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4、774.宝钞 商业思维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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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极其柔和清丽的光辉，纵使并不璀璨，却足够夺目，如从匣中浮现的一轮小小月亮。定睛看去，才发现这月华的本体，乃是一张被恰到好处地托在灵鹿皮绒衬底之上，月白色的宝钞。其样式，比起先前的宝钞来说，要略微小上一圈，只一张微微地浮在那里，便被衬出十二万分的稀世之珍感。
比起货币，更似是什么艺术品，像是一片触之即碎的月光。以至于陆昭昭迟疑了一会儿，才敢上手去拿。非常奇妙的，其表层的清辉似乎与之属于一体，拿起时如果不够用力，就无法捏到纸张，而是连着那薄薄的辉光一起，托在手心里。
就好像一片安静悬浮着的羽毛……
她细细看去。
其纸色如满月，泛着柔和的银光，凉滑如冰，流光溢彩。正面中央为百宝箱图案——一只打开的宝匣，从中涌出宝珠、玉璧、珊瑚、如意——四角饰如意云纹，视之仿佛有云雾虚影蒸腾而出；背面是仙山图，虽为线条白描勾勒，极尽华美繁复之致，却又不乏留白之意趣，笔画勾勒之间，仙家气象已跃然眼前。
下方同样书有一行小字，但显得隐约许多，光线折射之时则显得尤为清晰：
【此钞可兑拾枚极品灵石，奇珍阁承付。】
“真是……漂亮。”
陆昭昭细细地欣赏了许久，直到侍者们介绍完毕退下，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子。要说这些宝钞，至少这张月白宝钞，她估计是舍不得当货币花出去的，当艺术品收藏起来倒是不错的选择，她现实中也收藏了许多邮票门票之类的呢！且这匣子也实在是相当貌美，白玉为扣，黄金为闩，螺钿、翠玉、象牙、彩石、珊瑚等点缀形成了“百宝嵌”，简直是中式审美之巅峰，其中九层隔板层层展开时，几乎如展开一座五色仙山，一层有一层的滋味，次第展开更是视觉盛宴，有霞明玉映之美，而合上时，便又将这层叠的陆离斑驳尽收一匣之中，其乐无穷，回味亦无穷。
不用看也知道，崔玄麒一定美极了：收藏家狂喜！抬眼一看，果真是抱着匣子一副美滋滋的姿态。方之茂则抱着自己的匣子晃悠到她旁边……
“啊，这个我没有。”
“这个吗？”
陆昭昭把月白宝钞拿出来，方之茂接过看了看，点点头：
“用了最上等的鲛绡，先不说工艺，原料费怕也不菲。”
又轻轻弹了弹宝钞，其发出一种极悦耳的乐声，像是箜篌，又有些许编钟的空灵。
“嗯。很难仿制。”
递回给她，又给她看自己的匣子，只有七层，何止是没有月白的宝钞，连金色的也没有，甚至盒子从外观也能看出，比起陆昭昭的是要至少低一个档次的。
“倒也正常。”方之茂本人很淡定：“在这屋里，论修为、地位、名望……我只能算是小虾米吧。”待遇比不上断厄元君是很正常的。
陆昭昭则严肃思考了片刻，认真道：
“我觉得至少也得是六眼飞鱼吧。”
“？”
“？”
如果世界是一个大水族馆，那么这些年来作为妙趣坊及附属商会副会长而在外奔波、洽谈商务的方之茂，怎么也算不上是小虾米，至少也是飞鱼的层次。不过确实，环顾四周，这贵宾室里，基本上是没有普通人的。非要说的话，在外人眼中，陆无忧和吕元正是妥妥的普通人，但大约是“一人飞升，仙及鸡犬”，看在其师长的关系上也得结个善缘，故而两人也各有一个小匣子，这会儿正激烈地讨论：
“我觉得这里用了这个技术……”
“这边的阵图是非常明显的！你看——”
陆昭昭只能微笑，敲敲两个大姑娘的小脑瓜。不过她们说得对，这匣子确实算得上是法器——典型的储物类法器，每一层看上去都不大，摆放得虽然满但是整体也没多少，可伸手去拿才发现，上边几层的宝钞，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显然采取了空间技术，整个匣子也不算很大，收纳起来颇为方便。她掂量一下，估摸着这宝匣带里头的宝钞，按标注的兑换比例来算，其价值不低于三十亿。便不由得感叹：
