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能怀忧独不叹 今日份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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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娴芝站在门口，看着叶瑾瑟娴熟地穿针引线，总感觉有浓浓的违和感。
叶瑾瑟比她大一岁，性情却极为泼辣霸道，看不惯她通房丫鬟出身的生母，更看不惯她同自己争夺父亲的宠爱，时不时就糊她一脸泥巴或请她吃顿竹板炒肉。没想到如今宅在宫里闲得天天绣花，双眼都模糊了，叶娴芝走到三十步内还被当成了她养的花猫，走到二十步了还唤她刘公公。
好容易认出了她，叶瑾瑟伸了伸腰，露出个腼腆又温柔的笑来。叶娴芝像见了鬼似的上下打量着她，她发觉后也不恼：“是不是觉得姐姐大变样了？这宫里过上几年，什么争强好胜，掐尖要强的心思都灰了。“
叶娴芝听得心里发堵，恰好此时不远处小床上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叶瑾瑟熟练地抱起孩子，摇着，一边絮叨：”你是不知道，从怀着这胎开始开始，我就担惊受怕，宫里可是有七八个孩子，生下来的机会都没有。生下来后更是成日忧心，生怕她和前头几个孩子似的，病的病，死的死，焦心得整个人都快魔怔了，何况安乐她身体又差得很，隔三岔五就得请太医。宫里那些长舌妇成日家说我仗着孩子邀宠，却不知我心里有多苦，看着她病得快喘不过气的样子，都恨不得把她塞回去不要让她生下来受这罪。“
“你说皇后？她连着落了几次胎，太医看过，说现在身子彻底坏了。皇帝心疼她？呸，男人的心疼最廉价不过，指着男人的心疼过日子还不如多养两只猫。再说了刺绣它不香吗？”
叶娴芝听得目瞪口呆，果然不管她现在外表多有欺骗性，内里还是那个硬核老铁。
“你还别说，要不是那个谁……””她冲着不远处的宫殿努了努嘴，先后生了两个孩子都夭折了，估计都猜是她干的。皇帝也震怒至极，下令彻查宫闱，前前后后筛过四五次，愣是啥也查不出来。我看啊，说不定是皇帝自个儿不行，生的孩子先天不足，还想方设法赖到女人头上。“
叶娴芝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你还真是敢说啊。
一直到回了府，她还是恍恍惚惚的，但很快被院子里死亡气息给熏醒了。云嫣然挺着肚子站在院正中，身形被蚊蝇笼罩，正指挥仆人往院子里搬一箱烂橘子？？？整筐的烂透了的橘子？？？？院子里生着一口大锅，里面阿胶咕嘟地滚着，药香和烂橘子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空气变得分外迷人。叶娴芝觉得自己脑壳又开始疼了，连假笑面具都快维持不住了：“云妹妹，你这是在干嘛？？？？”
“我试试看，能不能提取抗生素。”她理直气壮的说。
？？？
这能行？
或许是她看傻子一般的目光过于明显，云嫣然也绷不住了，强自镇定道：“试试，就试试。能成的话国公的腿就好办多了。“
试试就逝世吧。
司马富贵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临走时却吩咐云嫣然随便折腾，阵仗越大越好。叶娴芝心中好奇，寻了个不远的地方坐下来看账。铁锅晾到微温后，云嫣然抽出了一根铁棍，在末端缠上了许多碎布，握着它靠近灶台烤了一阵后，用铁丝将一条丝帛上的血肉尽数倒进了锅里。叶娴芝看得分明，那似乎是硬生生刮下来的一团血肉。云嫣然手持铁丝在大锅里搅拌了起来，最后吩咐婢女把阿胶舀出来倒在院子里铺开的几百个粗瓷盘子里。很快阿胶就凝成了一个个透明的圆形晶饼，煞是好看。云嫣然又烤了烤铁丝，在一个橘子的青霉上刮了刮，手持铁丝在阿胶饼上划起了之字，又转换方向在饼上剩余的部位划了几个之字，转头问婢女：“这叫划线培养法，会了吗？“
她手把手地示范完了几个侍女，便扶着肚子慢悠悠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指挥婢女用铁丝把几百个烂橘子的霉点分别蘸了划到铺了满地的阿胶饼上，又吩咐厨房里的女工将煮过的几百个粗瓷碗分别盖在这些盘子上，还说院子里的生的火要生一整晚不准灭。
云嫣然这人是真的邪，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一个个地掀开碗看盘子里长的霉，吩咐下人把大部分碗盘倒了，拿去厨房清洗煮沸，只留下来十几盘不怎么长霉的阿胶，又指挥婢女拿烧过的铁丝蘸了蘸涂在新煮的阿胶上。
等十几天后她兴高采烈地端着一盘长霉的阿胶来找她后，叶娴芝已经彻底麻木了。
只要她不把府里一把火烧了，什么话都好说。
司马富贵远远地听见了她的嘀咕，笑得开怀：“夫人一把火把府里烧了也没关系。”
叶娴芝心中火起，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司马富贵推着轮椅到她身边，示意她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夫人，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不什么都不做，明白吗？”
叶娴芝看着远处挺着肚子忙碌的身影，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她沉吟许久后，走到云嫣然身边，轻轻说：“你会害怕吗？”
云嫣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自然是怕的，但是别无选择。”
叶娴芝了然一笑：“妹妹你什么都不用怕。若是此番成功了，功劳是妹妹的，毕竟将来我一个女子孤身行走江湖，若是让人知道了我医术如何，实在是麻烦至极。若是失败了，也方便我借着这时机自请下堂。”
云嫣然迷糊地眨了眨眼，眼前的女子声线温柔，神色却带着些许愧疚。她想不明白，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是了。”
叶娴芝闻言露出个自嘲的笑意：“我真羡慕妹妹你，爽快利落，又有一往直前的勇气。”她收了声，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能怀忧独不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