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布兰卡》M928

2、雏菊

　　今天依旧是没有逻辑的日记。

　　宋玟写完日记便睡下，他不太敢醒很久，如果有某次发呆会让他致死怎么办？
　　但他只是闭上眼睛。

　　范郁把宋玟今日的情况汇报给范斜。
　　“发呆？只有一次吗，还是说出现了很多次？”范斜翻着桌上的病例。
　　“一次。”范郁淡淡开口。
　　“好……‘不朽’病症，发呆……”病例上出现这样一行字。
　　“我去看看他。”说完，他走出房间。

　　他轻轻推开门，门内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
　　除了平缓的呼吸声，就没有任何的声响了。
　　“晚安。”范郁轻声对着屋内说。
　　范郁走了。
　　“晚安。”屋内也传出声音。
　　“……”
　　对方没有察觉他并未睡着。
　　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发呆。因为曾经在医院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
　　有时几个小时，到了后期，他甚至能木一整天。
　　抑郁期间的药物似乎缓解了这个症状，可最近它再次频繁出现。
　　宋玟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之后就不止发呆这么简单了。

　　第二天，他在范郁来之前醒了。
　　坐在床头，把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打开。
　　随后，他将号码记录在手机电话里。
　　“今天的早餐我做的，抄手，快来吃。”门外传来范郁的说话声。
　　“来了……”
　　宋玟今天脸上多了些表情。
　　他看着满满的抄手，嘴角微微抿起，那双眼似乎也变得轻柔。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可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心情。
　　“十点要做个检查，两天一次，待会儿还是我带你去，”范郁进屋把抄手放在桌上，“先吃吧。”
　　“好。”脸上生机的表情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宋玟很讨厌做检查，每次，他都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仪器随意摆弄的木偶，不能动，难受但又无法拒绝。
　　所以这次的早餐，他吃的很慢很慢。
　　范郁看出他是想拖延时间，倚在门框，有事没事地说着话。
　　宋玟懒得听他说，便没有在意，但他被范郁那句“以后带你去花海”吸引住了。
　　“好，以后去花海。”他急忙回应。
　　对方一愣，轻笑出声，“嗯。”

　　小插曲就这么结束。
　　范郁领着宋玟去到检查室，那里仪器齐全，它可以检测到患者的任何情况。
　　宋玟进去，范郁被留在门外。
　　门里的人被一堆仪器摆弄着，精神、身体和心理状况都被检查。
　　科室的医生在病案本上记录下检测结果，几乎写满了整整一页。
　　宋玟瞄了眼内容，不太在意地离开了科室。

　　“逛街吗？待会儿回来可能会给你准备药物。”范郁坐在椅子上问他。
　　“嗯……”
　　其实没什么可逛的，但因为拒绝不太礼貌，他就答应了。就算去了街上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需要买盆花吗？空气清新一点。”
　　他们来到了一间花房。
　　“好，该买什么花？”宋玟说这话时一直盯着一盆花，很像百合，但与百合不同的是它比百合开得更放，一根茎上开满了花。有一种素雅、清新的感觉，很美很美。
　　“这种怎么样？”那盆花被说话的人挡住。
　　“啊？挺好的。”宋玟愣了几秒。
　　“这种花是卡萨布兰卡，百合系，花香很浓郁……”花店员工介绍着。
　　“适合病人吗？”范郁没等他说完就问了一句。
　　“它的花香太浓了，对于病人来说，它不应该养殖在病房内，即便长时间开窗，也会对病人有一定的影响。”对方迅速回答。
　　“其实我……”
　　范郁打断了他：“雏菊呢？会有危害吗？”
　　“没有，挺小巧的一种花，很适合放在病房。”
　　“就它了，”范郁转身对上宋玟的视线，“行吗？”
　　“嗯……”其实不太行。

　　去逛了盆小雏菊，宋玟把它放在窗前。
　　“会有什么药？”耳边突然传来对方轻柔的声音。
　　“轻微安眠作用和减缓发呆之类的药，范医生说会在一定情况下保证你的健康的，所以不用担心药对身体有太大的副作用。”
　　范郁一下子说了很多，宋玟没有认真听，只抓了“安眠”“发呆”这几个关键词。
　　“帮我谢谢范医生，”他转身欲坐上床，突然想起什么，“谢谢你，范郁，雏菊我很喜欢。”
　　范郁被他突如其来的感谢怔住了，他没过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病房。
　　等范郁离开后，宋玟走到窗前。那盆雏菊很可爱，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可他注视它时，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种花。
　　他把花画了下来，在一张白纸上。线条很乱，但能看出画的内容。一朵又一朵盛放的花开在纸上，是黑白相间、触目却不可及的。

　　我还是不喜欢雏菊，我应该跟范郁说吗？
　　所以第三天我的病情是严重了吗？

　　……
　　一星期过去了，宋玟在药物的帮助下睡得很好，发呆的时间变少了。范郁这几天都会去找他，给他带早餐，带他在医院转。
　　他接受了几次检查，结果都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症状，也许是还没检验出来。
　　“范郁，今天可以带我出去吗？”这是他第一次向范郁提自己的要求。也是，在医院关了有一星期了，谁不想出去活动活动。
　　“把药吃了就去，新的药。”范郁把药分成三份递给他，“每天饭后一次，这是一天的量，接下来的我会每天带给你。”
　　宋玟接过药，很快地把药扔进嘴里，囫囵地混着水吞下去。
　　“谢谢，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吗？”宋玟空出手摇摇示意对方。
　　“走吧，最近有个新开的商场，去逛逛。”
　　……

　　这一路是范郁开车去的，作为一名资深宅男，宋玟不太清楚范郁开的什么车，但仅从周边车辆为他让道，可以看出这是辆价值不菲的车。了，虽然车主并不太在意车。
　　范郁是个隐藏的富翁。
　　宋玟心里想。
　　“在干嘛呢？都高兴起来了。”车主偏头瞧见副驾位上的人抿起了嘴。
　　“啊？我在想你应该很有钱。”说完，还肯定地点了头。
　　范郁没成想会从对方嘴里说出这种话，“哈？想什么呢，这是我爸的车。”
　　“哦。”
　　那范郁的爸爸是个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