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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爱恨情仇 举杯消愁愁 ...


  •   那双充满嫉妒和仇恨的眼睛正来自张洪顺。

      刚才张洪顺进幼儿园时,看见院子后面站了许多人,就跟着人流凑近观看,正瞥见一群小朋友抱着小板凳从屋内出来,场面一度天真萌趣,令所有家长都翘首乐见。

      张洪顺也不除外,他渴望见到儿子跃跃的身影,扒开人群站到更靠前的位置上,在孩子里寻找自己的儿子。

      终于,他发现一个很像自己儿子的男孩,虽说20个月没见孩子,但他还是能通过脸型来分辨,可又不十分确定,目光追随着男孩迟缓的脚步,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闯入了他的视野,那男人背对着他,但他觉得身形有种熟悉感,见了那男人,儿子高兴得跳了起来,那男人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还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关键是儿子竟然亲热地管他叫爸爸,更有甚的是,自己娇美的老婆在旁边笑得像花一样的甜蜜,这幅神情,她可曾对自己释放过一次?答案是从来没有。

      热血瞬间直冲脑顶,两眼发黑,身子一晃,张洪顺当即跌倒在地。

      旁边的家长见张洪顺摔倒了,连忙把他扶到一个板凳上,关心地问道:“家长,你没事吧?”

      半晌,张洪顺都只能听见蚊子般的叫声在耳旁嗡嗡,眼前模糊一片。

      过了一会儿,他逐渐恢复了清醒,感觉喉咙里涌动着一股苦涩发腥的味道,他咬牙生生咽了下去。

      此时,舞台上音乐响起,小朋友身穿演出服跳了起来,可张洪顺什么也看不进去,目光隔着几列人,死死盯在自己的老婆和那个冒牌货身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跃跃的节目终于上演了。

      清莲指着舞台上身穿蜜蜂服排在队尾的男孩,笑道:“洪顺,快看,你儿子最矮小呢,看着好心疼。”

      “咱儿子后长,男孩子都发育得晚,长得越晚,越能长大个,你看他爸这么高,以后咋可能矮小呢。”长生拍着自己的胸脯自信道。

      孩子们在舞台上像小蜜蜂般翩翩起舞,跃跃的举手投足间透着十足的机灵可爱,在队伍里最显古灵精怪,把长生和清莲逗得前仰后合。

      节目结束时,许多家长都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给这个节目鼓掌。

      掌声落尽,家长们纷纷落座,长生意犹未尽地品咂着刚才谐趣的点滴,仍然杵在那傻站着,脸上的笑还未淡去。

      坐下的清莲扯了扯长生的裤脚:“快坐,别挡住后面的人。”

      长生下意识地转头,正好与右后方一位站立的男人对视了,对面的男人看向他的目光异常怪异,更令他吃惊的是,那男人长了一张令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他毛骨悚然地睁大了眼,那人从身材到脸型与矿难前的自己竟如出一辙,啊?是遇到自己的躯体了吗?长生内心一缩,既恐惧又好奇,刚要壮胆向那男人走去。

      长生被清莲再次揪住了裤腿:“快坐下吧,别人该讨厌你了。”

      长生低头看了眼清莲,然后弯着腰又朝刚才方向看去,发现那男人已经不见了,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儿,还是没再看见他。

      长生只好坐下来,余下的节目再无心欣赏,内心满是狐疑。
      张洪顺快步走出幼儿园,气喘得快透不过气来,刚才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冒牌货的脸,出乎他的意料确又在情理之中,那冒牌货竟然是苏长生,他本应该想到这层,毕竟他魂穿到苏长生的体内,而苏长生也很有可能魂穿到他的体内,现在彻底印证了这个猜测。

      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占尽了他所有的便宜,霸占了自己的老婆,夺走了他的儿子,获取了自己老爹的疼爱,侵吞了他靠下煤窑积攒下的家产,他凭啥呢?苏长生这个近绝户的穷光蛋到底凭啥呢?

      张洪顺真想冲上前,把苏长生撕成碎片,但他还是忍住了,先前的牢狱之灾,让他吃了大亏,若他能早点回来,恐也不会让生米煮成熟饭,所以他再不能意气用事了。

      张洪顺憋着一股子气暴走十里地,最后搭长途车离开了让他痛彻心扉的红峪村,再次返回云莱县城,在矿区街边小饭馆喝起了闷酒。

      张洪顺要了一瓶老窖和一碟花生米,一杯杯不停地向自己灌酒,把服务台的老板吓得不轻,饭馆最怕这种喝酒不要命的主,总会闹出点事,说大了会要人命,说小了也得给饭馆找麻烦,尤其是这种独自一人喝闷酒的主,于是,老板走过来拍了拍张洪顺的肩膀:“先生,您请注意身体,还是少喝为佳。”

      “滚球!少管我。” 张洪顺大喝一声,朝老板使劲一推,把老板推到隔壁桌上,将桌上的碗碟碰掉两只,发出刺耳的脆裂声。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虽然以前也见过横的,但今天这种没来由得被人推搡也是头一遭,刚想发火,强行压了下去,毕竟做生意讲究得是和气生财,他要是发了火,还不得把顾客都吓跑了。

      世界就是这样小,隔壁桌吃饭的正是刘翠翠和她的一个闺蜜,突然桌子被人撞得杯盘狼藉,刘翠翠站了起来,指着趴在桌上的张洪顺骂道:“哪来的牲口蛋子撒酒疯?砸烂的东西你得赔!”

