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得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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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
胡成新额头上的汗珠也一点一滴落到了地上。
他太紧张了！
如果再找不到证人，他们就真的要做替死鬼了。
高老六斜睨了一眼胡成新，嗤笑一声，老神在在地望向远方。
永平村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小女子可以证明！”
高老六听见声音颇为耳熟，连忙转身望向来人。
“小翠？”高老六瞪大双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小翠根本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堂前跪了下来，并说出了昨夜的所见所闻。
高老六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妓子居然有胆子举报他，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矢口否认。
“大人！昨夜高六宝宿在小女子房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万花楼也有记录，大人一查便知。”
小翠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陈县令也不能再打马虎眼，立刻着人再去调查此事。
高老六见状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两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们很快得到了结果，还带了两位证人前来。
这两位都是昨晚万花楼的客人。
他们声称昨夜胡成新撞倒了他们，没赔钱就跑了。
这下铁证如山，高老六是怎么也赖不掉了。
他死死攥紧拳头，不停地对自己小声说“要冷静，冷静！”，但终于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扑向了小翠，并高声怒吼，“你个臭婊子！竟敢害我！”
小翠一直有所防备，见他扑过来，立马躲到了衙差身后。
衙差们的反应速度也极快，迅速出手，将他压制得无法动弹。
高老六的身体是不能动了，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小翠，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为啥要害我？啊？难道我对你还不好？”高老六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小翠闻言，轻笑一声，回道，“对我好？是！你是给了我不少银子，可你自己不知道为啥要给银子？”
话音刚落，小翠轻轻褪下外衫，露出了雪白的后背。
嘶~！
众人也不知看见了什么，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顺着他们的眼神望去，只见小翠雪白的后背上布满了淤青，有些地方还因为过于用力变成了深紫色。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鞭痕和烫伤的疤痕，让人触目惊心，真真是没有一块好地儿。
“这是谁做的缺德事儿啊！”
“啧啧~！这么个美人咋就下得去手哟~！”
“这小翠姑娘的意思是场上的那姓高的弄的？真是造了孽了！”
大家纷纷向小翠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在场无一人眼神中带着淫邪之意。
小翠穿上衣服，一一扫向众人说道，“这些都是高六宝弄的！三年了！自从被他霸占，我的皮肉从没有一刻好过！他还要我感激他！说我不用像其他姐妹一样接那么多客人！我呸！”
小翠眼神中的怨毒已经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呵~！婊子果然就是婊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收银子的时候，咋不知道往外推！”高老六气急反笑。
“啪！”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此案既已水落石出，就此结案。主谋高六宝……”
“大人！大人！是有人花钱雇小的干这事儿的呀！大人！”高老六此时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哦？是何人？”
“是…是柳记布庄的女婿付文远！”
此话一出，孙铁柱震惊不已。
他知道付文远一直对肥皂虎视眈眈，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永平村的村民也是万分惊讶。
尤其人群中的李明。
他暗自为这位婉柔的亲戚狠狠捏了一把汗。
片刻后，付文远便被带到了衙门。
付文远早已经知晓事情已败露，但他一直以为高老六能够轻松摆平，没成想还把他给拖了进去。
不过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与高老六相见时做得十分隐秘，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只要他抵死不认，别人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想一般顺利。
“大人！小的有证据证明付文远确实委托过我！当时我怕他反悔，要了一件信物…”高老六言之凿凿，陈县令不得不下令让人将证物取回来。
须臾后，一枚精巧的香囊出现在了案几上。
