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人间好时节》闻人屿

31、受害者有罪

　　“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姚知勤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糖水，抬起头冲着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探着身子，关切询问的应星迟腼腆一笑。

　　“性格都变了。”应星迟看他这幅乖巧腼腆的样子，忍不住仰起头和扶着椅背站在自己身旁的程越洛小声吐槽。

　　“他这是正常的，清醒过来了。一般人吃下解药的话——必死无疑。”陆凃站在他们身后的桌子旁，收拾好针具和药囊，拿起混合着应星迟与程越洛血的小瓷瓶晃了晃，满意地点了点头，贴身收好。

　　“所以……他究竟中的什么毒？”站在一旁的魏文看着陆凃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收好所有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见陆凃抬头看向自己，眼神里还带着探究，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他吃的药又能延缓衰老，又能增强内力，后劲刚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哈哈哈……”陆凃看出他的不自在，朗声一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看向倚在床边儿阴着脸用眼神将程越洛千刀万剐的齐青，再看向坐在窗边，撑着头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徐也。

　　重新看向魏文昭，有着半个读书人自觉的陆凃，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就是读书人，能从一点延伸到更深的地方，你看看那俩人，哪一个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个毒的话不好说，但是你的猜测是对的——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研制出来的就是了。”陆凃点着头，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随即他想了想，走到应星迟身旁，低头同她耳语一番。

　　应星迟目光一闪，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看向一脸茫然的姚知勤，带着微笑冲着他点了点头。看着抱着肩膀倚在床边，面色不善的齐青，她清了清嗓子，无奈地说道：“小青，现在不是打仗啦，没有那么紧张，不要天天板着脸了。”随后看向撑着头昏昏欲睡地徐也，她猛地站起身来，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前，揪起他的耳朵大声地喊道：“徐也！”

　　“啊！在！”已经见到周公的徐也被她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地直起身，看向前方神情严肃，元气满满地大声答道。回过神的她茫然地抬头看向身前一脸促狭地应星迟，张了张嘴，眼神呆滞地问道：“干什么？”

　　“麻烦你俩看好他啦！”应星迟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眯眯地好声说道，好像刚才故意吓人的不是她一样。徐也嫌弃地看向她，毫不留情戳穿了真相，不满地嚷了回去：“知道啦！这么大声干嘛！”

　　应星迟捂起耳朵，恶狠狠地瞪向他，低头迅速踩了他一脚，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冲着身后挥了挥手，转头看倚在桌旁地魏文昭，毫不客气地指使笑眯眯看戏的他。

　　“文昭帮忙带一下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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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影斑驳，小路寂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三人回去的路上，陆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感叹道。应星迟抱着肩膀有些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满地啧了一声。程越洛看不惯这两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摊了摊手，同样也有些无奈。

　　“这次好歹算是知道了点儿什么——这个药明显就是想要复刻出一个双星，不过这一看就是失败了。啧啧。”

　　“是啊！我觉得他们跟们没想过有解药这种事吧，要不然那个绿脸关公应该不会痛快地就撤了……或许这不是解药？是正主对赝品地压制？”应星迟接过程越洛的话头，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结论，说到最后她还有些得意，抬起头和程越洛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一笑。

　　陆凃嫌弃地偏头看向这两个莫名傻乐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怎么会有人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最强这么执着，一个也就算了，还是两个人一块儿犯傻。

　　“切，这才是麻烦呢！” 陆凃不屑地切了一声，嫌弃地看着他俩，冷冷地拆台。顶着程越洛不满地眼神，他抬手戳了戳应星迟地脑门，给人戳的往后一仰。看着这两个人一起用控诉地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莫名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恐怕不止是赝品和正品这么简单，若真是有心之人，恐怕还会考虑一下其他的问题……”

　　应星迟心中了然，垂下眼眸沉思——赝品的威力常人都难以承受，真正的双星用在她身上，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惹得程越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惹事儿的陆凃，随即推了推应星迟，两人对视，他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带着挑衅问她。

　　“怕了？”

　　应星迟闻言笑弯了眼，背过手摇了摇头，大步走到两人前面，转过身看向两人，看起来很是桀骜，清脆爽快地回道：“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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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忧山

　　“你个兔崽子!”褚慈山揪着自家外的耳朵，怒冲冲地骂道。应储俯下身连声求饶，一旁的褚停也忍不住劝道：“师父！你快松手吧！”手足无措地急忙拦着，趁着褚慈山愣神的时候，急忙将应储拦在了自己身后。

　　“你俩合起伙来气我！”褚慈山愤愤地坐在了座位上，一旁的陆宰捧着茶杯老神在在，一副神游天外别想找我的样子，自动拦截了褚慈山投过来——你怎么不给我台阶下的目光。褚慈山斜眼瞥他，在心里吐槽这人可真会装老好人！

　　“你俩真不让我省心……”褚慈山抱着肩膀，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闷声说道。应储和褚停对视一眼，两人麻利的站起身来，一个给揉肩膀，一个给递茶水。

　　“舅舅放心，不是还有小妹呢吗？”应储端起茶盏，殷勤地递到了褚慈山眼前。褚慈山稍有缓和地脸色又黑了起来，接过茶盏，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她看起要比你俩还难！”

