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入茅山 ...

  •   道号画白,本人是个茅山道士。
      小时因父母听信那不靠谱的算命先生说的我命里无根羁绊不得的断命词,就嘱咐了关系将我送到武当山去。
      我并不是被送去习武,而是送去武当山下的酒馆里当店小二。
      我拖着有我半人高的行李走在青石板路上,路上有青苔,我一步一滑,一头栽在在酒馆外面站在土黄旗下等我的老板身上。
      他把摔倒的我拽起来,放在一边,一开始他并没有注意我,直到我又在他面前站住,定定站在他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他这才反应过来。
      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满,皱着眉头,唉声叹气,眼里还全是不耐烦。
      他是个粗人,许是以为那算命的送来的一定是个壮实的男孩子,不料却是一位黄毛丫头。
      或许是将我送来的人说了什么骗他的话,我们两个沟通了没几句,确认我就是那个羁绊不得的孩子后,他有点恼羞成怒。
      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剪刀,抓起我的头发,一把就把本就不长的头发齐根剪断,我几乎成了寸头,再短点烫上戒疤都可以直接做僧尼去了。
      接下来的几年他一直都这么处理我的头发,他说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武当好好长大。
      我在武当山下的酒馆里打杂,端盘子,给酒里掺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
      武当山那群习武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只会出现在江湖传记里的那种,一身劲装,无数人遍寻不来的江湖好像生活在他们身上一般。
      一壶酒,一盏灯,一把剑,长笑一声,快意江湖,在马背上高歌人生。
      另一种就是天天在我们酒馆里混生活的粗人,从不好好穿衣服,敞着怀,大字不识几个,只知道显摆自己肌肉。
      这些人有事没事就嚷嚷,互相看不顺眼就开打,把自己本就不多的薪水赔进去,还得在店里打上十天半个月的工才能弥补店内的损失。
      我瞧不上这些人,不知道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他们心中明白作为底层武当人的人生本就没有目的,这么做不过是找个理由活下去,能消磨一天是一天,并不在乎给他人带来的麻烦。

      在酒馆中日复一日的劳动中,唯一会让我觉得兴奋的就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江湖上有名的人齐聚一堂。
      这种大会来的人多,山上不够住,有些人会选择住在山脚下,我们酒馆自然迎来了各色的武林高手。
      这些人多半都有着自己的喜好,下馆子也有自带酒水的,我那个奸商老板前几年还会在门口贴本店利薄谢绝自带酒水的告示。
      贴完花钱的大爷都不来了,都去能自带酒水的店里吃,老板当天夜里就把这个告示贴到了别家门口。

      我很喜欢那些平日见不到的高手,他们出手阔绰,我能捞到不少好处,这个时候我就显得格外的殷勤谄媚。
      平日里来店里喝酒的那些人总要啐上我几口,骂我几句小白眼狼。
      给钱的不骂不给钱的骂,这个世道呦。
      那些只能在山脚下酒馆里喝酒的武当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他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外面高手的坏话。
      从衣着说到谈吐,还总说那些自带酒水的人的酒不够烈,都是小娘们喝的。
      只有他们自己喝的最烈,然后猛灌一口我们店里掺了水的酒,气焰非常嚣张。
      那些外来的武林高手不吭声,默默吃吃饭喝喝酒,像女人又如何呢,那书上孙二娘吐的口水都比这群人喝的酒烈。
      喝最烈的酒,娶最美的妞——这是很多武当直男的毕生理想。
      可惜他们娶不了最美的妞,因为不论哪个酒馆,都有我这样掺水的酒童。
      反倒是他们说的给小娘们才喝的酒后劲很大,我尝过几种不同的,基本都上头,所以外面的高手的老婆一个比一个好看,武当山的基因一届比一届凄惨。

