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6、776.陷阱 天作之合 来金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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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金沙秘境的前几天，陆昭昭先到处晃悠了个遍。天上天阙城，地上栖霞城，再加海底渊下宫，乃至十二岛，各有各的风味。不过要说她最喜欢的，应当还是栖霞城，此地为凡人与底层修士活动较多的区域，也是最为热闹的区域，各式演出，每日轮换，倒不是说另外两处没有表演，只是风格不尽相同。
陆昭昭也很能欣赏天阙城与渊下宫的歌舞与戏剧，不过它们一者更为高端风雅，另一者则更偏向妖族审美（渊下宫多为海族活动区域，有明显的西海妖族风格），相比之下，按她的个人喜好，确实是要偏爱栖霞城的凡人烟火多一些。
而且……
这里吃的真的很多啊！！！（震声）
油条胡饼灌汤包，麻球糖糕葱油饼，卤肉熏鱼烤肉串，蜜饯酥饼定胜糕，馓子麻花猫耳朵，甑糕凉糕豌豆黄……有道是“铜碗声声街里唤，一瓯冰水和梅汤（清·郝懿行《都门竹枝词》）”，炎热的天气里，要是再来上一碗井水冰镇的酸梅汤，并一碗酥山或冰雪冷元子……哎呀，美极！妙极！夏天合该如此啊！！
陆昭昭反正是一头扎进栖霞城、饕餮街，流连忘返，很难出来了。小昭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当然，因为实在花心，也会努力抽空去别处玩，不得不说，金沙盛会有点东西，玩不过来，根本玩不过来！
“怪不得说，金沙盛会在凡人中颇有声名，是能改变人生的机遇……”
入夜，陆昭昭坐在栖霞城一处高楼的屋顶边缘，一边嘬着雪泡梅花饮，一边眺望灯火重重。回忆这几日的见闻，便不由感慨：“凡人来此，如果能够克制住欲望，再加一点运道，确实能收获不少财物，乃至延寿丹等也有可能得到。”
毕竟金银以及次品灵珠，对于修士而言，价值实在不高，像第一日的百戏表演那样直接撒金子的活动，在金沙盛会并不少见。金沙盛会中的凡人数量还是相当多的，主办方有意让凡人们于此工作生活，营造一个热闹的氛围（只靠修士，人数毕竟有限）。故而在盛会正式开始前，主办方就转移了一大批凡人进来，起到一个活动NPC的作用；在整个盛会持续期间，西海也会每日发船，运送修士凡人入场，凡人并不需要门票，只要能抵达西沙群岛乘船点并排上队，就能够进入金沙秘境之中。
整个金沙盛会的氛围，对于参与其中的凡人来说，其实可以称之为慷慨。至少在这里，他们衣食无忧，都是可以直接在专门的点位领取最基础的餐饮、衣着与住宿的；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有像撒金叶子这种活动，让他们但凡运气不差，就能有一份收获，更别说有着大量可供凡人选择的工作岗位，哪怕是端茶倒水，修士有时心情好了，也会赏几颗灵珠，这就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收入了。
甚至也不会缺少改变命运的机遇，典型如司空琢——西海的□□游戏素来盛行，其中升仙录这种大热门自然是不可或缺的，而在西海，尽管天道盟明令禁止开设生死局，私下的开盘赌斗却从来不少——金沙盛会当然也是常设这种赌局的，其中就不乏凡人可参与的，而与修士场不同，因为凡人较难摄取神念做入阵局，所以多是以身入阵，这就很难没有伤亡，只要面子上做得过去，这只能说是“名义上不是生死局的生死局”，天道盟也不好干涉。
所以当初的司空琢，确实是赌上性命，拼死一搏。他搏到了机会，总是会有这种幸运儿搏到机会的，尽管死在道路上的人更多，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不可多得、真能看到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的登天之道。
人人都羡慕司空琢。
人人都想当司空琢。
而陆昭昭高兴地穿行在城中时，唯有看到赌场里这些拼命一搏的凡人，心情会骤然低落。
她又嘬一口饮子：“……带毒的馅饼。”
是的，凡人真能在金沙盛会一步登天，却也可能一念落入地狱。这里几乎遍地都是金子，运气不差总能从哪里捞一笔；但同样到处都是诱惑：得到收获的地方多，引导消费的地方更多……
