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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程越洛。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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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应星迟目送陆凃离开后,有些茫然地轻声喃喃,回过神来满眼复杂地缓缓坐下。恍惚地看着眼前摇曳跳动的烛火,怅然若失。
“我们都算不上好人,唯有月宁是纯粹的好人……这才是觉得可恨的地方。”
她撑起头看向程越洛,目光很是复杂,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将上铺的被子拿下来,扔到了程越洛身上,将自己的被子扔到了上铺。
“造化弄人……”她坐在上铺的床边,晃荡着腿无奈地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一挥手屋子里的烛火尽数熄灭,她躺在床上望向屋顶,熬了一天一夜的疲惫劳累之感涌上心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月宁!” “见过将军。” “免礼免礼,受伤了就好好养伤!”
应星迟兴冲冲地掀开军帐,看见正帮人疗伤的程月宁,眼神一亮。一旁坐着的士兵看她进来,忙给她行礼。
应星迟按住他的肩膀急忙让他不必行礼,看他悻悻地坐下,她好奇地问道:“怎么样?”
“没问题!”程月宁轻轻一笑,很是自信。夹出一条蛊虫放到了受伤士兵的腿上,柔声安慰。
“不要怕,没事的。” 小士兵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偏头看向坐在身边也是一脸嫌弃的右将军,磕绊勉强地说道:“不……不害怕!程姑娘这手法……和军医有些不同哈!”
程月宁腼腆一笑,一言未发,夹起他腿上消好毒剔完肉的蛊虫,拿起一旁的针线开始缝合起来。应星迟抽了抽嘴角,干笑两声,勉强地解释道:“这叫做容纳百家之长!”拍了下身旁的小伙子的脑袋,装作凶巴巴地样子瞪着眼睛,呵斥道:“还不说谢谢程姑娘!”
“嘿嘿,谢谢程姑娘!”挨了一下的小士兵揉着脑袋,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 “不妨事,用蛊虫的方法确实罕见,不过蛊虫可要温柔多了,你看是不是一点儿都不痛。” 程月宁站起身收拾着针线,小士兵眼睛一亮,兴奋地转过头,激动地说道:“右将军!真的不痛啊!俺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神了吧。”应星迟站起身来,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笑嘻嘻地调侃道:“晚些时候军医来给你送汤药,你多夸几句程姑娘就好了!”
“奥!原来是未来的嫂子!” 小士兵想了想,恍然大悟,很是激动地说道,眼神也热络了许多。 “迟迟!”程月宁含羞带怯,埋怨地看了应星迟一眼,看向小士兵笑弯了眼睛,并未出言否认。
“好啦好啦,咱们走吧!平平好好养伤啊!”她率先迈出一步,掀开军帐的帘子,迎着程月宁往外走,侧过身扬声叮嘱里面的小士兵。 “俺知道了!将军!”被她叫做平平的士兵咧嘴一笑,挺起胸膛,大声地承诺。
……
“将军好。” “将军,程姑娘。” “哟!将军陪程姑娘来找军医啊!”
两人一路点头,笑着应承。从后向前一直走,穿过了排列整齐地白色军帐,来到了前面将领们居住的木屋区——陆凃的木屋是离伤患区最近的那一间。
“陆凃让你去帮忙的?” 随着招呼声逐渐减少,应星迟好奇地看向一直浅笑着同每一位认出她的伤兵打招呼的程月宁。
“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程月宁低下头腼腆一笑,笑眯眯地看向应星迟,抬手捏了捏她写满了疑惑的脸颊,柔声说道:“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应星迟眨了眨眼,快速摇了摇头,急忙解释。
“没!是我怕给你添麻烦!毕竟……” 说着她饱含歉意地看向程月宁,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咱们还是在打仗,要是让你异城那边儿知道……” “哥哥不会生气的!”程月宁抿嘴柔柔一笑,促狭地看向应星迟——你俩关系那么好,还不知道这事儿?
“哎呀!我知道!这不是怕那些老顽固为难你吗!”应星迟被她促狭调侃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自己和程越洛是好友的这件事自己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也从未主动声张——如今有一种被月宁抓包的理亏感。
程月宁未置一词,转过头冲着前面挥了挥手,笑的很是开心。 “陆凃!”顺着她的目光,应星迟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拎着许多草药来接人的陆凃,眼神一亮,扬声喊道。
心里暗暗感叹,这家伙终于有一次来的是时候了——在陆凃疑惑地眼神里,她偏过头去,躲过了月宁调侃的眼神。
“好了,好了。别担心了!”程月宁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草药,挽上了他的胳膊,挡住了陆凃带着嫌弃,探究地看向应星迟地目光。她笑弯了眼,柔声细语地说道:“要相信我啊!”
