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799.驰援 戍守铁壁 无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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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安心。
秦令雪三人进入静海大结界探查，陆昭昭在外也没有闲着。她不懂阵法结界的很多事宜，也没法帮上昏迷不醒的鸦大爷，但总也有些事情，是她能做的。
“往凡人界那边再加派人手……务必把静海四面都封死看住。”
安济会员工们的假期提前结束了：“李妙玉、韩琛，去凡人界主持大局；郑熏月、安馨……配合吕镇长一起守好安济会本部；徐春、周璨，确认安保，做战斗准备；陆今越！你和吕元正带人核查应急预案，必要的时候，立刻展开秘境，带人避难！”
“诺。”
“诺！”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麾下人马高速运转起来。而陆昭昭本人，仅在查看了静海大结界，看过鸦大爷的情况并做好工作安排后，便匆匆赶往魔域。
“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
“嗯。”
陆昭昭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问：“魔渊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太乐观。”沈舟也不含糊：“各处魔渊均有动静，以铁壁城为最。静海似有大变，铁壁城魔潮已经开始，比之前所有记载的烈度都更高……谢大执行官已赶去压阵，其他各处魔渊，也已遣兵派将，加强镇守……目前情况尚在掌控之内。”
“但，”他略微一顿：“舟恐怕，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你和图南镇守后方，陆明修、腾简保持机动，优先驰援熔金和阴榆，这两处也得给我镇住。”
陆昭昭道：“何樱敏带安济魔域分部行动，检查秘境通道，确保信号畅通……开传送阵，我去铁壁城。”
“现在空间比起之前还要更不稳定……”
“那就直接上定风珠，这还要我教吗？！”
沈舟闭嘴了，叫人去尽快准备传送阵。如今的魔域并不缺少传送阵，之前为了方便各地往来、物资传递，几乎在整个魔域关键处都进行了设置；但由于修仙界普遍的空间不稳定，传送阵多用于传物，而很少进行人员运输。
在极大可能是异界侵袭的现在，空间只会更加不稳；但飞行赶去铁壁城，黄花菜也凉了！之前谢观微也是直接传过去的，有镇压空间的秘宝在倒也风险可控，只是沈舟担忧陆昭昭修为不如前者，万一……
可魔尊发话，不得不从。温影承则道：“我去协助。”
事发突然，秦令雪两人前往静海，萧聿二人全力救治鸦大爷，玉怜香被她留在外面照看安济会与天机阁等各方面，亭曈也在羽族进行筹备……如今跟随她的，唯有温影承与陆丹煌。
前者这会儿便相当自觉去帮忙调整阵法，并未浪费多少时间。而在一阵令人不适的晕眩过后，熟悉又陌生的海风扑面而来。
铁壁城。
一如既往冷硬，一如既往肃杀，却更平添了几分血腥气与沉重紧绷的氛围。渡鸦高飞，阴云密布，冶炼炉不熄的火焰升腾，损坏的制式兵器一一回炉重铸。疲惫的兵士在街角歇息，互相处理伤势，却仍保持着队列，似是随时准备拿起武器，重新投入战斗。
高塔上的传送阵法亮起又熄灭，陆昭昭踏步而出，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沉寂到颇为萧索的景象。原本就锁住的眉头越发皱得紧了；与之相对的却是，守塔的将士在看到她的到来后，脸上一点点洋溢起奇异的神采。
“羲君……”
“羲君？！”
“羲君来了……是羲君来了！！”