陈县令拿起香囊细细端详，发现正面右下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远”字，背面同样的位置则绣着一个“梅”字。
付文远瞧见这枚香囊顿感不妙。
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没找见呢！
原来是高老六让人偷了去！
付文远大喊自己是冤枉的，说这枚香囊是被他偷去的。
他还说将来柳记布庄都是他的，他没有理由做这种事自毁前程，而且他拿那些东西只能卖一次，利润又不大，他何必这样做。
付文远说得有理有据，陈县令一时也不知谁说的是对的。
“哼！就因为以后柳记布庄是你的，所以你才更要这样做。柳记布庄现在生意寡淡，你急需寻找新的商机。孙老四家的不愿意告诉你制皂的方子，你就想着把她的工具原料都拿过来找人研究。横竖你觉得她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难！”高老六无情地拆穿了他的托辞。
孙铁柱也站出来证明付文远曾经索要过制皂的方子。
付文远的老丈人柳老头却在此时跳出来指责高老六含血喷人，称香囊是早前付文远丢失的。
柳老头一直知道女婿在鼓弄新东西，但他却没想到他会冒这么大风险。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为了店铺着想，他不能坐视不理。
“大爷！您确定要帮这白眼狼？您的好女婿可是等着您哪日归西，接您的表侄女做妾呢！呵！到时您在九泉之下，还多出个大外孙！真是可喜可贺啊~！”高老六添油加醋，为了活命一顿疯狂输出。
“爹！您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儿，我对梅儿是一心一意的！我一直只有她一个！”付文远赶紧安抚柳老头。
“噗呲~！还一心一意？那新安村的王表妹咋办？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骨肉呢！啧啧！说起来，你也可真是狠啊！竟然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一起打包给一个冤大头，让人家替你养便宜儿子！我真是自愧不如！”高老六登时在柳老头和李明的心里扔下了重磅炸弹。
他们立刻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蛛丝马迹。
付文远一听心里也是为之一震。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一直很小心，连婉柔的父母都不知道。
难道他让人一直跟踪他？
对！若不是有人蓄意跟踪，肯定发现不了这件事。
况且自从表妹嫁人之后，他唯恐露馅，再没去见过表妹。
等等！
他是在表妹出嫁之后，才找的高老六。
那之前高老六应该不怎么认识他才对，更不会平白无故跟踪他！
付文远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高老六才不会告诉他答案呢！
他也是收了顺子之后，才知晓的此事。
不然，付文远这么一个小人物，哪儿还需要他费心跟踪？
而人群中的李明似是想到了什么，愤怒地冲向付文远，抡起拳头砸他的脸。
“打死你个人渣！叫你让我当便宜爹！叫你给我带绿帽！”李明瘦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而且出手招招凶狠，让付文远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力。
“哟！冤大头也在呐？”高老六现在是恨透了付文远，不遗余力地火上浇油。
若不是他，他还是人人口中敬畏的六爷，怎会沦落至此？
刚还犹豫不决的柳老头一见李明的反应变猜出了七七八八，当场替女儿提出和离后，便拂袖而去。
没了倚仗的付文远独木难支，且证据确凿，还是被收入监牢、听候发落。
最终付文远因指使他人行窃，且行窃金额巨大，情节恶劣被判处绞刑；高老六虽受雇于人，但两次指使他人行窃，且指使他人带刀行凶，情节恶劣，也判处绞刑；胡成新虽是被迫，但因两次参与行窃行为，判其流放千里；其余十九人判处监禁加苦役六年。
判决一下来，除了高老六和付文远，都皆大欢喜。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最终能够从重处罚，有一部分是因为赌坊万老板的缘故。
万老板深知高老六的脾性。
这次他没有将他捞出来，肯定会让高老六记恨上他。
到时疯狗一样的高老六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还不如直接将这隐患抹除。
反正人、有的是，再培养就行。
陈县令也知高老六知之甚多，所以从他说出判决之前已经配合万老板将他的嗓子给毒哑了。
午时，正式行刑。
刑场上围满了人。
远远望去付文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一见到行刑台，吓得尿了裤子，而反观高老六却非常镇定。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县令，直把陈县令盯得毛毛的，连忙下令即刻行刑。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尽管付文远痛哭流涕，尽管高老六煞气腾腾，但最终只能命丧当场。
孙铁柱他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同一时间，李明家却是闹翻了天。
当初李明有多爱王婉柔，现在就有多恨她。
“贱人！毒妇！竟和奸夫合起伙来骗我？”李明神色狰狞地盯着王婉柔的脸，一步一步逼近了她。
“我没有！我没有啊！我跟表姐夫是清清白白的！”王婉柔第一次瞧见这样的李明，赶忙护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
“还敢骗我？我之前还以为是祖先保佑，才一次就有了！现在想想，我就是个傻子！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傻子！”李明眼神中的凶狠溢了出来，让王婉柔害怕不已。