她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应星迟莫名地从她轻柔的话语中听出了无限的坚定,看着两个人笑意盈盈,相携远去的背影,她愣愣地出神呆在了原地,突然理解那些伤兵们为什么如此信赖月宁,哪怕他们对她新奇的治疗方法感到害怕恐惧——或许就是看到了她如同驱除阴霾,阳光般破空而来的是善意与自信。
“她怎么了?”陆凃好奇地回头看向还呆愣在原地的应星迟,带着疑惑和不解转过头问道。程月宁抿嘴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与他对视,眼里满是笑意。
“知道了什么她不敢相信的事情吧……” 陆凃皱起眉,仔细想了想有什么事情还能吓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鬼的,有些嫌弃地小声嘟囔。
“很难想象。啧啧,稀奇。”
应星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重新追了上去,不满地嚷嚷喊道:“陆凃!你丫是不是说我坏话呢!你个没良心的!”
……
“谁!” 程越洛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附近还有第二道气息,猛地在床上坐起身,在漆黑一片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循着光亮看向了窗外。
明月高悬,挂上一层白霜。
唰—— 房间内的烛火瞬间亮起,他被晃得不适地眨了眨眼,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还盖着被子,抬起头看向从上铺探出来的脑袋,这才想起来他们吃完饭后,在迟迟的房间里商量事情顺道帮陆凃完善古方来着——当时自己吃饱了嫌无聊,坐在床上倚了一会儿。
“睡蒙了你?”应星迟睡得好好地被他吓了一跳,梦见当初月宁来自己军营,顺道救治了许多伤员的事,正在梦里同陆凃斗嘴呢。猛一听见程越洛冷不丁地喊谁,恍惚间以为是敌袭,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看着房顶好一阵,她才回过神来,翻过身探出脑袋,一挥手点亮屋内所有的烛火,睡眼惺忪,不满地小声问道。
“陆凃呢?” “早走了!估计现在人家都美美睡着呢!” 程越洛懵了,往前探了探身子来到了床边,仰起脸凑过去,不敢置信地问道:“他这么放心?”
没睡醒就被他吵醒的应星迟,听他没好端端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不满地皱起眉睁开眼,烦躁地啧了一声。
“啧。”一睁眼就是程越洛近在咫尺的脸,她心烦的缩回身子抬手想要拍他一脸,没好气地嚷嚷了一声。
“别吵我!” 程越洛灵活地躲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间,站起身来走好桌边,拎起茶壶晃了晃——一点水都没有了。 无奈揪下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啧!”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小声嘀咕——怎么就爱吃这种甜死人的葡萄。
一抬头吓了一跳,应星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倚在墙上盘着腿,幽怨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急忙说道:“我没多吃!”应星迟眼珠动了动,从想要下去揍他一顿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抬起手指向桌子。
“这个?” 程越洛端起水果盘,开始揣摩她的意思。应星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水没了,桌子地下的暗格里有酒可以喝一下。”
程越洛一愣,掀开桌布往桌下去看,发现支着桌子的柱腿果然有一个可以活动的小门,他抬手推开,里面还真的藏着两个小壶。
缓过神来的应星迟,得意一笑,看着程越洛不敢置信的眼神往床边挪了挪,笑着打趣道:“想不到吧!” 程越洛拿出两壶酒,走到床边,抬手递给她一壶,重新坐下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说道:“真想不到。”
“军中有明确规定,夜晚宵禁,饮酒也是在内的。不过胜眉属于千杯不醉,睡前不喝点酒睡不安稳,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一个机关。”应星迟接过程越洛递过来的酒壶,旋开上面儿的盖子,美滋滋地仰头小灌了一口。
“好酒!”果香浓郁,入口柔和不辣喉。程越洛满意地点了点头,拧上盖子重新缩进了床里。应星迟探出头,不满地拍打着床边。
“你醒了怎么不回去!”瞪着躺好准备重新进入梦乡的程越洛,她咬牙切齿地问道。程越洛眨了眨眼,闷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我床让给姚知勤啦!”眨着眼看起来很是无辜。
“好!”应星迟也想了起来,咬牙切齿地一口答应,缩回上铺躺好后,愤愤地挥手熄灭了烛火。摸黑将酒壶这么一扔,无辜地酒壶落在桌子上打了个转,稳稳地停了下来。黑暗中的程越洛得意地偷笑,满意地闭上眼睛,安详睡去。
半晌后,寂静的房间内。应星迟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冷不丁地唤了一声。
“程越洛。” 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下铺的人有什么反应,她无奈地闭上眼,心情很是复杂。
“我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