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哭泣，更像是哀嚎，在死寂的村庄里回荡。少女一拳、一拳地砸在地面上，砸到皮肤红肿，溃烂出血，露出森白的指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恨苍天无眼。恨自己无能。
恨时间不能倒流，好人没有好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后一次回档。
她平静地走进去。沿途采集了一些水土，将能找到的动物带进秘境里安置好，收敛了所有能找到的尸骨，拿上龚艺的笔记——
陆昭昭不知道，斑鸠为什么能把龚小彤拉出来，却没带上笔记，可能是因为技术的不成熟吧。但这不重要了。她捡起笔记，认真收好，拿上了一些龚小彤的东西，拿上了龚艺的其他遗物，在最后离开时，认认真真，朝龚家拜了三拜，又端正地敬了一礼。
祭英灵。
敬勇士。
她不知道“呼声”在哪里，但也不用知道。没被“呼声”知道名字的时候是安全的，她直接御剑离开了迷雾区，将线下在论坛悬赏得到、并在之前的周目里得到了验证的改良阵法拿出。
“就按这个，重新布置结界封锁。”
她说。格外地平静：“别让任何人进去。不需要再让任何人进去了。”
已经够了。这就能封住“呼声”了。
不要，再有人为此而死了。
从进去到出来，全程都没有用到两个时辰，大多数时间还用在迁移动物上。当她回到会议室，把详尽的情报摆出时，可想而知，所有人的震惊。
“这些……你是怎么……”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少女双手交握，露出迷人的笑容。一副“尽在掌握”的镇定模样，还挺能唬人的。如果何樱敏在这里，就会立马认出，她已然陷入一种精神异常的状态；可惜，她不在，而沈素书等人，只是觉得好像不对劲，却早已被那些爆炸性的情报吸引了全部注意。
如此之多，如此之详尽的情报……无论是他们想得到，还是想不到的部分，全部都给出了确切结果。只是，但是……
想要问问陆昭昭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报以微笑。
怎么会如此详尽……就连【“呼声”目前可以做到同时、分别对十九或二十人产生呼唤，触发规则；该能力或许存在成长性，怀疑最初只能影响单人】这种情报都能明明白白地写出来，已经完全想不到是怎么实现的了。但是，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种存在，目前，我想称之为【鬼物】。”
陆昭昭道：“只是暂时的称呼，用于表现其灵异与唯心的特征，如果有新的情报，也可能更改成【收容物】或更合适的称呼……”
“呼声”这种存在的概念，对于陆昭昭来说，不算陌生。仅现代有所相似的文娱作品，她就能联想到两个：
以《人间如狱/神秘复苏》为代表的，规则系鬼怪设定。鬼为无意识、无生命、无情感，不可消灭，机械执行猎杀的规则/现象具现化产物，如敲门鬼，听到敲门声必死，每只鬼有自己的专属杀人规律，等等。
以□□（Secure, Contain, Protect|网络协作虚构写作项目）为代表的，异常事物收容设定。收容物往往具备某种【异常】，其表现与状态各不相同。如□□-096：羞涩的人，看到其脸即被追杀至天涯海角……由于是【一个用伪科学文档格式写恐怖故事的平台】，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共同创作，故而内容极其丰富，收容物的类型也丰富多样。
将“呼声”代入以上任意一个世界观，都是说得通的；非要说的话，其实和以《动物园规则怪谈》为代表的规则怪谈系设定，或者以《无限恐怖》为代表的无限流及其变种，以及与□□的创作形式较为相似（由网民共同进行创作）的《后室》设定……等等，也有某些相通之处。当然，陆昭昭只是进行了联想，并没有完全套入，她是不会犯下直接拿幻想作品设定套用的错误的，这很可能导致她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忽视不同的线索……
以及，她之前也已经尝试过用黄金限制“呼声”了（《人间如狱》的设定，黄金可以限制鬼），完全没有作用。果然没有抄作业就行那样的好事……
“目前还不确定，这是个例，还是种群，我倾向于后者。”
陆昭昭道：“甚至，有可能这个种群——每一只鬼物，特征、状态、杀人规律，都不尽相同。这点，或许可从异常区域的表现来略作判断。”
比方说，“呼声”的领域，伴随着“大雾”，其他则有“黑暗”、“褪色”等表现。
“我建议，给鬼物出现时、伴生的异常迹象、所笼罩的区域，暂时取名为【鬼域】。”
鬼物的领域，非常形象。
“有关【呼声】的全部情报，和封锁用的阵法，可以在安济会内部留档后同步给其他势力，尤其是已经在监管其他异常区域的势力，只要来沟通，就可以全部给出。”
陆昭昭道：“如果阵法不适用或有任何问题，可以尝试用我在报告上列出的材料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适当调整，如果还不行，再联系我。记得叮嘱他们绝对不要派人进去，修士也不行！！！”
因为，如果真的，每个异常区域都有一只鬼物，那想要得到它的情报，是一定要拿命去换的。
这是一种“杀人规律”的具现化，想要它的情报，是一定要有人去死的。
修士的命，凡人的命……
少女闭上眼睛。
“以及……”
“……”
“……不，没什么。”
她有一个想法，但现在太疲惫，还是等等再说吧。换了话题：“暂时可以确认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传染疾病存在，等龚小彤的情况好一点，就把她送到清平镇，好好抚养、保护，记为……烈士子女。如果有额外的抚养费用，从我的账上出。”
“会长，儿童保护基金那边有对残障儿童的特别补助，安济会对烈士子女也有专项扶持的。”
