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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尾猫之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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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
化圣雪原上的风雪终年不止，触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很低。他们骑马在雪中安静地走，落雪包裹了身形，远远望去像是一大一小两个神谕使者。
到了。
路的尽头是通往鲜血王朝的传送门。
他们下马，通过传送门，来到破败的灵庙之前。
“这就是我说的地方，蒙格温王朝。”
在前往最终目的地之前，褪色者小心地留出时间，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风雪，好让蒙葛特适应眼前的环境。斑驳的石阶，猩红的湖泊，被污染的乌鸦、野犬、白金之子，血红的颜色铺天盖地，与方才经过的白净雪原迥然不同。在黄金树的金色教义之下，血色无疑是污染的颜色。他简单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褪色者边走叙述自己战斗的经过，不多时就讲完了。
“接下来，务必记住我交代的战斗经验，待会儿你很有可能用到。”
蒙葛特并不知道经验为什么会有用，在这里，从前的主要敌人已经被褪色者清理一空，留下来的残兵败将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力量。但褪色者的语气很严肃，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哪里有浑身冒刺的白金之子，哪里有紧追不舍的鲜血乌鸦，哪里需要翻滚，哪里需要躲避，哪里会有敌人入侵……褪色者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交代清楚。看得出，她初次到来的时候并不是很强大，在此地吃了不少苦头。他心里涌起一阵冲动，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
“我说完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没有，只是……”他小心地收起怜惜的目光，“这些经验，为什么我会用到？”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们找到了神人坠眠之茧，但那里并无神人。巨大的骨盆底座上蜷缩着恶兆双子中的另一位，漆黑的双翼交叠，乌鸦般的粗粝三趾紧抓着底座边缘。
“战斗结束后，我把茧房搬回了圣树，”褪色者双手环抱在胸前，“嗯……过程有点复杂，我那时候拿走了大卢恩和血王矛，蒙格还是不断反扑，一股子拿命相搏的架势——我又不想真的动手杀他，于是，米卡拉就动手了。”
褪色者揉了揉眉心，简单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她正把不断扑过来的蒙格踢回去，一步一踢，就像对付护卵大鹅一样。这时巨茧中垂落的手突然抬起，吓得她一个手抖直接把蛋给摔了——幸好那不是真的蛋。
“字面意义上的动手。”她见蒙葛特前去探鼻息，急忙解释，“就是说，他抬起手点了点，空气波动了一下，然后蒙格就安静地走了回去，坐在骨盆上缩成一团。”
“他睡着了。”
“没错。”
褪色者又停了一阵，给蒙葛特确认自家兄弟身体状况的时间。睡眠的恶兆之子形如倒卵，头角棱铮，远远望去，像是一颗缓慢搏动的黑色心脏。
褪色者没有动。她收走了血王矛，断了对方与真实之母间的联系，心想以恶兆之子的体格，睡上几个月应该不至于饿死。
何况蒙格整个儿看起来油光水滑的，比蒙葛特的体型还要大上一圈。
“还活着。”
“嗯，我猜也是。米凯拉分出一部分权能困住了他，就是属于托莉娜的那一部分，睡眠与梦境。蒙格应该是在梦境围成的茧房之中，做着周而复始的美梦。”
“美梦么……”蒙葛特的声音像是一阵叹息。
“一定是美梦，”褪色者坚定地点了点头，“众所周知，做噩梦容易惊醒，美梦才能让人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米凯拉……真是温柔的神子。”
温柔的同时又很可怕。褪色者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管蒙格的掠夺和强制是不是出于爱，但荏弱的神子并非全然无力。蒙格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日日在神明耳边描绘的美妙构想，最终会转为困住自己的茧房。
如非必须，褪色者绝对不会去招惹米凯拉。
“对了，我有个问题……”褪色者不由得想起某处剑碑上的文字，“那桩鲜血阴谋，你有没有参与谋划？”
“有。”
“这……你还把它记录下来了，用上‘阴谋’这么……直白的字眼？”
“历史不该被随意篡改。”
好吧，这很实事求是。褪色者心想，既然当事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再加评判反而是种多余。
“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让蒙格在这里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鲜血王朝亟需一番大清洗，从他这里突破显然会事半功倍。”
“谢谢你。”
“唔，不谢。”
平心而论，蒙格若不是蒙葛特的同胞兄弟，褪色者估计再等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想到收拾这里。
“其实主要事情还是该你做，我只是有点儿抽取追忆的能力，大约可以让你进入蒙格的梦境吧。”
“进入梦境？”
“对，米凯拉构造的梦境，只能从内部打破。”
蒙葛特把毛皮斗篷脱下来，铺在骨盆底座下方。褪色者一手按在蒙格的脚趾上，另一只手伸向他，目光灼灼。
“你会回来的吧？”
“我尽量。”
他总是实话实说。
褪色者垂下眼睫，低头凑近。
然后，她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之前交代过的注意事项，啰里巴嗦地重复了好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