身为底层，他们会看到高层人生活的奢侈；穷人乍富，在如此多的诱惑里，很难控制好自我。也许，一开始，只是想花点钱吃两顿好饭，反正这里来钱快嘛，也是能狠下心的；然后看着大家都在玩，忍不住也去赌场小玩两把……然后不知在哪里就跌到坑中，欠下债务，当铺就在街边，轻重皆可当，就意味着只要你还是个活人，总能拿出多多少少有价值的东西，放上天平，实在不行就去升仙录，拼上性命，当一个修士眼中有趣的“斗兽”，换得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又或者，被什么修士青睐，作为随从，但修士并非个个都人品绝佳，尤其资质不高、晋级无望的修士，更是没什么顾虑，有时随手折腾残一两个凡人，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生活如巨浪，凡人就这样在其中浮沉。
却也，根本没得选。
而这对于底层修士也几乎是差不多的。缺乏修行资源的底层散修，比起凡人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人们总是为生存拼尽全力，而看到这些，是最让陆昭昭觉得难过的。
为何人生总是如此苦涩？
为何生存总是这样艰难？
饮子也变得不好喝了，她垂下眼睫。手背一暖，是玉怜香轻轻把手覆在她的手上。
“所以，”他说：“那就是你，我们，去做那些事的意义。”
陆昭昭看到了苦难，然后她就行动起来了。这几日并非只是观光游览，更是在切实地看到金沙盛会中凡人的处境时，调用人手，联系天道盟，做出了应对：在三城中，尤其是栖霞城，租用了不少店铺房屋，作为安济会的驻扎点位，提供包括免费测灵根、免费医疗、布施、托儿所、无息借贷与个人投资……等等在内的服务，以及直接提供在安济会、妙趣坊与儿保基金会名下的长期工作岗位。这些驻点有些特地设在赌场附近，会通过广告宣讲，尽可能拦住一批打算进入赌场的散客凡人。
目前这些工作都在陆续推进，速度稍微有些慢，因为金沙秘境每天往来船只人满为患，得排号……陆昭昭给员工们买了加急票，但还是得陆续抵达。不过好在凡人们目前来的也还不算多，目前大多都是工作人员，情况是可控的，一上来就踩坑的倒霉蛋还是很少。
就算是有，陆昭昭这边也通过天道盟，把他们的“卖身契”拿过来了（不止凡人，也有一些底层修士，一并救济）。灵石开路，加上给断厄元君一个面子，这事倒是不难，后续的铺面之类也都已经谈好……她的想法是：
如果金沙盛会是凡人与底层修士的机缘，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做这个给出机缘的人呢？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就像她看到了，又有能力，就不会不管。对她来说，就是这么简单；而看着这样的她，玉怜香打从心底里，感到敬佩又怜惜。
“虽然你做的都是些好事，也都是些很有必要的事，”玉怜香道：“但既然出来玩了，不如就好好放松一下。这些事既然安排下去，就不必时时操心，不要成天尽想着帮助别人，你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是很重要的。”
陆昭昭就乐：“我很健康！”
又举起饮子：“我在玩啊，玩得很开心呢！”
玉怜香不置可否。至少他这几天跟着她，就发现她比起游玩，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跑到体谅他人身上去。从细微之处，见民生之难，这是一个领导者很好的品质，但对玉怜香来说，陆昭昭呢？
陆昭昭本人呢？哪怕她自己觉得“啊我没做什么的”，他一直看在眼中。
心中有大爱的人，有时常忽略自己。
但好在，玉怜香一直注视她。
“要会减压。”他身体力行地教导摸鱼心得，并伸出手：“宝镜可以给我一下吗？”
陆昭昭倒是没什么不愿意，解锁了递给他——嗯，甚至现在的版本已经可以在主人允许下，临时借出去用了——然后就看到玉怜香娴熟地点进工作群聊，噼里啪啦三秒之内给所有的工作群挂了免打扰，并添加个人状态：
【休假中，工作勿扰，有事联系荣誉会长】
陆昭昭：“……”
她哭笑不得地接回宝镜，用眼睛虚他，最重要的是扫了眼玉怜香的个人状态：
【休假中，工作勿扰，有事联系高级干事】
“……甩锅套娃是吧？？”
她真觉得好笑，但想了想，确实工作都安排好了，也就没有改掉这个状态。反手握住他的手，晃一晃，笑道：
“我有在放松啊。”
冲他眨眨眼：“这不就是在约会呢？”
正儿八经的约会——因为头几天，大家挤在一起，人实在是太多了！陆昭昭觉得这样不得行，就算戴了帷帽用了法术（因为喜欢在栖霞城玩，凡人多不想引起麻烦所以比较低调）也还是很吸睛，而且人多起来她就不好关注到每一个人……遂干脆决定一部分时间集体行动，一部分时间则自由安排，她会看心情和情况找人轮流约会，反正时间长，大家都能轮到！！
今天就约了玉怜香，在栖霞城看夜景。万家灯火真是美丽，今夜还有烟花，从金沙沙滩上升起来，在夜空中绽放，像在云海里描绘出朵朵火莲。
玉怜香坐在她身边，她拉着他的手，慢慢把头枕在他的肩头。如此平静，喧嚣之外简简单单的幸福，两个共鸣的灵魂，两颗相通的心。
“香香。”
“嗯？”
“有时我来不及想，就忍不住要说，我爱你。”
她侧过头来，杏眼弯弯，如盛着蜜糖：
“而等我认真思索之后，你猜怎么着？我还是要这样说，而且，想对你说一千万遍。*”