死寂的城池活了过来，兵士们接二连三地站起，脸上混合着不可思议的奇妙表情，灰暗眼底燃起的火光，它的名字叫“希望”。她踏足城内的一瞬间，动荡与恐惧竟一扫而空，仿佛只要她存在于此处，他们的心火便不再动摇。
因为只要太阳依然照常升起，魔人们便不会缺乏生活下去的勇气。
【我们的太阳已然莅临。】
太阳本人则问：“谢……”
“尊上。”
谢观微在她话出口之前便倏然出现，轻轻一拱手：“随我来。”
他们飞至城墙之上，眺望深不见底的魔渊与死水般的海湾。陆昭昭能够感受到浓郁的魔气与死亡的气息，无处不在如穹顶向大地倾覆下来；但魔渊死一样的沉寂，鸦雀无声。唯有士兵仍在城楼上收拾残局，调整弩机，闻声而投来惊异又充满希冀的目光。少女的视线扫过几乎将石制地砖沁成黑色的血渍，微微抿唇。
“战况。”
“第三波魔潮已经击退，目前暂且处于平静期。”
魔潮，即是魔物积聚成群，奔涌攻伐，犹如浪潮，故名魔潮——而魔渊的魔潮，由于魔物是从深渊向上攀援涌现，便称之为【攀渊魔潮】。这就要说到其特性：魔渊中的魔物，是很少个体单独出现在地表的；往往集群成规模后，才会一涌而出，故而魔渊一旦暴动，就必然出现【攀渊魔潮】。
平日里的小魔潮，集群规模不会太大，或仅一波被击退，就会老实很长时间；但大型魔潮之中，魔物会源源不断汇集而来，一波打退，稍等一段时间，下一波就会出现，悍不畏死，无穷尽也，对守城而言，压力可想而知。
而此时，他们所面对的正是这种严峻的情况。
“三波魔潮，规模没有下降的趋势，反倒强悍的魔兽个体数量在不断增多。”谢观微道：“攻击的频率极高，如今魔气仍在汇聚，下一波不会太久。”
“我方情况？”
“伤亡率已逾四成。”
“？！”
陆昭昭惊诧回头：“……铁壁城魔潮不是前天才出现的吗？！你是说不足三日，我方伤亡率已经——”
四成，四成伤亡，是个什么概念！在现实之中，现代军队的伤亡率但凡达到30%，理论上都会导致编制解体，整支部队基本失去作战能力；而古代军队，因组织松散、通讯不畅、士兵素质不高等原因，伤亡率达到10%乃至5%都可能导致士气崩溃！虽然也有信仰与精神力量创造的奇迹，如种花志愿军上甘岭战役，持续鏖战43天，虽然整体伤亡率为25%以上，但要考虑到其过程之中重复着：激烈争夺阵地，连队伤亡大半，被迫撤下休整，补充新兵……的流程，即每一次战斗后，单次战斗的瞬时伤亡率，基本都能达到50%以上……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
但这是奇迹。而常见的情况是，哪怕没有伤亡，一次营啸都可能让军队瞬间崩溃。然而，谢观微却告诉她，这才不足三日，直接打出了40%以上的伤亡——
要知道，因为铁壁城面对的是魔域最大的魔渊，一直以来也被他们最为重视，驻扎在此处的兵力是最精良与充足的，且一直以来兵力都只增不减，人手数量与备战物资都极为可观，科研方面有任何新武器的进展也会优先配给铁壁城，真可谓兵强马壮，然而——
“嗯。目前能够战斗的人员不足六成，余已经调兵来了。”
谢观微表情依然淡淡：“若非我及时赶到，战况会更差。”
陆昭昭闭了闭眼睛。
“……魂魄收回的程度呢？”
“五成吧。”
“只有五成？！”
陆昭昭说的是，阵亡士兵的魂魄回收。在她有了招魂幡后，就在自家势力里增加了相关流程：凡有人员伤亡，优先回收魂魄，就算难以复生，也能作为鬼修继续存在……自然也为魔域军队进行了相关配置与培训。可是，五成……
谢观微看了她一眼。
“尊上。”他说：“这是战争。”
战争中是没有那么多余地，去考虑还能不能回收魂魄，能不能复生的。他们面对的敌人，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余裕。这五成的兵魂，还都是战后就近收集的，或许能够再招回一些残魂，但数量也不会太多了。
这就是战争。战争，要流血的。
陆昭昭深呼吸了一口气。
“……保护好那些魂魄……你们也辛苦了。”
她问：“伤员呢？”
“在处理了。目前医修还够用，我来的时候也捎带了一些。”谢观微说：“外面的情况呢？”
“极乐宫主带队前往静海深处调查，目前还没回来，没有更多情报了。”陆昭昭道：“但静海之中……定有大变。”