      十一岁那一年,我站在店门口吆喝生意。
      不经意间瞥见了门前路过的小道士那张绝色的禁欲脸,他听见我的吆喝,斜着眼睛瞟了一下。
      我就被人家这轻飘飘一眼瞟得脸红心跳了好久,跟中了摄魂术一般。
      也许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同龄人了,视线仿佛粘在他的道袍上一般,直冲着人家离开的方向吆喝,背影都看不见了还舍不得扭头。
      小道士的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云淡风轻的眼神,云淡风轻的背影,再穿上纤尘不染的白色道袍,比话本上的说的避尘珠还干净。
      在美色的诱惑下,我决定离开这个返古的丑地。
      离开武当山的时候,身上的盘缠不多。
      本以为我都要走了老板再怎么说也会可怜可怜我多给我点酬劳当路费,谁知道他以我没提前一个月通知他,现在他临时不好找童工来代替我的工作,店里的活都得他亲自去帮忙为理由,连最后半个月的工资都没给我。
      我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可以让我寻求帮助,想做什么只能靠自己。
      我决心要去一个大家都长得好看的地方,在黑市四处打听哪个门派颜值最高,筛选了一遍又一遍。问过丐帮的人,也听过黑市上的江湖通啰嗦,说哪个门派里的人最好看,还得是茅山。
      长老们一个个仙风道骨、超凡脱俗,年过千岁却鹤发童颜,仿佛不是此间人,试问这哪一项不是我梦寐以求的。
      即刻我就决定启程去茅山。

      就别提传送阵还有御剑飞行了,这俩的价格都不是我这个店小二该考虑的事。
      在去之前我花钱从江湖通那里买了一张报名表,听说茅山这是第一年接受新生报名,往前只会给那些天资聪颖的人发邀请函。
      我随便糊弄了一张,交给了在当地办事的茅山弟子,也不知道交了表要等人家通知录取结果,就这么直接去了。
      第二年茅山就取消了报名制度。

      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等我到茅山时我的行头已经可以直接加入丐帮了。
      录取信没有,个人家事一问三不知,入山口接待新生的师兄师姐也不知该怎么办。
      他们让我先停个片刻,去请明师父该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便有人亲自来接我,深蓝色的罗衫,年纪看起来仅有十几岁,我以为是师姐,后来才知这是我的师娘——平野。
      她带我去她的住处修整了一晚,给了我新的衣服,
      平野还给了我一封录取信。
      “这个你先拿着,也不知你原本能不能被录取。但你来了,这么远,怎么舍得让你再回去。这信可拿好,没信是入不了学的。”她把信塞在我的包里。
      拿信报到后我终于正式在茅山开始我的道士生涯。

      就这么从武当跑来茅山,我在这里开启了我求仙问道的生涯。
      我不是没想过和父母联系,只不过照着他们留给我的地址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石沉大海。
      这些年里除了工钱没有人会给我生活费,在茅山我也只能半工半读。
      我父母修习的这个无情道可真是无情啊。
      这俩人把孩子不管不顾扔在武当那么多年几乎没看过也就算了,孩子从武当跑到茅山要上学连管也不管一下。
      不过好在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开学第一天峦安师父坐在学院门口那棵参天菩提下,挨个查验我们的灵根。
      我有些局促地站在人群中,因为我发现所有人手上都提着礼品,大家还在讨论各自备下的礼物。
      我并不知道还要准备送给师傅的见面礼,连学我都要半工半读才能念的下去,就算是提前知道了,也没有钱去给人家送见面礼。
      随着排在我前面的人一个个减少,终于轮到了我了。
      我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可能我是唯一没有给他送见面礼的徒弟,他本是低着头,扫了一眼我递上去的录取信有些诧异地抬头,盯着我仔细看了许久,随后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走近些。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心跳如雷。
      他提笔在我眉间写了一个符,瞬间金光炸开。
      峦安忽然笑了一下: “这两个老狐狸倒是精明得很,你跟着我吧。”
      我本想看看我的灵根到底是什么,他却闪身将簿子遮住,我只好讪讪地离开了。

