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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秋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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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习习,吹起层层稻浪。
此刻,金色的稻田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人们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如果仔细听的话,还可以听见鱼儿在泥地里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
“抓住啦!哈哈!哥哥,快看!我抓住了一条大鱼!”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正笨拙地抓着一条鱼欢快地叫喊着。
然而鱼儿见势不妙,奋力地摆动着鱼尾试图挣脱双手的束缚。
“哎哎!别动!别动呀!哥!快来帮忙!”。
鱼儿实在是太滑了!
小女孩的一双小手根本抓不紧它!
这时,一个小男孩儿提着水桶从她身后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来,并迅速将水桶放到了鱼儿的下方。
女孩儿会意立马松开手指。
只见下一瞬鱼儿准确地落入了水桶中。
“哼~!看你还往哪儿跑!”女孩儿嘴上说着狠话,但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甜的。
“哟~!你们动作还挺快!都抓了不少了呢!干得好!今晚咱就吃鱼!”一位年轻妇人走过来瞧见桶中的鱼,高兴地说道。
“好耶!”女孩儿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啪啪!
随着她的落地,泥地里的泥点子都被她甩到了他们的衣裳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
男孩儿见状顿时皱起眉头厉声训斥,“别蹦了!”
女孩儿并不怕哥哥,当即做了个鬼脸,转身便往稻田深处跑。
“小心稻子!别踩着了!”年轻妇人担心自家女儿年纪小,踩坏水稻在后面高声补了一句。
“唉——这丫头!你去看着她点儿!”年轻妇人不放心,又与男孩儿嘱咐了一句。
小男孩儿应声赶紧追了过去。
“你们家这俩可真欢实!”邻近稻田的一位妇人见此笑着开了口。
年轻妇人笑了笑,又看了看妇人水桶里的鱼道,“婶子今年的收成可真不错呀!”
“可不?这鱼儿也是咱稻田里的收成呐!哈哈!” 旋即妇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稻田里。
“就是!以后啊,咱稻田里不光能种水稻,还能种鱼咧!”另一头的大叔听见后,也笑着调侃道。
哈哈!
“种鱼,得鱼啦!”
哈哈!
一时间稻田上欢笑声此起彼伏,处处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与之相反,同一时间,池记粮行的内室里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交给我!我是哥哥!肯定我先!”池二老爷红着脖子吼道。
“交给你?也像上次毛衣的事儿一样?你可别逗了!被笑话一回不够,还要让人笑话第二回?我看啊,你还是把你的布庄打理好,才是正经!”池三老爷讥笑道。
“你!你!你!”池二老爷气得指着池三老爷的鼻子狂吼,只差伸手打上一拳。
“我、我、我什么我!我可不像你,竟干那丢人的事儿!”池三老爷说着朝池二老爷翻了个白眼。
池二老爷虽然失了面子,但顾念着上次的教训,硬忍着没和池三老爷动手,而是气呼呼地坐回了原位,并随手抄起一只茶杯喝了两口茶,压压心中的火气。
池三老爷见池二老爷偃旗息鼓,立即跑到了池宴的跟前,还扯出一抹笑容对他说,“宴儿啊!你还小!这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你不懂!三叔我、这方面有些经验。还是三叔帮你看看铺子里的生意吧!”
“呵~!”池宴还没开口,池二老爷倒先开腔了。
“你懂生意?真是笑死人了!你要真懂,怎么不把你的茶行开下去,反倒兑给别人?”
“我、我那是阴沟里翻船!马还有失蹄的时候呢!”池三老爷赶紧解释。
可是他再解释,也解释不了语气里的心虚。
“宴儿啊!三叔再怎么样,也比你吃的盐多啊!是不是?”池三老爷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然而池宴却始终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这让池三老爷顿时慌了神。
走投无路的他直接下猛料道,“你看这回的苞米,咱少赚多少钱啊!回头你要是再买回来,指不定还得赔钱呢!你还是再长大一点接手家里的生意吧!”
这回池宴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轻轻吐出三个字,“不一定!”
池三老爷听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不一定?”
只见面前的好侄子头微微一侧一字一句对他道,“赚多赚少,不一定!”