“出手倒是阔绰。”
毕竟，这可是入场之前，什么也没做，白得的三十亿啊！！
“嗯？也就普通吧。”
茶凉却道，面上表情淡淡：“以金沙盛会的规模来说，主办方之营收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这种规模的招待，只能说中规中矩，算不得阔绰。”
司空琢表示赞同：“比起千年之前，还要抠门不少。”
陆昭昭：“千年之前会更阔绰吗？？”
“至少没分这么多钱庄承付。”司空琢耸耸肩：“他们最好别在兑换比例上整什么乱七八糟的烂活。”
方才侍者也已详细说明了规则：盛会之内，灵石与宝钞均可使用，但部分商铺或活动只支持宝钞支付。对他们这些持有高等请帖的贵客而言，宝钞与灵石的兑换颇为自由，并不必按照宝钞上的标注去对应点位兑换，而是任意官方设施都可随时双向兑换二者，或也可以其他物品等价典当，视情况随心而定。
不过，也只是对于他们这些贵客，至于其他人兑换时会不会卡什么标准，陆昭昭目前还不清楚。
“唔，钱庄是够多的。”她只能赞同，毕竟宝钞上这张写XX支付，那张写YY支付，看起来确实有点一言难尽……不愧是混乱之海。又看看几位大修士淡淡的面色，看看手里的“三十亿”……头脑风暴：
【确实……好像也就中规中矩。】
作为修仙界富豪，甚至有可能是修仙界富豪榜二（榜一无疑是敖海若），三十亿对陆昭昭来说，当然不算是一个大数字，只不过凭空白得这么些，让她有点惊讶罢了。毕竟一人三十亿，在场大修士这么多位，着实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但这笔钱对于大修士本人来说多吗？自然是不多的。在场的大小修士，哪个不背靠宗门，有自己的产业？就算是秦令雪，他身为天衍宗长老，哪怕不事生产，每年宗门产业的分红也是得有个几块极品灵石的，更别提他如果肯出手，接受任务委托或随便宰个稀有的高级异兽，那钱都是哗啦啦往手里流的。
对大修士来说，钱确实只是一个数字，还是一个并不重要的数字。毕竟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缺少的已经不是灵石，而是灵石也买不来的东西：极品的天材地宝、机缘、修为进境、与同等级的对手较量……就算是一直以来，看上去很穷很抠门的司空琢，他其实也不是真正缺灵石，不过是把灵石都给宗门使用了罢了。
毕竟，在修仙界，灵石不仅是货币，更是修行资源。而对于已经渡劫期的他来说，这些灵石用于个人修炼，是远不如交给宗门利用起来，最为有效的。
顺带一提，陆昭昭其实觉得修仙界这个货币体系居然能一直没崩，也是很神奇……
也许正因为灵石同时是货币与修行资源，所以才没崩吗？？
毕竟按她乾坤戒里的灵石储量来说，如果按现实标准，哪怕只是一次性放出一部分来，都会造成大动荡的；但正因是在修仙界，正因其属于修行资源，所以她、许多人会进行大量的储备（积蓄），导致市面上流通的灵石反而一直颇为稳定；而修仙界被从整个星球圈定到一个范围内，聚集的灵脉与健康的灵气循环也保住了灵石的产出，加上灵石本身作为修行资源的价值稳定不变，如此便形成了一个相当稳固的体系……
有点跑远了。
掂量着宝匣，少女的注意力又回到这些宝钞上。三十亿对于大修士们来说当然不多了，但白捡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那对于主办方而言呢？三十亿又三十亿，一个大修士还好，这么多发出去，不会伤筋动骨吗？