      我想我的父母和峦安应该是旧识,因为他给学院说我每年五千灵石的学费都记在他账上,不过他说他最多就管管学费。
      不用交学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当天还分了宿舍。
      住在宿舍的第一晚,我兴奋得睡不着觉。
      在床上翻来覆去,蹦蹦跳跳,画似和画念先后敲开了我的门。
      画似问我吃没吃晚饭饿不饿,给了我一个蛋黄酥,所以我们是铁哥们。
      画似走了没多久,画念敲开了我的房门,给了我个白眼,叫我不要太吵,所以我们是欢喜冤家?
      个屁!他成了我重点吵闹对象。

      茅山开立的课程很多,一点基础都没有学起来肯定吃力。
      其余同学从记事起接触最多的都是法器典籍,我从记事起接触最多的是油腻腻的菜盘子和酒水,这差距从第一节课就暴露无余。
      第一节课峦安安排了摸底测试,身边的人都在奋笔疾书,我看着鬼画符般试卷感到没由来一阵头痛。
      翻了翻试卷唯一会做的就是最后一道选做题,尽量多的写出你熟悉的高级保护咒语。
      我凭着古早的记忆写了一个,那是母亲教给我说是什么威力巨大的护身咒。
      我在卷子上勾勒完最后一道笔锋,嘭的一声,试卷像烟花一般炸开。
      那些碎片如利刃般,却一瞬间停在我面前。
      峦安一甩手,纸片轻飘飘如雪花落下,落到身上成了五颜六色的花瓣。

      “不准为了逃避考试写这种危险的咒语。”他动动手指,我面前又出现了一张试卷。
      四周的人都看着我,我很是尴尬地把头埋下去。
      完了,这下只能交白卷了。
      母亲给我说的咒语也太不靠谱了,都不怕我随便乱用的吗。

      峦安当堂就根据卷面把座位调整了一下。
      翻到我的白卷,他好看的眉拧在一起,不知是纠结还是恼火,随后他在班里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画似和画念脸上不停切换。
      画似很激动,他好像很想和我坐同桌的样子,不停地冲我的方向回头张望。
      峦安冷着脸叫他安生些,随后把目光锁定了画念,“画念,你去和画白一起坐。”
      “嗯。“画念点了点头,坐到了我身边。
      我看着画念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样子觉得很神奇。
      明明别人这么坐我一定会觉得那些人是在装腔作势,不知道为什么,画念这么坐我却觉得他就该是这样。
      不过他昨晚对我态度实在太差,凶巴巴的,我一时间也不想立马开口和他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听峦安讲课。

      全班倒数第一身边坐着全班第一,我自然是有什么不会的都会去问画念,他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却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有问必答。
      绳结不会打,铜钱不会穿,符不会画,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他,画念简直就是我的人形百科全书。

      开学第七日,择良辰,分道号。
      道号一般都是师父给取,能得应允,也可自己选字。画念和画似在入学前便已自行选了字,取了道号。
      这是例外中的例外,算得上出格。但有传言他二人早已拜入峦安门下。
      师父点头,旁人也不敢多舌。
      那时我就知道,在茅山,师父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切。
      提到这两个人,就有必要详细介绍一下了。
      画念,就是当年惊鸿一瞥之下,用他的外貌骗我离开武当的那个道士。
      此人眉眼温柔,偏偏唇薄鼻挺,于是这幅长相便不再是那四月春风,更像是十二月的寒风,刮得你脸上的肉都要掉了还不敢叫苦。
      画似是八大世家中沈家最小的世子,自小在蜜罐子里泡大的。成天乐乐呵呵的,阳光灿烂没一点烦心事一样。
      我并未刻意打听过他们的身世,但是八卦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传到我耳朵里。