池三老爷闻言和池二老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错愕的表情中读出了不解和疑惑。
可池宴并没有给别人解惑的好习惯。
他见他们还要纠缠,立刻以身体不适为由赶客。
池二老爷和池三老爷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去。
他们想,等池宴栽了跟头,就知道和他们服软了。
而相反方向的玉顺粮行内,一个中年男人正认认真真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当真?”中年男人倾身冷不丁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东家!”下手的男人低下头答道。
中年男人闻言,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颗大大的金牙。
“啧啧~!果然是个毛头小子,目光短浅!”中年男人说完轻轻抿了一口茶。
“是的,东家!谁都知道苞米的价格还要往上涨,他却贪图现在的高价出售!若秋收过后,他要是收不到低价玉米,还要加价再买回来。这一来一回,得赔多少钱啊!”下手的男人一脸幸灾乐祸道。
“他卖多少,咱买多少。以后好卖给他不是?”中年男人笑着道。
只是他的这抹笑容生生让人生出鸡皮疙瘩来。
另一边,池二老爷和池三老爷回去之后也没闲着,开始筹措钱财广囤苞米。
他们相信年后,苞米的价格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然而对此,李小环一无所知。
她正在细心观察汪奶奶制作熏鱼。
汪奶奶70岁,是老人院的常驻嘉宾。
她年轻时在府城的大户人家当过差,还攒了一些银子。
不过后来在子孙们的嫁娶中花去了不少。
现在儿女不在身边,白天,她在李小环的工坊里教一些妇人刺绣的技艺,夜晚就跟老人院里的姐妹们搭伴儿一起吃住。
有些人还曾劝她要服老,不要那么辛苦,她却说她就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不让自己枯萎下去,而且她只是眼睛不中用、干不了细活儿,但提点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现在做的熏鱼正是汪奶奶在那户大户人家里学到的。
只见汪奶奶将鲤鱼从背部慢慢切开分成了两大块,又将每个鱼块切成了8个斜片。
之后,她在一个干净的大碗里放入了葱、姜、酱油、盐、酒一起搅拌,再将切好的鱼片浸在了其中。
“两个时辰后,鱼腌制好了,就把鱼片拿出来炸得脆脆的,再泡在糖水和酱油汁里过一遍就可以吃了。”汪奶奶起身笑着道。
“汪奶奶!鱼这么做真能存放半年以上吗?”李小环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熏鱼要是放在通风的地方啊,放一年都不成问题的!”汪奶奶又解释了一句。
“汪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没见过熏鱼,您别见怪!”李小环想起刚刚的问话有些不妥,赶紧向汪奶奶道歉。
“嗨~!这有什么的!我若不是早年在大户人家见过他们这么做,又哪里知道这些?老实说,咱平头百姓谁家称油和鱼做这个吃?”汪奶奶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借着这个话题,两人又聊起了汪奶奶以前的事情。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傍晚。
汪奶奶已经开始炸鱼了。
她将鱼用小火炸酥,沥干油渍后,又趁热浸泡在糖水里,然后在锅中将腌鱼用的酱油汁和少许麻油一起煮滚后熄火,再从糖水中捞出鱼片泡进酱油汁里,让鱼片两面均沾上酱油汁后再拿出来。
当当当当~!
色泽红润的熏鱼就完成了。
李小环待晾凉后,尝了一口,咸甜可口,非常美味。
以前她只把吃不完的鱼卖掉或做成腌鱼,这回她算是有其它的吃法了。
李小环欢天喜地地让汪奶奶品尝,旋即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既然鱼可以做成熏鱼,那鸭子和大鹅是不是也可以做成熏鸭、熏鹅?
现在大家手上那么多鸭子和大鹅,光做成烤鸭炖鹅,毕竟销量有限,价格不会显著提升,但做成熏鸭、熏鹅就不同了。
不仅可以延长售卖的时间,还可以扩大销售范围。
比如熏制品可以卖给本县的人,还可以卖给过路的赶路人,还可以销往其它城镇!
嘿嘿!她可真联盟!