      老板担心把事情搞大了,拦截住刘翠翠,无奈地使着眼色:“刘小姐,这东西你不用陪,饭钱也不用付了,我来买单,就算我请客了。”

      “哪能便宜了这牲口玩意?”刘翠翠的闺蜜过去拉了下刘翠翠,似乎叫她低调点,不要惹怒了这脾气暴躁的醉鬼。

      张洪顺懒洋洋地树起脑袋,仰脸看向指责他的女人,他其实酒量很大,目前顶多有三分醉意,根本没喝醉,他只是心情抑郁到了极点,当他看见刘翠翠时,那颗犹如死灰的心又恢复了热度,他骤然站起,一把拉住刘翠翠的手,眼圈潮红,亲昵道:“翠翠——翠翠——我好想你。”

      刘翠翠起初被吓到,随后见这死死拉她手的男人竟哭了,语气异常的亲热,就好像一个认识多年的故人,她恍惚了一瞬,凝神打量对方,觉得对方看着有些眼熟,诧异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啊?”

      张洪顺揩抹了下眼眶,心中多了份期许,反问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刘翠翠再细细打量,微滞了一刻,眸光陡然邃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洪顺的脸:“你……是苏长生,长生你回来了?” 在刘翠翠的印象里,和张洪顺一同遭遇矿难的苏长生失踪了,后来再也没人提起过苏长生,甚至连个亲人都没来过。

      张洪顺天真的以为刘翠翠能认出自己,可她却把自己认作了苏长生,但他这次没发火,他已经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不可能凭着外貌而把他当做张洪顺。

      张洪顺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这时,刘翠翠对他产生了兴趣,一方面她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失踪后去了哪,另外,作为一个女性,她对哭泣的弟弟本能地发了母性的关怀,便缓缓坐到张洪顺的对面。

      刘翠翠的闺蜜觉得刘翠翠简直胡闹,一个劲地向她使眼色,让她远离这个暴躁青年。

      而刘翠翠向她的闺蜜挥了挥手:“娟儿,你先回去吧,你家远,天黑了不好走。”

      娟儿听完鼻子快被气歪了,恨铁不成钢地向她狠瞪一眼:“你管好自己吧。” 拎着包,气呼呼地走出了小饭馆。

      老板见刘翠翠认识那位暴躁青年,便放下心来,总之有人接盘了,就给这桌又上了两道菜。

      张洪顺情绪好了些,不仅给自己倒满杯,又要了一只空杯,给翠翠也倒满了。

      两人碰了下杯,各自仰脖喝干。

      “长生,矿难后,你到底咋样了?”翠翠放下酒杯,好奇道。

      “没咋?就是受伤了,伤好后去了隔壁省打工。”张洪顺轻描淡写道。

      “那为啥大家都说你失踪了呢?当时洪顺被送医院昏迷时,我还去看过,可没听谁说起你。”

      “唉~我就是个孤儿,没亲没故的,谁会关心我呢。”张洪顺敷衍了一句,但觉得这句话就是目前自己真实处境的写照。

      “怪可怜的,姐当时要是知道你也在医院,早会看你了。”翠翠的目光里散发着怜爱的温柔。

      张洪顺探手抓住了翠翠的一只手,攥得紧紧的:“翠翠,我好想你。”

      翠翠倒没觉得被眼前这个大男孩冒犯了,倒可怜他孤苦伶仃,这一点他俩是同病相怜的,于是伸出另一只手抚在张洪顺的手背上,调笑道:“你才多大啊?以前喜欢我?咋说想我呢?”

      张洪顺不知怎么回答翠翠,窘然地笑了,低头喝了口酒。

      “说不来了吧?净骗你姐感情,你姐以前没少被人骗,最大的骗子就是张洪顺,你姐吃的亏还少吗?”

      “他咋样你了?”张洪顺猛然抬头。

      “以前他是很爱我,天天粘着我,矿难后,人就变了,一年多都不见人影,三个月前,我在县城碰上了他,非要和我一刀两断,我就去他家闹了,骗他说我怀了他的崽,就这,他都不为所动,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从他家扔出来,我算看清了,他就是个白眼狼,姐掏心掏肺地对他,最后像块破布让他肆意践踏撕扯,姐伤了大心了。” 说完,翠翠目光里噙着泪水,抓起杯子就喝干了一杯酒。

      张洪顺没想到翠翠为了他,会跑到自己家去闹,可以想见翠翠有多放不下他,他又红了眼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鼻涕、眼泪、酒水从五窍中淋漓淌出。

      翠翠见他情形不对,赶紧抹干了自己的眼泪,劝阻道:“长生,别喝了,再喝你就走不动道了。”

      张洪顺已是半醉半醒的状态,索性佯装烂醉,趴在桌上不动弹。

      老板见状,赶紧过来:“刘小姐,你看他醉倒了,你认识他家吗?”

      翠翠心想,这长生就是个孤儿,哪有家呢,既然都喝倒了,也只能带他回自己家了,于是在门口叫了三轮车,老板和翠翠一起把张洪顺架到三轮车上,就这么弄回了翠翠家。

      从三轮车上下来,翠翠架着张洪顺往家走,发现自己潜力无限,刚才两人才能架得动,现在她一个人就搞定了。

      翠翠用钥匙开了门,把门厅的灯打开,架着张洪顺向床边走去,然后把他扶上了床,刚要起身倒杯水,就被张洪顺拉倒了,正好趴在张洪顺的胸膛上。

      翠翠惊恐地睁大眼:“弟弟,你没醉啊?”

      张洪顺唇角上挑,浓重的呼吸里喷出酒气:“翠翠,过去20个月的每个夜里,我都在想你。”

      翠翠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洪顺拥进怀里,她惊慌地推搡:“弟弟……长生,不……不行。”

      “翠翠,我是洪顺——洪顺——我真的是洪顺。”张洪顺一脸渴求地看着翠翠,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和确认。

      此刻,翠翠满脸困惑,脑子里一片混沌,还没明白啥意思,就被张洪顺封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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