　　应储看向一旁的陆伯伯，见他也是一脸无奈地摇头，看起来很是赞同，应储顺势坐在褚慈山身旁，在身后偷偷冲着褚停招手。

　　“怎么会啊！”褚停故作震惊地说道，看老爷子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偷偷垂下一只手同应储握了握。他震惊地接着说道：“我看她的桃花可是旺得很啊！”

　　“哦？” “说来听听。”

　　一听这话两位老爷子都来了精神，褚慈山饶有兴趣地放下手里的茶盏，默契地同陆宰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褚停顺势来到了前面，坐在座位上掰着手指头给两个人细数。

　　“多了啊！他们右翎的校尉齐青，我们左卫的戚寒，好像还有一个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养了一群狼犬的小子叫什么的褚停皱起眉抬起头被脸色铁青的舅甥俩吓了一跳——怎么着，这爷俩吃不吃人啊！

　　顿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褚停茫然地歪了歪头，弱弱地补充道：“这应该还只是我知道的……” 他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看向应储——没办法啊，你妹妹当初是从珈蓝做好事做到无忧山，从无忧山一路杀到了三关之地。可以说是十年前，那里都有她的传说……

　　随即褚停看向黑着脸显然是更不高兴的褚慈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师父？您不是发愁吗？”

　　应储黑脸我能理解，他一整个护犊子的好哥哥，嘴上嫌弃但是谁敢拱他家的白菜——他就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死去活来，最后安详离开。

　　但是师父您黑脸是为什么啊？不明所以地褚停看向了一旁抿嘴偷笑的陆伯伯。

　　“啧啧！”看热闹的陆宰看着脸色比刚才知道这俩孩子在一起了还难看的褚慈山，故意给他添堵啧啧了两声。看着投来疑惑目光的褚停，他偏过头去偷笑，显然是看破不说破——哎呀呀，外甥女一看就比外甥和徒弟重要啊！

　　褚慈山自然知道让他看了笑话，攥起拳头在桌上一锤，给俩孩子吓了一跳，目光齐齐地投了过来。

　　回过神来的应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同！意！” 异口同声地舅甥俩，面面相觑。

　　褚慈山甩头看向前方，咬牙切齿恨恨地继续说道：“怎么没有小程！”

　　这回换做褚停和应储两个人懵了，陆宰看两个精明的孩子一下子就成呆瓜还有褚慈山一副吃了瘪，心里堵得慌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在他幸灾乐祸的笑声中，褚山主猛地站了起来，给挤在他旁边儿的应储都推了下去。

　　“不行！我看好的这对儿必须成！”褚慈山眼里的火光好像要喷出来，烧掉他悲愤不平的埋怨——作为热衷与给外甥女凑搭配名的舅舅，十年前星途已经唬他一次了，如今不可能再让星迟月落再唬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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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湫——”

　　应星迟揉了揉鼻子，忍不住犯嘀咕——“谁念叨我呢？”陆凃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撤下去的果盘重新放在了桌子上，将帕子扔给了她，嫌弃地吐槽道：“谁念叨你啊？是不是没吃药风寒没好？”

　　“才不是！早好了！”应星迟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完看向倚在床上的程越洛，忍不住喷笑了出来。

　　“噗——”应星迟急忙捂住嘴巴，拿起帕子将葡萄皮吐了出来——果然，吃饱喝足以后再去吃餐后水果，会有吃不消停的诅咒。

　　转过头同陆凃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她擦干净手，托起下巴看着桌上已经燃起的烛火，瞥向低头奋笔疾书的陆凃，轻声说道：“他应该也挺累的。”陆凃不用抬头就知道她说的是谁，轻哼了一声，不想掺和他俩的事，也不想发表意见从而被暗秀一脸。

　　应星迟垂眸，避开晃眼的烛火，难得起了闲心和陆凃八卦，悄声问道：“这些年……”

　　她话未说尽就被陆凃摇头打断，他放下笔看向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应星迟，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仄歪身子也睡得沉沉的程越洛，神情复杂。

　　“这些年……我们俩或许过的差不多，都不过是尝到了失去的痛苦……” “这种痛苦是单一的，可有一个人既尝到了失去的痛苦，还尝到了得到的痛苦。”陆凃说完看向垂眸沉思的应星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的动作就如同他声音一样轻柔，他淡淡地说出了一直想说，却没有机会说出的话。

　　“迟迟，不要让月宁成为一个结，在你心中一直为难自己……我们都过去了，但不代表我们忘记了。月宁心中有很多人，但是牵挂的也只有我们。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的……不是吗？”

　　应星迟抬起头，看向说完话就站起身来的陆凃，她也猛地站起身，想起程越洛还在睡着，怕吵醒人的她又猛地收声扶住了桌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凃冲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程越洛，悄声叮嘱道：“让他睡在这里吧，反正你这里是两张床。” 应星迟顺着他的手势，看向程越洛，无奈地点了点头。

　　“迟迟。”陆凃脚步一顿，站在烛火前回过头，他脸上的神情很是柔和，恍惚间让应星迟以为看见的是程月宁——那个温柔，善良，有着无限包容的友人。她愣了愣，听见陆凃笑着和她说道：“我们之所以要找到真相，并不是要在彼此之中找到一个人承担没有照顾好她的责任，也不是要背负起难解的愧疚……这些都不属于我们。”

　　“我们要找到真相，是因为当初当初那个人太过无私，而我们要在乎她不在乎的那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