一时沉默。二人同时望向远处的静海，与伫立的魔域大结界。
“……结界不能撤了。”
“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之前打算撤掉魔域结界，是因为害怕惊动魔渊，导致暴动；但现在，静海的巨变已经引起连锁，故反而不能撤掉大结界，而是要继续保持开启，一面是抵御静海方向可能的危险，另一面，也对魔渊的力量进行持续消耗。
陆昭昭通过魔域令联系上桃灵：“密切监控魔渊变化，保持联络。”
“收到！”
谢观微则看向少女。
“……尊上。”
“嗯？”
“虽然对于您亲自莅临前线，余感到十分叹服。”
大执行官道：“但恕我直言……您最好还是回去。”
“……”
陆昭昭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一双倦怠的眼，难得带上严肃。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说：“魔域可以失去铁壁城，但不能失去你。”
反正魔域整体早已北迁，魔潮就算涌上地表，也只会在南部肆虐，他们这些年已经考虑到了失守的可能性，布置了诸多防线与后手，铁壁城失守是很坏的情况，但绝非无法接受的情况，但是——
陆昭昭只有一个。
魔域不能失去它的太阳。
“这里有我。”谢观微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陆昭昭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坐镇后方，统领全局？哈哈，别开玩笑了，她根本没有那个才能，不过是知人善用罢了。让她指挥军事、处理政务，那是一团糟。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谢观微的忧虑，如果连大乘期战力的他在这里坐镇都不够，她这个出窍期，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可陆昭昭觉得，她不该离开，至少现在不能。
古时帝王御驾亲征，是因为他们比常人更勇武一些吗？
“铁壁城可以失守。但那不代表，我们要放任它失守。”
陆昭昭道：“相反，在迫不得已、最后一刻之前，我们决不能放弃铁壁城。这是魔渊的防线，也是静海的防线，一旦静海有新的变化……我们需要一个钉在这里的据点。”
她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如果你担忧，那就像保护铁壁城一样保护我，像保护我一样保护铁壁城。”
“我在，城在，寸土必争！”
现在，他们面对的还只是魔潮而已。如果连面对魔潮，就开始思考铁壁城失守的可能性，思考退避的可能性，那面对那已然降临的大劫，究竟要躲去哪里！
分毫不让，寸土必争，魔渊的怪物，就给她死到魔渊里去！！！
“……”
静静地，谢观微看着她，过了好几个呼吸，才轻轻弯起唇角。
拱了供手，躬身行礼。
“……诺。”
魔尊的意志，即是魔域的意志，羲君的命令，便是他谢观微剑指的方向。只是……
“不过，您务必答应余……”战斗的时候别冲在前面——
话未说完，汹涌的魔气升腾而起。男青年面色骤变，捉住陆昭昭的衣领子就把她提溜起来（陆昭昭：？），凌空急退。
“魔潮，魔潮又来了——全员警戒，各司就位——”
“炮手就位，灵石充能，第一波炮火打击，准备——”
城楼上登时忙成一团。而被谢观微直接拽出十里地的陆昭昭挣脱了束缚，瞪他一眼，随手甩给温影承一团灵气来防止他受到忽然翻涌魔气的侵蚀，神识则早已锁定了前线。
起初，魔渊依旧深沉，并未见到任何动静。唯有长鸣的警笛贯彻全城，层层升起的城池结界荧光闪烁，似与空气在斗智斗勇。但那翻涌不定的魔气几乎凝作实质，黑云自大地之下喷涌而来，而随着那黑雾的涌现，神识之中，漆黑的魔渊深处，忽地亮起红色光点。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百个…五千个！五万个！
