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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林雨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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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冰雪初融。
屋内，李小环一家正窝在温暖的火炕上准备吃最后的几颗冻柿子。
现在，冻柿子的表皮上起了一层冰霜，显然已经在冷水里泡了有些时候。
李小环见状，将一个个柿子捞出来倒扣到了一只小碗里，并在最上面剪了一道小口。
“好了，可以吃了！”
李小环的话音一落，小雨就迫不及待地沿着上面的小口扒开柿子皮，挖起里面的果肉来。
咔嚓~咔嚓~
然而此时，果肉尚未完全解冻，她这一挖，挖出来好多冰碴子，那性状有些酷似夏日里的水果冰沙。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它送进了口中。
“好好吃！娘~！咱明年也买吧。”小雨吃了一口冰凉甜蜜的柿子冰沙，忍不住向李小环撒起娇来。
“那肯定的！但是你们今天只许吃一个哦，冻梨今天也不能再吃了！”
小雨闻言心有不甘，刚想反驳，就听李小环笑眯眯地说道，“上次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吧。”
小雨一听，只能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唉——
说起来怪丢人的。
上回哥哥过生日，娘做了一个大蛋糕，又做了一桌好吃的给她们。
可是当时她们还是不知足，趁娘不注意，又拿了一些冻柿子和冻梨来吃。
她们本身就吃了很多蛋糕和菜，再加上一冷一热，不一会儿，她、哥哥还有松哥哥全都拉肚子了。
真是丢死人了！
从此娘就不让他们多吃冻柿子和冻梨了。
唉——
这叫…叫什么来着？
哦！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那次也是她们最后一次跟松哥哥玩了。
在那天之后，松哥哥便出发去学木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话说，哥哥也要去上学堂了。
这几天，娘一直在忙活哥哥上学的事情。
李小环最近确实在忙活小云上学的事情。
她先是准备了足够的礼品和束脩，又择日携小云拜访了学堂的教书先生。
先生当场考问了小云一些问题，小云都一一作了回答。
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并让小云再暖和一些就过来上学。
小云得偿所愿，连着好几天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反观小雨却是整日蔫儿蔫儿的，提不起精神。
这也难怪！
本来小雨都是跟着小云和松儿玩的，结果松儿走了，小云也要去上学，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话说回来，松儿走的那天，小雨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松儿只得哄她说回来时给她带小礼物，才勉强让她破涕为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云开始正式上学了。
刚开始，孙铁柱每天接送小云，后来小云就和田旭东一起上下学了，省了孙铁柱不少事。
学堂里还有孙启阳和陈元宝两个哥哥，所以孙铁柱一点都不害怕小云被人欺负。
小云一上学堂，家里最不适应的就是小雨了。
以前有小云一直陪着她，现在小云上学了，小雪又太小，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玩，久而久之，好不容易养成的阳光开朗的性格也都变得别别扭扭的。
这可让李小环担心坏了，赶紧到处给她寻摸小伙伴。
功夫不负有心人，倒还真让她给找着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苗春杏的女儿妮妮。
妮妮的年纪与小雨相仿，性子也差不多，很快打成了一片，让一直忧心不已的李小环长舒了一口气。
开春后，田婶儿一家也搬到了新家。
元朗卖掉房子后，便离开了永平村，不知去向。
田守仁夫妇也在不久后驱车离开了。
他们是跟着一个商队一起去边关的。
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谁也保不准路上会遇见什么，因而他们找了熟悉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起走。