“没有！我没有啊！你要相信我！”王婉柔苦苦哀求。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若是从前，李明自然怜惜，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得不行。
“相信你？嗯？那天晚上，你们故意灌醉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对吧？我真是傻！为了你，抛妻弃子！我真是傻啊！呜呜呜~！”李明说着说着，自个儿先哭了起来。
王婉柔见李明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想要赶紧逃离，可她刚一迈开步子，就被李明拽了回来。
“想跑？你要跑哪儿去？去找你的好姐夫吗？对！去找他也好。你那么爱他，就应该陪着他。忘了告诉你，你的好姐夫现在已经下了黄泉路了！哈哈哈！真是恶人有恶报啊~！恶人有恶报~！呜~呜~呜~！”李明又哭了起来。
他也是那个恶人啊！
呜呜呜~！
“你是说表姐夫他、他死了？”王婉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你猜孙四哥家里来的那伙贼人是谁请来的？”李明死死盯着王婉柔，见她瞳孔微缩，满意地笑了笑。
“对！就是你那表姐夫找人干的！不然陈大人怎会将他绞死呢？”李明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给王婉柔听，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绞刑是什么样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的！”王婉柔一手护着肚子，疯狂地摇头否认，看上去神色有几分癫狂。
“怎么不可能？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可以问问村里的人。他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呢！”李明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他现在对王婉柔的反应非常满意，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内心中对妻儿的愧疚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的！啊~！好痛~！”王婉柔大叫一声慢慢瘫坐在了地上，身下的大炕也渐渐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屋外，刚串门回来的李老太听见儿媳妇的惨叫声，立马推门扑到儿媳的跟前查看她的情况，又见李明像木头一样无动于衷，对着李明喝道，“儿子！你是傻了不成？快去叫大夫啊！哎呦~！我的亲亲孙子哎~！”
“什么孙子？她怀的根本不是我的种！这个贱人！我恨不得她死！”李明一听到孩子，奋起咆哮道。
这下李老太听懵了。
刚进门的李老汉也傻眼了。
“你说的是真的？”李老太期期艾艾地望着李明，非常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他一个“不”字。
然而她失望了。
李明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老太和李老汉听罢气得火冒三丈。
旋即，李老太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亲亲孙子李刚，更是恨死了王婉柔，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王婉柔的身上。
可怜王婉柔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即使疼，也说不出半句话。
到底还是李老汉看不下去，让李明找了沈大夫诊治。
李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去找了大夫。
所幸王婉柔最后没事，只是孩子却没能保住。
王婉柔得知此事后，哭了很久，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认命。
他的孩子没生下来也算是好事。
不然他一出生就要背负罪人子女的名声，于他也不好。
而且如果带着孩子，她也不好改嫁。
是的！
她被休了。
再确定她身体无碍后，她就被休回了家。
离开李家的当天，李老太得知当初说的50两银子的嫁妆原本就是李明出的钱后，又闹了一场，最后她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李家，才让李老太罢休。
不过李老太嘴里还是没一句干净话就是了，亦如当初和离时对崔金玉一样。
王婉柔回娘家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爹娘嫌弃她丢人，村里人也嘲笑她白长了一张脸。
表舅更是打上门来恶言相向，弄得亲戚们都不敢与她们家来往。
现在唯有最小的妹妹还能安慰她几句，而大一点的妹妹却是恨极了她，恨她阻了她的好婚事。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
一个月后，她的身子一养好，王家人就把她嫁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穷山沟。
从此，她再也没有回来过，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以后。
王婉柔或许到死也没明白她不是错在爱上了一个人，也不是因为她爱错了男人，而是因为她打着爱的旗号伤害了另外两个女人，毁了她们的家庭，还有无辜的孩子。
人自私没有错，只是错在损人利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得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