李小环赶紧跟汪奶奶道别,回家跟孙铁柱商量此事。
翌日,李小环一早就去辉鹏酒楼找罗掌柜和李师傅商量熏肉的事。
李师傅闻言,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油炸成本太高。烟熏倒是可以试试。”
李小环一听有门,开心得忘乎所以。
罗掌柜也觉得可行,只是他们酒楼若是做熏肉就需另寻他处,人手也需培养。
最重要的是东家还不一定会同意……
罗掌柜一时间犯了难。
李小环见罗掌柜犹豫,便道,“罗掌柜,李师傅!那不如这件事都由我来做吧。李师傅只需告诉我方法,就当是技术入股。每年我给罗掌柜和李师傅各分一成的红利。你们看如何?”
李师傅听罢,乐不可支。
躺着挣钱,谁不乐意?
只是这事儿还是要看罗掌柜的意思。
要是他不同意,那他要不要偷偷地找李小环做呢?
李师傅悄眯眯地瞥向了罗掌柜的方向。
聪明如罗掌柜岂能不知李师傅的想法?
他对李小环的提议也很心动。
只是他什么也不干,就拿个分成不合情理。
可若要是挂酒楼的标识去卖,东家那边又不一定会同意…
而且按李小环的想法,以后熏肉是要走量的,那势必要融入市井、下沉市场。
这与东家只服务人上人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思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
这笔钱跟他无缘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没出力,我的那份就不必了。”
然后又转头对李师傅放狠话道,“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但酒楼的活儿,可不能给我落下了!”
李师傅闻言,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李小环也松了一口气。
自此,大约过了半个来月,李师傅的烟熏鸭、烟熏鹅终于研制成功了。
他即刻开始手把手教授李小环它的做法。
当李小环学得八九不离十的时候,水稻和玉米早已收完,开始脱谷了。
“嘿!咱以后再也不用费手剥玉米粒了!”一位年长的大婶儿高兴道。
“哎哟!咱的好日子来喽!”另一个婶子也附和道。
“还别说,咱今年的苞米比想象中的多不少呢!咱没白费力气!”
“别再那唠了!赶紧过来拿个新麻袋装苞米啊!”一个中年大叔边往脱粒机里喂玉米棒子,边朝媳妇喊。
“哎哎!来了!急啥!”那位婶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早已先一步奔向了机器附近。
另一边的男人们脱谷的脱谷,称重的称重也是好不热闹。
大家听着每家每户今年的收成,纷纷计算着他们今年预计的收入。
尤其在提到苞米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点点笑意。
他们可是了解过苞米的价格的。
前段日子,苞米已经涨到了14文钱一斤,快赶上水稻的价格了。
今年他们村虽然对苞米做了补救,但收成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他们猜测别的村肯定比他们更为严重,到时候苞米价格肯定还会往上涨。
他们现在都已经在盘算着,今年卖多少苞米,明年养多少鸭鹅了。
过不久,永平村迎来了第一批收粮团。
他们以每斤13文钱的价格收水稻和苞米。
这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价格来得多。
最后,除了一些困难户,卖粮食的人家寥寥无几。
李小环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市场价格的波动,谁也说不准。
她可别挡了人家的财路!
而她自己早前托池宴购入的一批苞米也已经请他做了卖出处理。
她原先想着囤一些玉米给养殖户作保障,可是后来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若玉米的价格足够高,她的这一举动更会促使养殖户们将自己的玉米卖掉,再从她这儿低价进玉米养鸭鹅。
有些人可能还会从她这儿购入玉米,再拿出来卖,从中赚差价。
这些还都是孙铁柱点醒她的。
他说:“在利益面前,很多人是不要脸面的!”
她当初是有多傻,才会想囤玉米给人家养鸭鹅来着呀!
而且既然她的羽绒产品也是市场中的一环,就不该违背市场的意愿,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最后,她按照池宴的建议在新玉米收割前,成功把那批一万斤的玉米给卖了出去。
刨出去成本和一些仓储费、手续费,她在这笔买卖里净挣了63两银子,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笔银子也被她用来做熏肉的启动资金。
而其他人却还在做着他们的发财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