数不清的红色光点细密浮现，如同一片沉积在大地深处的诡谲星空。这些“星子”大小亮度不一，伴随着抖动与闪烁，而后，逐渐放大——
【这就是……】
魔潮？！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在神识之中涌现的，是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只消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简直如行军蚁过境一般的浪潮。那无数的红色光点，正是魔渊异兽猩红的双眼！密密层层，重重叠叠，一眼望去没有尽头，而伴随着尖利的呼啸，最前方的魔兽已逐渐看得清形状。黑瘦如猴，独足反踵的佝偻身影，成群结队地灵活攀援而上；白首牛形的独目怪物，与身周环绕的毒雾一并，如履平地地在峭壁上奔腾；人面豺身，背生双翼的异兽蛇般疾行游走……每一个族群都有着极其恐怖的数量，其间夹杂着白首赤足的长臂巨猿，羊角而齿密的巨雕，双身一头的巨蛇……
“那就是魔潮。”
似是知道她所思所想，谢观微淡淡道：“别把神识探得太远……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大地在震颤，犹如天地是一方巨釜，而汤底正在沸腾。巨大的奔腾之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尚远所以还姑且不能听清的尖锐啸叫。
“预备——”
传音阵法闪烁着，确保宝镜战时线路的畅通，忠实地将命令传递到每一个需要接收它的层级：
“开炮——！！！”
于是钢铁巨兽也发出啸叫，咒文的灵能充盈亮起，龙吟迫击炮昂首咆哮，挟裹着人类智慧之火，扑向黑色的潮汐。
……会起效吗？
漆黑的瞳仁注视着呼啸而去的光点。铁壁城配置的龙吟迫击炮射程更长，威力更强，足以在城内便对魔渊内部一段距离造成有效打击。而在展开的神识之中，可见雷殛弹炸开的雷光，耾耾雷声，回穴错迕，雷霆之威，有如天怒。这的确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冲在最前列的黑雾被击散，魔怪在短暂的僵直后惨叫着坠落，魔潮的最前列在成排的炮弹轰击下骤然一空——
而后，仅仅一两个呼吸，便被后排前仆后继的魔怪群补满，那些坠落的魔怪要么被踩踏而下，要么被直接吞食，甚至，没有对整个队伍的行进造成任何障碍。
“……太多了。”
陆昭昭，喃喃道。魔怪，太多了，武器有用，但效用却有限，这是一场肉眼可见的消耗战。却听通讯频道里，军官冷静的声音。
“迫击炮营第二，第四中队准备。”
“预备——开炮！！！”
第二波，第三波……大地上升起流星，怒吼着向威胁他们家园的敌人冲去。剧烈的冲击与闪光之中几乎令人无法睁开双眼，密集的炮火将魔怪牢牢封死在了地面之下。
这样就可以了……
……吗？
“继续。”
通讯频道里，传来阎戍土（铁壁城主）平稳的指挥声。作为铁壁城……准确来说，铁壁临渊基地的指挥官，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受到了不轻的伤势，如今已很难在正面战场上作为一份战力，但坐镇指挥，仍绰绰有余。谢观微前来支援，并未夺他的权，固然他修为要更高，但在对付魔渊的战争这回事上，阎戍土才是行家。
此刻，听得他镇定威严的指挥声：
“迫击炮营继续压制。榴弹炮营，虎啸预备。火箭炮营，雷公、风伯预备。”
“防空司，展开空中布防。特勤司，确保狙击手和侦听队就位。”
“补给跟上。预备进入第二阶段。”
而在陆昭昭的神识之中，因灵气高度混乱而信号显得模糊不清，在视野里也几乎难以观测的魔渊边缘，在激烈的炮火打击之下——
蔽日遮天的巨蛇，冲出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799章 799.驰援 戍守铁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