“我知道。我是说……把她记在我名下。”
虽然不是收养，而是一对一专项扶助。陆昭昭已经决定好要照看这个孩子，保护她平安长大、度过一生。以及……“所有遇难者的尸身……好好收敛。尽可能比对身份……之后，请修罗教或者万佛殿的道友，来为他们做超度法事，祭奠一番吧。”
她垂下眼帘。
“也……立下纪念碑。以示……后人。”
-
待到一切也尘埃落定。陆昭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只是……闭上眼睛，坐着。
其实刚刚，才结束和温影承的通话。他果然气得不行，直接要折返回来，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劝下，全方位展示自己，元气道：
“看！我好好的哦！”
“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我肯定不会再进去啦~”
“怎么得知的情报……嗯嗯……就是……你知道，我很特别……”
她说：“我有一个……天赋神通，可以得知这些信息！但是，使用条件有点特别，而且结果有一定的随机性，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能用！我从前不怎么用……这次试试看，结果效果还不错呢。”
“没有骗人！真的！以上所有话全部出自真心，100%真实——我可以发誓！真的！真的！！！”
“你看嘛，一点都没有受伤哦~你看，你看！”
……
然后，挂断了通话，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只是，坐着。
窸窸，窣窣……
脚边传来什么东西温热、毛绒、擦过的质感。陆昭昭低下头，小猫咪跳上她的膝头，睁着大大的蓝玫瑰一样的眼睛，看看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背。
“……酥酥。”
她笑起来。虽然很浅。把只比巴掌大点的小猫掐住咯吱窝抱起，亲昵地碰了碰鼻尖，才放在自己肩头。
“我没事。”她说：“我……没事。”
蛋黄酥不说话。拿小猫脑袋拱一拱她的脖颈。此时他不是那个身为另一个独立个体的“陆丹煌”，而是属于陆昭昭的“蛋黄酥”，她的小猫。
陆昭昭伸出手，轻轻抚摸它的皮毛。一下，一下。然后放下手，一只手撑住额头，一只手用指背稍微抹了一下眼角。
“我就是……有点儿累了。你知道……多事之秋……很多事要考虑和处理。”
她喃喃道，不知是在向蛋黄酥解释，还是开解自己：“我……我有很多事要做……”
然后，又是沉默。她把双手交握，撑在了额头。
“……我很担心，师父和阿琢。”
如果是其他的敌人，哪怕是什么丧尸、哥斯拉、克苏鲁眷族——她其实，都不会太担心。她知道那三个人有多强，只要是有物理实体的存在，没有他们无法解决的危险。
可是……
可是。
“唯心的概念级存在……如果真的是无视物理，纯粹唯心的即死规则……”
她喃喃：“那……”
那即使是那三个人，也很难说不会中招。如果真的是，像她所了解的□□或规则鬼怪那样，那其实，几乎可以说是拼运气了。
运气好，遇到的或许是一些无害的收容物，规律容易发现且好对付的鬼怪；运气差……
仅幻想作品中而言，能重启世界的收容物与鬼怪，也不在少数。
虽然，不能以幻想作品代入现实，可既然是“大劫”，存在这种层次的危险，可能性并不低……
少女吸了一下鼻子。
“……我可能，是有点害怕了。”
一直，害怕着。
“我可能……”
肩头一点暖融融的重量忽然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定、温暖的怀抱。
现在，拥抱她的，是独立存在的、能够与她共度任何风雨、能够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将她接住的，陆丹煌。
“没关系。”他说：“我会一直在昭昭身边的。”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遭遇什么，他，他们，都会一直一直，陪伴着她……
“昭昭不是一个人。可以不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膀上。”
他说：“我长大了，长高了，所以，分担一些给我，也没关系。”
一个人没有办法承担的重量，就两个人来。两个人还不行，就更多人一起。
让一个人去做救世主，对她和这个世界来说，都太残忍了。
所以……
他轻轻地、稍显笨拙地拍拍她的脊背。
“蛋黄酥在呢。”
她大哭起来。但在一声剧烈的抽泣后，几乎悄无声息。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流淌滴落，渗入他衣服的布料，如一阵急雨，敲打在本该空有其形的心口。
那里面本来是空空的，在过往的岁月里被她用各种各样的色彩一笔一笔涂满。于是作为一个“物”而降生的他，因为她的存在，而成为了“人”。而今她哭了起来，那些明亮的色彩也都蒙在潮湿的阴雨里，让他觉得胀胀的、钝钝地难过起来。但他仍然有力量，不如说正因如此才格外地坚强起来，撑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脑和脊背。就像他还是小猫的时候，她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的皮毛。
“……对不起……”
仿佛错觉一般，在抽泣的间隙响起的微弱声音。破碎地掉下来，淹没在泪水里。
“…………对不起………………”
起风了。
夜雨簌簌地落下。雨声蒙住会议室内压抑的哭声，风轻轻摇动门口少女手中提着的灯。她抬眼看了看在门另一侧的少男，隔着窗，担忧地望向几乎瘫倒在地，被猫耳少男拢在怀里的少女。
簌簌……
簌簌……
作者有话说
第807章 807.笔记 重要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