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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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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大!是从这里走吗?”赶车的少年探头向车内问道。
“对!再往前面走,右转有一条小道。”胡成新,也就是上次逃走的黑衣人挑起帘子,望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
很快,马车来到了目标建筑附近,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你们俩在马车里随时待命!其他人跟我来!”胡成新率先抽出了腰间的砍刀向前走。
剩下的十三个人应声纷纷抽出腰间的刀,跟在了他身后。
此时,村里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发生过争斗的样子。
“胡老大?”
接收到众人疑惑眼神的胡成新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盗窃?
或者他们是觉得他不敢再来?
胡成新暗自思量,而后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其余十三人见状不敢再动,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全都竖耳静听,但丝毫没有听出任何异常的声音。
胡成新见此,暗笑自己此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摇摇头,撂下一句“咱都小心点儿!”便缓缓靠近了房屋。
直到他翻身进入院子,周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事情顺利地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老大!看来这些泥腿子以为万事大吉,都睡觉去了!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咧嘴无声笑了起来。
胡成新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印证这一点,所以只能认为自己是想多了。
再怎么样,他们都是普通的泥腿子,哪会耍什么花样儿!
可是他没想到打脸来得会如此之快。
“胡老大!门上锁了!”
“胡老大!里面有人!嗯…是顺子他们!他们被绑了!”又一人捅破窗户纸、观察了一番屋内情形后,小声向他报告道。
“噗~!他们还真安心去睡觉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蠢货!”那人再一次嘲笑道。
“好了!三儿,你来开锁!”胡成新对着一娇小少年道。
“哎!您就瞧好吧!”少年说着拿出一个细铁丝捅了几下锁头,锁头便开了。
“真有你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说着勾了勾三儿的肩膀。
其他人也一同打趣三儿。
三儿嘿嘿一笑,享受着大家的称赞。
“你们六个跟我进屋,剩下的人在门外候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胡成新厉声说道。
“是!老大!”大家信誓旦旦地保证。
胡成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开门进了屋。
他一眼便瞧见了远处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四人。
“你们四个去左边的储藏室,把里面的箱子搬出来!你们两个去给他们松绑。”
两组人接到命令分头行动。
“胡老大!顺子他们叫不醒,咋办?”
“先给他们松绑,背他们回去!”胡成新皱了皱眉回道。
另一队也开始一点点搬起了箱子。
搬了两趟,有一人忍不住对胡成新道,“胡老大!这香皂可真他娘的香啊!”
胡成新闻言,垂眸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不好!咱们中计了!”,然后仓惶而逃,可是这时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他仔细一瞧,才发现门也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反锁。
特别是那铁制的门闩此刻正牢牢地插在门上的孔洞里。
他随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将它拔出来,却不知为何越来越使不上劲儿,最终也像其他六人一样倒在了地上。
而门外放哨的七人见他们进门之后,迟迟没有动静,觉得很奇怪。
“胡老大!胡老大!”三儿隔着窗户向里轻声喊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三儿嘟囔了一句,便从窗户纸的孔洞里往里瞧了瞧。
好家伙!七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不好!”三儿惊叫一声。
而与此同时,十几个村民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包了个圆儿。
“你们最好放下刀,束手就擒!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孙铁元站出来怒喝一声道。
三儿不擅武艺,悄悄躲在了六人身后。
其余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慢慢弯腰,示意要将刀放在地上。
村民们见他们识相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当七人的刀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六人的神情骤然一变,竟奋力挥刀挡下眼前的锄头和铁锹,直往小路上跑。