男青年就那样怔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在某种震颤里害羞地抖动，缓了大约那么一、二、三个呼吸，他的睫羽垂下去，眼波如一湾被风吹皱的湖泊，月色在那双桃花眸里碎成令人心折的光辉，白皙的耳尖也飞起红晕来。
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又缓缓松开，最终保持着一个颇为紧密，又不会让她不舒服的力度，轻轻瞥她一眼，又瞥她一眼。
“……阿离。”
“嗯？”
“你知道你这么说，会让我……很想吻你吗？”
他的女孩就笑眼弯弯地看过来，那笑容很有点得意，像刚从桌上叼走了蜜饯的猫。青年于是呼吸一窒，垂眸，凑过去，轻触她的唇角，又在她温柔的回应里，一点一点将吻加深。
甜美的，甜美的吻，糅合着梅酒的芬芳。明明已经交往了这么多年，别说七年之痒，玉怜香总是觉得自己竟然一日比一日爱她，对她的心热烈如初，从未褪色。
而她也是。
将对彼此的爱刻印至心灵深处，每一次接吻就好像第一次接吻那样渴求而虔诚。他有点醉倒在这样令人满足的欢愉里，在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甜美的吻后，小声呜咽着靠在她的肩头。
“阿离。”
“嗯？”
“阿离……”
很可爱的玉公子很可爱地小声撒娇。陆昭昭有被他可爱到，又凑过去啄吻他两下，两人幼稚地啾来啾去好一会儿，才黏糊糊地依偎在一块儿。而过了一阵子，陆昭昭忽地傻乐起来。
“嗯？”
“没什么，就是……嗯，想到我的爱人居然曾经是名满天下的风流人物，【万花丛中过】的逍遥公子，觉得还蛮有趣的。”
“……阿离。”
“嗯嗯？”
“可以不要提我的黑历史了吗……”
玉怜香，委屈，他那哪里是万花丛中过……优秀男德班毕业生好吗！话虽如此，他不否认自己过往是风流了些……至少确实是个富贵闲人，一掷千金、流连青楼……那确实是事实，一点也无法反驳。
做过的事要认，玉怜香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他不会对此进行粉饰（就像千年前避战，他自知惭愧，并不为自己辩解），所以……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神奇，哪怕是这样的他，竟也能得到她的爱吗？
玉怜香过往是不自卑的，但他的爱人这样好，有时他的确会自惭形秽。
陆昭昭：“唔？原来那个算黑历史吗？”
“……阿离觉得不算吗？”
“不算啊。因为是经历了那一切，才有了如今站在我面前，和我相爱的你嘛。”
玉公子便又呜咽一声，把头埋在她肩膀，不肯起来了。陆昭昭就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发，好一阵哄：
“而且也是因为这样，你才对修仙界这些活动如此了解嘛，好多事情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
比如金沙盛会……司空琢虽然也有了解，但他其实不常来玩乐，只是对赌场和拍卖了解多一些；秦令雪更不用说，他那个薛定谔的记忆力……温影承知道一些，但他千年前修为不够高，性子也温吞并不爱凑热闹，有些活动也不参与；所以算来算去，还得是玉怜香，博闻多识，无一不知，简直是金牌讲解，都用不着本地的咨客了。
陆昭昭封之为：怜香A梦！不仅全知，甚至全能，不仅很厉害，而且哪里都可爱！陆昭昭每每想到这件事，就会在不可思议里感到很幸福～
“你看，”她就笑道：“你有学识与经验，我有理想与方针，我们简直是天作之合，神仙眷侣嘛！”
玉怜香很难不觉得，今晚的自己实在心跳过载：他的爱人，怎么能这么会甜言蜜语啊！害得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特别特别想……
玉公子就开始咕哝起来。陆昭昭现在听力好，很轻易地捕捉到一连串：
“好想和阿离成亲好想和阿离成亲好想和阿离成亲……”
陆昭昭：“噗。”
倒也能够理解他这份恨嫁之心，实在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秦令雪作为凭本事抢来的榜一，却一直都没有筹备好婚礼，以至于其他人都只能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虽说为了结契，怎么筹备都不为过，时间久点也无妨，但着实有够熬人……
尤其，他们这么爱她。
玉公子怨念得不行，就这样叽叽咕咕碎碎念了老半天，跟爱人一通撒娇。末了才含羞带怯地，小声道：
“……今晚，不回去了……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6章 776.陷阱 天作之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