      我也一度怀疑学院里的师父们是不是都偏爱好看的人。他们对画念画似二人格外纵容是因为他们的脸。
      他们两个远远看上去有那么几分相似。
      一眼是看不出来的,两个人性格截然相反,心绪展现在脸上,乍看之下是一点也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玄秘的。
      须是看得久了才能察觉出这两个人长得有像的地方。
      不过慢慢接触后,我发现他们能在学院里各个师父身边都叫的上名号,是有过人的天分的。
      早在我们入学那一年之前,画念画似已学完初阶道法。
      那一年我十一,画似十二,画念也十二。
      那时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我们往后会一起经历那么多的险境与磨难。

      开学这么久座位几经调动,终于都定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峦安师父是按什么原理分的座位,但是大家都对各自的位子很满意。
      画似和画之坐在我前面,我们几个经常凑在一起说话。、
      画之和我因为都是女孩子,所以感情上自然就近一些,两个人也聊得来。

      几个人中她消息最为灵通,我好几次拜托她让她帮忙打听一下我的灵根,但是事情都没什么结果。
      灵根在很大程度上会左右我们未来的修行,虽然峦安没公布,但除了我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自己的灵根。
      班里清一色都是单灵根,资质最好的画念和画似两个人一个是变异风天灵根,一个是变异雷天灵根,都是百年难遇的根骨奇才。

      “灵根虽然说是道行越深测得越准,但这也不是只有师父能测。”画之抓着我的手说,“家父教过我这个诀,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看看。”
      打听了这么多天一点结果都没有,本来准备放弃的我听见画之这句话重燃了希望。
      于是立马捧住她的手殷勤地说:“真的吗,快帮帮我。”
      说来就来,她捻了一点朱砂在我前额开画,没想到一点反应都没有,朱砂也画不上去。
      她的法力在班里不算低,而且说话是很靠谱的,既然她说她知道该怎么写,那她一般不会出错,可怎么这个符在我身上一点都没作用呢?
      峦安师父在我额头写符的时候好歹还会有金光,怎么她写什么都没有。
      画之不信邪,又试了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什么也读不出来。
      本来在我们旁边笑嘻嘻的画似表情严肃起来:“画之,你来我身上试试。”
      画之点点头,在画似额前画,手指离开的一瞬间,金色的波纹凭空出现在他额前的空气中。
      画之看了一眼把他额上的朱砂一擦,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问题。”
      他们扭过头来看我,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画念本来在闭目养神,不知什么时候对我们在做的事产生了兴趣,“我来。”
      我把桌上的朱砂瓷罐递给他,他抬手推了一下,让我拿回去,随后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又在手上注了大量灵力,在我额前开始写符。
      那符写罢从我额前飘起,到空中一下烧掉了。
      画念眉头皱了起来,他把画似画之叫到他身边,让他们学着自己刚才的动作,几个人用血在空中成符往我额前去送,那符贴到额上只待了一下,又浮到空中焚掉了。
      “可能是你父母把你的灵根掩起来了,我们几个灵力加起来也不像峦安师父那么强,所以看不了。”画念摇了摇头。
      此时身边已经围了很多同窗,大家谁也没见过这种奇景,都跃跃欲试。
      “算我一个!”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试一试,人多力量大。”
      于是大家把我围在中间,一起进行尝试。
      那血红色的符将要贴上我额头的瞬间,被峦安凌空打散了,他把手收回袍中,背着手慢悠悠度进教室,“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大家都很怕他,人一哄而散,我灰溜溜从教室中间钻到自己座位上。

      此事过后大家对我的灵根和身世更加好奇。
      我也好奇,私下里去问过几次峦安,峦安对此事讳莫如深。
      我对身世和灵根没有那么执着,我执着的是父母对我完全不闻不问的态度,这让我委屈。
      从前在武当没有对比,如今看着别人时常接到父母送来的包裹,和我关系不错的会分些好吃的好玩的给我,而我什么都没有,难免会有些酸涩。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跑去烦峦安。