三儿没有一点准备,匆忙跟着他们跑了几步,便被村民们再次围住了。
他呼喊前面的同伴,但无一人回头救他。
“快!赶车!咱们快走!”六人三两步便跳上车催促留守的同伴赶紧赶车。
两位“车夫”见此情形,便知晓事情不妙,连忙甩鞭赶车。
马儿吃痛,立即向前奔跑。
“再快点!”六人眼见村民们穷追不舍,唯恐他们追上来,高声催促道。
“一、二、三!”黑暗中,只见一根粗绳立时横亘在小道中央,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然而奈何路上太黑,马儿跑得又太快,根本刹不住,直接摔倒在地,马车也随之倒在了一旁。
后面的马车因为跟得紧,也受了影响,倒向了一边。
“嘶~!”车内的六人齐齐呻吟出声。
他们不仅被撞了个底儿朝天,还因为他们一直紧紧握着刀,所以倒向一边的时候锋利的刀尖刺伤了彼此。
现在他们不仅体会到了肌肉的钝痛,还体会到了刀尖入肉的刺痛。
不过很快他们就没有时间喊痛了。
孙铁柱和村民们已经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并收缴了他们的刀刃。
“哈哈!柱子哥!你这办法真是绝了!”郑安杰大笑道。
“你这又是瓮中捉鳖,又是连环计的。这些人哪儿想得到!做得好,四弟!”孙铁元也从后面赶了过来,夸奖道。
“就是就是!”郑安杰也在一旁附和。
“都是黄将军的办法好,我只是照着用了。而且如果没有大家的配合,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这都是大家的功劳!特别是沈大夫的迷香和林雨的机关真是帮了大忙了!”孙铁柱真心实意道。
孙铁元也颔首表示赞同。
“柱子哥!黄将军是谁啊?是你在军营里的头儿吗?”郑安杰年纪小些,什么都好奇。
“嗯!最大的头儿!他很厉害……”孙铁柱边走边和他讲述起军营里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们将这些人带到了后屋和胡新成他们绑到了一处。
个别伤得重的,也给他们做了简单处理。
月落日升。
胡成新睁开了迷糊的双眼。
与他昏迷之前的想法一样,果然他们一行人无一例外、全部都落到了这些村民们的手上。
他早就有预感了,不是吗?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向其他人了解了后续的事情。
原来他们从靠近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近了他们的圈套。
他们先是用安宁的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引他们进屋,然后使用迷香迷倒他们。
他们还唯恐一进门就被他们认出迷香,所以谨慎地把迷香燃在了储藏室里,借香皂和香料的气味来掩饰迷香的气味。
而从储藏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起,迷香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屋内的各个角落,让他们一点点习惯这个气味,不容易发现问题所在。
不但如此,他们为了加长他们在屋内的时间,从而充分吸入迷烟,还提前给顺子他们喂了迷药。
再加上搬箱子的时间,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这些还不够,他们担心中途发生变故,还在门上做了手脚。
只要门从外面被打开,铁门闩前面的木块就会掉落下来。
当门被完全关上以后,铁门闩便会被门框的孔洞里提前装好的磁石一点一点吸进去,最后牢牢插在里面。
如果在平常他稍一使力,便能轻松打开,但是彼时因为吸入了大量的迷香,力气变小,使得他在短时间内打开门变得十分困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开门会越来越困难,直至最后完全失去意识。
而外面放哨的七人自以为演技高超,孰不知村民们的演技更胜一筹。
他们先是将计就计故意让他们逃脱,又在后面紧追不舍,都是为了后面绊倒马儿做准备。
胡成新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小看这些泥腿子了。
这一环扣着一环,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
同一时刻,孙铁柱正在与李小环告别。
本来李小环也想跟他们一起去县城,但是带着三个孩子着实不大方便,而且还容易给他们拖后腿,所以最后她无奈选择留在了村子里。
崔金玉和全大姐听闻消息后,也一大早过来看她,最后她拗不过崔金玉还是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崔金玉家。
崔金玉的房子在村中心附近,要是有突发情况,她们也好叫人。
小云今天也告假待在家中陪李小环。
孙铁柱临走前特意过交待小云,让他保护好她们娘仨。
小云握紧拳头,向他爹点了点头。
将近两年的格斗,他不是白学的!
另一边,孙铁柱等人带着抓获的二十个人乘着三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去了县衙。(两辆马车和一辆孙铁元平时乘的马车。)
因为那条路比较窄,后面又拉着车,所以马儿即使奔跑,它的速度也是有限的。
他们早上也找村里的兽医看过,马儿没什么问题。
他们一到,县衙门口立刻被一群爱看热闹的人堵了个严实。
大家十分好奇陈县令会如何处置这伙胆大妄为的窃贼。
其中一些人认出胡成新等人,纷纷猜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还有人更是讲述胡成新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直呼他们被抓是罪有应得。
陈县令望着闹轰轰的百姓,皱了皱眉,神情很是不悦。
“肃静!”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陈县令见台下终于安静,出言厉声询问孙铁柱,“台下所跪之人所谓何事?”