这回，他们一并带了50块肥皂、20块香皂和30罐口脂在车上。
因为钱不够，他们还赊了一些账在李小环那里。
倒是田老头儿，自田守仁夫妇走后，完全没了顾忌，经常跑去骚扰田婶儿。
然而他一直连大门都没踏足过。
这都多亏田守仁有远见，早早买下了一只看门狗，不然田婶儿的耳根子可甭想清静了。
说起来，这个田老头儿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知道田婶儿心慈、不会真对他怎么样，才敢一次次来找，换成牛荷花那里就不敢了。
据说，有一回他去找荷花时，但被她的好大儿打了出来，之后便再也没敢上门。
田老头儿也自知没钱的话，荷花是不会再跟他好的，所以一直变着法儿地想从田婶儿手里抠点钱出来。
不过显然田婶儿不打算让他占到丁点便宜。
她还记得她生病的时候，他宁肯给野女人花钱，都不肯给她买药的事情。
哦！
还有把她们连夜赶出门的事情。
桩桩件件不是轻飘飘一句“十年夫妻百日恩”就能揭过的。
何况这几十年都是她给他恩。
想想这一辈子，她都觉得自己过得太窝囊了。
她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田老头儿，怎么可能再回头！
就是孙子、孙女也不会答应的！
田婶儿她们搬走后，李小环将后屋整理出来，用来做制皂的地方。
现在，她的肥皂卖给了杂货铺，香皂卖到了胭脂铺，反响都很好。
她也在这个月得到了南北杂货给的脱谷机的分成-10两银子。
因为这回，她也在脱谷机的研究上投了钱，所以她和李明约定脱谷机的分成她们一人一半。
然而拿分成时，李小环还是不免为林雨感到可惜。
他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最后的分成却没有他的份。
如果换作是她，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也不知林雨现在到了京城没有。
他答应过她，到了京城会给她写信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她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他是跟着钦差大臣走的，就不再忧虑了。
“阿嚏~！”
正被人念叨的林雨在马车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看来是有人念叨你呢！”贾大人打趣道。
林雨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一眼贾大人。
贾大人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恼，继续自顾自地说，
“这次我们可能需要经常往返于村镇。大约需待到秋收结束，才能返回京城。”
林雨安静地听着，还是未发一言。
人们都说工匠们比较木、不爱说话，但是贾大人从未见过像林雨这么不爱说话的。
不过苗子确实是好的。
思及此，贾大人望着对面的林雨，弯了弯嘴角。
马车很快来到了永平村。
此时，孙铁柱正在翻拌去年堆的肥料。
经过近半年的发酵，肥已经腐熟，两周后，再翻一次就可以在田里施用了。
粪肥发酵得也很不错，上层因为水分大现在呈黑色，而下层因为水分少则有些发白。
正好他现在一并翻一翻，调节水分。
孙铁柱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忽地，他听到了一阵马儿的嘶鸣声。
他上前一瞧，原来是跟着钦差大臣一起来的贾大人，还有许久未见的林雨来了。
李小环听见声音，也出门来瞧。
“林雨？”
李小环又惊又喜，忙迎过去，将人请进了屋。
林雨见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一旁的贾大人见到他的笑容大为震惊。
他何曾见林雨笑过？
不过林雨笑起来怪好看的。
本来人长得就不赖，只是总木着一张脸，才让人感觉难以靠近。
这一笑倒是让人如沐春风，舒服多了。
而沦为背景板的孙铁柱此刻望着李小环高兴的样子，心里发酸。
“林雨啥时候走呢？”他心想。
李小环却浑然不知他们的想法，正一个劲儿地劝说林雨住在村子里。
她刚从林雨那里得知他们要待到秋天，而且还要时不时往返于村镇之间。
她觉得这样太劳累了，所以向林雨提议，让他住在村子里，恰好后屋空出来了，晚上他也可以帮她看着货。
林雨想了想，便一口应了下来，看得身旁的贾大人啧啧称奇。
贾大人又跟着孙铁柱观察了他们堆肥的状态，发现那些废料已然变成了接近土壤的状态。
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当即喜出望外。