      “家父家母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孩子?师父你和他们认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我坐在峦安静室外间的蒲草垫子上问他。
      他在里间,身侧放着一沓子符纸,他正在一张一张地写,也没招呼我,也没理我。
      只有等他做完事他才会理我,我早已经习惯了,坐在垫子上打瞌睡。
      平野师娘从外面进来。
      她性子顽皮,猛地在我耳边喊我一声,吓得我吱啦一声尖叫。
      峦安被我凄厉地叫喊吓得手一哆嗦,把符画坏了。
      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我假装看风景避开他的视线。
      峦安怎么就瞪我不瞪平野,是不是怕老婆!!
      平野盘腿坐在我身边,从包里拿出好些点心袋子塞给我,“快尝尝,我去镇子里买的。”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套茶具,她伸手给我倒了杯茶水,“下午茶哈哈哈。”
      她说完峦安轻声咳嗽了一下表示他的不满。
      平野一脸无所谓地吃吃喝喝,一点没把他的不满放在心上。
      我在心里笑出了声,但是碍于峦安的面子不敢表现出来,忍得很辛苦。鉴于师父盯着我看,我送到嘴边的点心又放了下来。
      平野边吃边问我说:“还是问父母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
      平野揉了揉我的头,往峦安那边看了一眼,颇有些不满地说:“你就给人家孩子说了呗,搞那么神秘干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什么身世之谜?”
      峦安叹了口气,终于停下笔,朝我们这边来。
      他委身坐在我对面,平野见状把点心推给他,示意他来两块,他摇摇头。
      “画白,世间都说无情道最无情,其实不是,修行无情之人只不过是拿得起放得下,而非一点情感都没有。”
      平野叹了口气,峦安扭过头看着她说:“平野,接下来有些事我要单独同她说,你先回避一下。”
      平野耸耸肩,起身出了静室。
      峦安似乎还是不放心,画了一个结界出来。
      我心里默默吐槽: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吧,连老婆都要防备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传言玄丞散人可窥三分天机,一手乾坤挂算尽人间事。他的判词绝不会有错。此人难寻,常年云游四海,想必你父母在去找他之前已经替你起过盘了,带你去找玄丞散人也必然是不相信这个结果,才去求人指点迷津。”
      “父母不在你身边未必是不爱你,只不过他们知道爱会牵绊住你。命里有时终须有,自此以后,你要记得凡事不强求,不问因果。”
      我可能表现得太落寞了,峦安看我的眼神都软了下来,“你记住,这是你的命。”

      “师父,那我的灵根是什么?”
      “杂灵根。”
      峦安似乎意料到我会很失望,虽然我知道自己资质可能不好,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差。
      早知道是杂灵根我就不修仙了,用这么差的灵根修仙很容易被雷劈死。
      但我想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我怯生生看了峦安一眼,说:“师父,就算你和我父母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让我这根骨这么差的人进你的班吧,班里是缺我这么一个拉低全班水平的人吗?”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资质好的人才配修仙,资质不好但是肯努力学习的人,比如龙霸天,不都通过自身努力修炼到达了很高的境界嘛。”
      他话说得很认真,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我信这话就有鬼了。
      “话本是话本,不要因为我年纪不大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他皱着眉头盯着我,表情很是严肃: “你以为小说都是瞎编的吗?”
      我看他很认真,不好意思反驳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开了结界,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你早些回去吧。”
      我颤颤巍巍从垫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已经麻了的双腿,慢吞吞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峦安把我给叫住了。
      我扭头问他: “师父怎么了?”
      “把这些点心都拿走。”他一摆手,点心全飞过来,安安稳稳落在我怀里。
      我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给他说: “师父,还是给师娘留点吧,好不容易买回来,她都没吃几块。”
      “吃甜的多了,对她的牙不好,你拿回去吧。”峦安又伸手掐了个诀往我身上一印,瞬时间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我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摆了摆手, “看你腿麻,帮你走回去。拿着点心赶紧回去,别叫你师娘发现了。”
      我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往外跑,怀里还抱着一堆点心。
      从大家身边经过,他们都要回头看看我,搞得我好像是偷了点心畏罪潜逃似的。
      回宿舍之后我看着点心,十分无语,吃甜的对平野牙不好,难道对我的牙就好吗?
      作为一个几百岁的人这么双标真的好吗?
      而且这么多我根本就吃不完啊!
      我决定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大家分了。