孙铁柱端跪在下首,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如此说来,尔等无任何钱财损失?”陈县令的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厌烦。
孙铁柱的心也随着他的话语凉了半截。
“是!可是…” 孙铁柱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陈县令连珠炮打断了。
“既无任何损失,那此事小惩大戒!来人!从即刻起将台下二十人关押七日,以示警告!”
台下,胡成新等人闻言顿时了然,纷纷露出了笑容。
“肯定是六爷使了钱了!”他们心想。
而同样的判决却让其他人狠狠皱起了眉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这一判决是否公正。
当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都在质疑陈县令的判法。
哪有连问都不问盗窃的物品价值是多少,就直接判罚的呀!
孙铁柱不甘心,想要陈县令再审一审,然而刚一开口,便被陈县令的官威压了下来。
“尔等是对本官不服?嗯?”陈县令怒目圆睁拿出气势一一扫向了台下的众人。
一时间县衙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陈县令见他们惧怕得不敢出声,心里觉得无比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结案退堂。
只是刚说出一个“退”字,就不得不改了口。
“陈大人!”贾大人边走边作了个揖。
陈县令不得不起身还了一礼,“贾大人!”
“今日听闻陈大人办案,我来旁听凑个热闹。陈大人不必介怀!”贾大人说着自顾自地坐到了一旁。
陈县令虽是一县之长,但也不过七品,与正六品的工部主事贾大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让陈县令瞬间坐立难安。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和他又不属于同一体系,没必要怕他,所以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准备结案。
正当这时,贾大人冷不丁开口了。
“这不是孙贤士吗?孙贤士可是遇到了麻烦?你莫要怕!陈大人为人刚正不阿,定会给你做主的!”贾大人不愧是在京官圈里混的,这演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林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自然的表演,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心想,若不是他亲自去请的贾大人,他都要被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贾大人的话一出,上首的陈县令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硬着头皮开口问道,“贾大人认得这苦主?”
贾大人闻言惊讶地望着陈县令反问道,“陈大人不记得了?去年和于大人一起去永平村时见过他啊!脱谷机的制作者里就有这位孙贤士啊!”
陈县令盯着孙铁柱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对此人毫无印象。
“呵呵!陈大人贵人事忙,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正常的!呵呵~!”贾大人的打哈哈技能也是再专业不过了。
这下陈县令不敢再作威作福,老老实实地开始审案。
钦差于大人快要来了。
他可不想因为此事被记上一笔。
底下的二十人见此也慢慢歇了心思。
因为人证、物证俱在,审案的速度极快。
“按照律例,尔等虽未得逞,但目标盗窃数额巨大,且两次实行盗窃行为,情节恶劣。故判处择日绞刑。可有不服?”陈县令想得简单。
他想着既然保不住他们,那就博一个断案严苛的美名,况且底下窃贼们不过一些小喽啰,那赌坊的万老板必不会拿他如何。
当然即使万老板翻脸,他也是不带怕的,只是心疼少了一笔收入而已。
而且既然于、贾两位大人都认识这个泥腿子,他从重处罚那些窃贼,总能给他们卖个好。
胡成新等人此刻却被这一判决惊得眼睛都凸出来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出来这一趟会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大人!大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要是小人死了,她们该如何是好啊!大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始求起情来,连求情的理由也是一个赛一个地奇葩。
“既如此,当初又为何行那不义之事?”陈县令现在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那二十人听罢当众痛哭流涕,愧不当初,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一个劲儿地向陈县令求情,妄想用这样的方法能够改变判决。
“唉——
求人不如求己!谁让你们当初自己迷了心窍偷盗呢?又不是被人指使的,还能减点刑!”贾大人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那二十人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味儿来了。
他们立马指出,高老六才是主使者,他们只是按令行事而已。
陈县令虽然不情愿,但不得不让人把高老六压到了县衙。
高老六真是一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狠狠瞪了一眼胡成新等人,却在转头时恢复了笑脸,真真上演了一出变脸的技术!
他随即又自称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都是那帮小弟们自己起了贪念,与他无关。
这番辩解下来,他成功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陈县令知晓此人乃万老板的心腹,也有意想要保下他,可胡成新他们却是不干了。
胡成新当即指出,第一次行窃失败时,他曾去万花楼问过高老六下面如何行事,他也是受他指使才又重新带人去永平村的。
对于这个说法高老六依然咬死不认。
陈县令也装模作样地下令去找当晚见过胡成新的证人,却迟迟未有收获。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也进入了僵局。
高老六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