他预感此行肯定大有所获。
春季的常规堆肥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孙铁柱将春季常规堆肥的方法详细教给了原身的娘家、李大姐家还有吴宝春家。
李家四哥和四嫂已在去年秋天时跟着李大姐堆了一次肥，因此对此十分积极。
春天又是躁动的季节。
随着初春的来临，雄性家禽们异常忙碌了起来，连带着家里的木头也成了精，终日不知疲倦。
李小环不得不感叹，无论什么时候人类都摆脱不了动物的本能。
又过了一阵子，李小环发现母鸡、母鸭们不爱吃东西了。
她还以为是它们生病了，急忙跑去问张婶儿。
张婶儿闻言，笑称它们是在孵蛋，正常。
李小环这才放下心来，但转念一想，怕棚里的温度不够，又在窝棚里放了个小炭盆，好让它们更好的孵蛋。
二十多天后，小鸡、小鸭和小鹅们陆续与母亲见面了。
李小环数了数，小鸡和小鸭各26只，小鹅居然也有24只。
这可把李小环高兴坏了。
今年若是要买小鸭仔、小鹅仔可不容易呢！
这回，她总算不用买了，完全可以自产自销。
另一边，吴宝春正在村子里教马家村的村民们堆肥。
去年秋天不少村民已经跟着吴家一起堆过一次肥了。
今年他们翻肥料，发现肥料的状态和他之前说得一模一样。
因此当他们听说春季吴家还要堆肥时，全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吴家的口碑和威信也在这一次两次中慢慢提升，再加上孙铁柱来村里收羽绒的事情，更是让吴家在马家村水涨船高。
大家伙都是喜气洋洋的，唯独孙铁柱开心不起来。
自从林雨住进后屋之后，李小环每次都喊林雨一起吃饭。
而且他算了算，发现去掉睡觉的时间，她和林雨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他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这让他十分烦躁。
可是他又不能说啥。
毕竟她也是为了做肥皂，才去后屋的。
然而李小环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顾上孙铁柱的心情。
她现在不光要制皂，还要研究面脂，还得抽空和林雨改良脱谷机。
李小环觉得现在的脱谷机好归好，但是对于穷苦的农民们来说买这样一台一年用上一次的农具，还是太奢侈了。
所以她就一直在考虑如何把脱谷机做得再大一些，好让几个人可以同时使用。
这样的话，李小环势必要用其它的能量代替人脚踩的动能。
比如用风能或者牲口的动能等等。
如果成功的话，一个村子有几台这样的脱谷机就足够应付秋收了。
农户们也只需每年交少量的钱租用脱谷机，就可以，平常还不会占地方。
林雨听到李小环的想法后，非常赞成。
贾大人也极为赞赏她的想法，还亲自参与到了脱谷机的改良当中。
这下，两个人不止在同一屋檐下活动了，还每天腻在同一房间里！
要不是还有贾大人和田星月在场，孙铁柱都想去守着自己媳妇了。
孙铁柱这股心火一直无处发泄，却没想付文远巴巴送上门来了。
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肥皂是由李小环供给商铺的，竟舔着脸来找李小环要方子。
付文远来时确实信心满满。
他认为自己比孙铁柱英俊百倍，李小环现在避着他，只是因为当初他不肯休妻，而生他的气罢了。
他相信自己如往常一般哄一哄、骗一骗，方子肯定就能弄到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小环那个冤大头没见着，倒被眼前的这个泥腿子打了一拳。
付文远平白挨了一拳，吃痛，正想打回去的时候，就瞥见李小环正朝这边走来。
他灵机一动，立马倒地作疼痛状，看得当事人之一的孙铁柱不禁嘴角狂抽。
可李小环只是淡淡地往地上扫了一眼，便侧身绕过了付文远。
“打死了？”
孙铁柱笑着摇了摇头，李小环“哦”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付文远瞪大了双眼，全然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爱慕他的李小环吗？
还是那个撒娇耍赖让他休妻的李小环吗？
怎的对他如此冷淡？
付文远十分茫然。
孙铁柱却不想再看到他，便轻哼一声，大步离去，好似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二人走后，付文远也慢慢回过神来。
“一定要找机会单独见到表妹，好好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付文远悄悄地打定了主意。
他说到做到，蹲了几天，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