但换位思考一下，却也不难理解：三十亿×N当然不少，但如果将之视为大修士们的出场费，那就实在是太经济实惠了！平日里想请到一位这种程度的大修士、宗门势力的高层人物、名动天下的风云人物……别说是三十亿，没有门路，再多灵石都不可能打动！然而如今，对方既然赏脸来了，拿出这些来作为小小的福利，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更何况大修士既然来了，就很难不消费，赠送这些宝钞，更是有引导消费的意思——但凡消费，对于盛会经济而言，就是大有好处的；而哪怕对方只是进门兑了灵石就走，那主办方也全然不亏，毕竟——
仅仅是大修士莅临这一个事实，就已经足够为主办方带来巨大收益了！
【玄天剑尊、天下第一美人……】
如果连这等人物都来参与盛会，天底下还有什么人是不会被吸引而来的呢？
盛会的档次，一下子就不知道被架得有多高了！
如此一算，三十亿×N的广告费多吗？不多！盘活了盛会的经济，好处甚至不仅仅是在这一次盛会的收入，更关乎此后主办方各家商行的营收，简直是一本万利了！况且——
陆昭昭捏着宝钞，脑袋里亮起一个小小的灯泡来。
【这东西……不就是“游戏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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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电玩城玩，就要在前台换取游戏币；想要进入赌场，就要换取筹码；哪怕是玩二次元抽卡手游，也要经过一个充值换取游戏中稀有货币/道具，才能下池的流程……归根究底，就是用“真实的钱财”兑换“专用的代币”的操作，金沙盛会，显然也是相同的套路。
这对于主办方而言，当然是好处多多的。代币能够淡化真实货币价值感知，让支出变得“抽象化”——人们对抽象代币的心理账户管理，远不如真实货币严格——这就在实质上造成了心理层面的“隔离”，使人更容易“上头”，而更不容易被理性叫停；同时，代币体系给予了主办方灵活的定价权，他们完全可以视情况进行代币的发放、回收、调整兑换的比例乃至做出促销赠送等操作，而不破坏商品标价体系；同时，哪怕这种代币的兑换是双向的，遗失、未兑换的代币也会成为隐性利润，且兑换代币使用本身就增加了沉没成本——一旦兑换，离场就会需要再次操作，实际上降低了中途退出率……
用代币形成一套精妙的心理操作装置，将参与者尽可能地留在场内消费，便能促成利益的最大化。虽说也不是没有风险，但只要注意操作，相比起所获得的利益，风险便几乎不值一提。这样看来，三十亿的代币就一点也不夸张了，毕竟只要不去兑换，那么主办方付出的便只有代币制作的成本——显然，这是绝不会有三十亿那么多的。
这个数字，细细想来，也是经过精心衡量的吧。毕竟如果再少一些，面子上可能会不太好看；但如果再多一些，先不说是否能讨好大修士（毕竟对大修士来说，多少灵石都是不够多的），还会加重自己超发代币的风险。于是斟酌之下，各面值的都送一些，无论是想要消费、想要兑换成灵石还是想要自留收藏，都很方便；作为【福利】与【赠品】，这个数值，也不会显得慢待。
福利与赠品——
当然的。毕竟在这种修仙界盛会里，真正的接待规格在于请帖本身——如之前极乐花会，请帖就直接关联着“餐标”与待遇级别——故而实际上，这些赠送的代币只是高等请帖附带的福利之一，除此之外，自然还有许多其他用途。
比方说，也许有些顶级的天材地宝，唯有俱备资格，才能参与购买或竞价……
想想看方才侍者简短的介绍，再想想看拍卖也是金沙盛会的重要环节，她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极大——
不，只要主办方有脑子，就一定会如此操作的。
陆昭昭的思维已经彻底活跃起来，脑海中的关联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越发能够理解【赠送代币】这件事背后潜在的脉络。比方说，她又想到，大修士莅临，除了名气的效应、人脉/势力的交好，其本身也既可能购买奇珍，又可能出手平日里市面上罕见的异宝，加上主办方的准备，这就直接保证了盛会中高端商品的流通；而大修士的名望会对中下层修士提供强大的吸引力，这又保证了中部市场的人流与货源……