      不出意料,画念果然拒绝了我,他接过点心看了两眼又摇摇头说自己不爱吃甜食,叫我把他那份给了画似。
      我去敲画似的门,没人应。
      我抱着东西一间一间宿舍给班里的人分,总算分出去一些。
      站在画之门前敲了几下,门开了,画似打开的。
      “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点心?”他到是很自觉,直接从我手中接过袋子,领我到屋里。
      我跟在画似后面说:“师父给的,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不如给大家分分。”
      画之看到是我,抬头冲我笑了一下,“快来这里坐下,我们在挑话本。”
      她拍拍自己旁边的床,让我坐过来。
      我们翻了半天最终决定看时下很流行的一本鬼故事话本。
      三个人缩在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聚精会神地看同一个话本。

      好不容易把话本翻完,我们三个都躺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下床去点灯。
      “你敢去吗?”,我问画似。
      他摇摇头,“你说茅山会有鬼吗?”
      画之疯狂点头,“后山的睚眦井知道吗,听说不知道镇着多少东西。”
      “井没坏,那些东西跑不出来吧……”我缩在被子里。
      “是,但是谁知道有没有新的啊。”画之躺在我旁边,“你说那个喉中猴是真的假的?”
      “应该是假的吧,没听说过啊。”我说。
      画似说:“可是我觉得像是真的。”
      “我有点害怕。”,我小声地说。
      “我也。”
      “我也。”
      “可是我们是道士欸。”我嘟囔了一句。
      画似立马说:“我们还什么都没学怎么敢自称道士。”
      画之在旁边毫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学完初阶道法了,还好意思说什么都没学!”
      画似被她这么一说有点生气,“那都是鸡毛蒜皮的东西!”
      他俩吵架的认真程度让我都开始怀疑床底下是不是真的有鬼,专门逮法术比较好的小孩儿吃。
      “我们要不就这么将就一宿吧。”画之说,“反正床不小,三个人也睡得下。”
      我觉得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们肯定得被班里同学笑话死,于是戳戳画似,问他会不会隔空探物。
      他面色有些纠结,说口诀还没背熟。

      初阶道法主要是让我们借用符箓操控五行元素,对符纸依赖度很高;中介道法教授禁咒,可以在心中成诀,对符纸依赖度下降,也不再仅仅局限于五行元素,开始涉及到时空幻术。只不过不是所有的咒语都可以不用符纸,有些咒语必须要写出来或者念出来才能生效。
      茅山的教学分为四阶:初阶、中阶、高阶和大能。中阶道法学完一般就该度雷劫了,只有成功渡劫的幸存者才能继续修炼学习。

      画似显然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摆脱对符纸的依赖。
      “管它熟不熟,你先试一试,总比我们自己去开灯好点吧!”画之说。
      她睁着大眼可怜巴巴地缩在画似旁边,画似从被子里起身,开始念口诀。
      我们聚精会神看他操作,忽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衣裳,我大叫一声,从被窝里窜起来。
      我这一下把他们俩吓得也不轻,他们都以为我看到了什么,也都从被子里钻出来疯狂在床上乱蹦。
      “你看到什么啦?”画之吓得都变音了。
      “啊啊啊刚才被窝里有人拽我衣服。”我跳着跳着感觉被子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大叫一声被子里有鬼快跑啊,三个人谁都顾不上穿鞋,夺门而出。
      三个人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把门死死顶住。
      “你去叫师傅。我和画之在这里看着。”我对画似说。
      画似凝重地看了我们一眼,仿佛我们顶的不是门,是炸药包,他扭头冲出了宿舍。
      我一边死死顶着门,一边回想刚才的经过,画之忽然面色诡异地冲我挤了挤眼,示意我往下看。
      我的道袍不知道为什么在往身后的门里送,就好像是有人在门后面拽我的衣服一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