【话说回来，还有很多凡人参与呢。】
这是为什么呢？少女略微想了想，也就能够理解了。毕竟现实中也有那种说法——
【奢侈品是卖给富人的，但它的广告却是做给穷人看的。因为只有让穷人知道奢侈品的存在，当富人拿着奢侈品出现在穷人面前时，富人才能从穷人的羡慕眼光中，获得奢侈品带来的情绪价值。*】
那么代入这里便可知：高层的修士，被顶尖的大修士所吸引，也为其带来情绪价值；中层的修士，被高层的修士所吸引，也为其带来情绪价值……推算下去，凡人的作用，恰恰是为底层修士带来优越感，哪怕是修为再低、天赋再差的修士，当他们面对凡人时，都能从中获取强烈的自信。
如此，便形成了一套十分精妙的追捧-蔑视链条。而这种【对自己上一级的人的追捧】和【对自己下一级的人的蔑视】，显然能够促进其消费的欲望——
【买下这个法器，我就可能变得更强（更接近上级）！】
【买到这颗灵果，我就可能修为更进一步（更远离下级）！】
【要是能穿上这件法衣，我在同辈和底层人眼里，该是多有面子啊！（情绪价值）】
【哈哈！买下这个做赠礼，对于我拓展人脉大有好处（社交价值）！】
此刻，消费本身，就等于“强大”与“成功”。
嗯……行为经济学。
出身富家，陆昭昭对经济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头脑风暴了一阵，对于这些大额代币也就不惊讶了。只是感兴趣地凑过去看朋友们不同的匣子，研究并欣赏了一下纹样与工艺；顺便把自己匣子里的宝钞，也分一些给那些待遇规格显然不如自己的亲友们，大方地让他们随便花，或者收藏也是很好的。
至于她自己，反正之后肯定是要消费的，到时候再换就是了。实际上乾坤戒里那么多灵石，正愁没地方用……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就算有亲友想推拒，她只消打开乾坤戒给他们瞅一眼……
“话说昭昭现在是有多少身家啊？”
“哈哈，根本数不清……”
大肆做慈善都散不出去的金，她这辈子难道无法拥有“千金散去”的体验了吗……
有时候很怀疑，她的运气是不是都集中到财运上了！
发钱发钱……在这个过程里——尤其是给陆无忧两个小宝宝（嗯在她看来永远是小宝宝）发厚厚一叠零用钱的时候，陆昭昭感受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快乐。她的快乐如此洋溢，以至于大家哪怕只是想看她开心的样子，也顺从地收下了宝钞；而等陆昭昭发了一圈儿，感到心满意足，走过路过秦令雪面前，心里的恶魔尾巴忽然一翘，顺手就把他放一边根本没打开的宝匣抱走了。
“嗯？”
“这是俺拾嘞！”
“？？”
又是什么梗？不懂。但小徒弟坏坏笑着的样子太可爱，捞过来，亲之——
陆昭昭：“唔唔！”
很敷衍地配合了一下，像不情不愿的猫一样跑掉了，嘟囔着什么“我捡到就是我的了”……秦令雪还挺高兴：“你拿着花，不够再问我要。”
陆昭昭：“哼哼。”
不知为何他这个表现就让她的恶作剧显得很没劲了……但她也没把匣子还回去：拿到手就是她的啦！反正这属于周瑜打黄盖……
结果眼前突然又增殖一、二、三……个宝匣。她眨巴眨巴眼，抬头看看玉怜香温柔的笑，看看司空琢略挑起的眉，最终锁定到温影承身上，一歪头。
【师兄？？】
就很可爱。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温影承看她的眼神一下就更柔和了许多，声音也显得很轻柔：
“师妹拿去花。”
陆昭昭很感动！但是……“都给我吗？？北北他们呢？？”
温影承即答：“他们都是大人了。”
“嗯嗯？”
“缺钱了会自己想办法的。”
谭冰北：“……”
崔崧瑶：“……”
崔玄麒：“……”
蔡阳漫：“……”
师——尊——啊——
作者有话说
第774章 774.宝钞 商业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