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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卫景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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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的便,但是你每天晚上都要回来。”
陆尘开着车看着骑着电动车驶入人流的卫景,如果是此刻道路上的擦肩而过,那他一定不会跟卫景有交集,
他其实从未关注过这些有着惨痛人生的人,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痛苦地,之前他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会是这样,而对痛苦的感觉,他又是充满负罪的,毕竟他优渥的身世,并不允许他去说出,痛苦二字。
比如现在。
身后客气地欢送陆尘离开的职员走后,站在银行门口的陆尘将一张新的银行卡放进了钱包里,银行门口缓缓地有水滴下,门口的行人脚步匆忙了起来。
陆尘看着声势浩大地雨,呢喃道
“下雨了啊”
程砚秋也不知道带伞没有,他没什么带伞的习惯。
身后的银行职员恭恭敬敬地送了一把雨伞出来,陆尘道了谢,婉拒了送他上车的请求,一个人撑着伞走进了雨中,走进了人流,步入了匆匆忙忙的所谓繁华人间。
车门将雨声和人们的声音隔离开外,陆尘将伞扔到了车后,拨通了高辰的电话,
“嘿,哥们,你昨晚上干嘛去了,一天都联系不上。”
“放屁,你联系我了吗,在这给我装关心呢。”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昨晚上那姑娘身世老惨了,听得我两眼泪汪汪,整夜与她诉衷肠呢。”
“你是诉衷肠,还是宽衣裳哪。”
“这两者同时进行也并不是没有什么可能。你呢,昨晚在诉衷肠还是在宽衣裳?”对面的高辰在对面暧昧的笑着,
“你不是说了,二者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嘛,不过都卡在半道上了?”
“什么,你是不是不行?”
“我醉歇菜了。”
“那我这钱花的可真不值。”
“让你破费破费也没什么不行的。”
“那秦老板收了我两万那,改天不得请哥吃饭?”
“请请请。对了,你手里有没有什么房源,我想租一套房子。”
“你和程砚秋掰啦?掰的好掰的好,我早看不惯他使唤你的样子了。”
“人五百万就给我打发了。”陆尘自嘲的说道,
“我去,那你俩那公司,他一个人独占啦?你就这么放纵他?”
“这不是,好聚好散吗。”
“神经病,好聚好散那得公司劈半,公司资产一变卖,你手里的钱怎么也得翻几倍,结果现在跟你是一点关系也没,你就咽得下这口气?”
“我们的事已经结束了。”
车里很安静,屋外的喧嚣像是一场电影,隔着那层屏幕,看不清也听不清。
“得了,你就纵着他吧,可别下次人家一个一挽留,你有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陆尘没有回答,对面的高辰明显激动了起来,
“我去,你可别犯贱啊。”
“我没犯贱,说房子的事。”
“有啊,你租哪里,多少平?几室的?要我说,你干脆回你爸那边,别在丰港打混了,还是快点回到嘉州的庇护下吧,看谁还这么敢玩儿你。”
“我要拿着这么点钱回去,我爸不得打死我。”
“你不是有你姐呢吗,还有你二哥,他们护着你你怕什么?”
“我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那还不是自己作的,你在混个一年连五百万都没了,到时候处境更难堪。”
“别扯远了,租房子”
陆尘上扬这声调,想要强调事情的重点。
“怎么,等着你那程砚秋回心转意?”
“你还记得昨晚我带走那小孩吗?”
“记得啊,我说你准和他合得来呢。”
“我们的确很合得来。”
“怎么?”
“他现在跟我了。”
“我去,可以啊你,陆尘,只要你别在程砚秋那里犯贱,你干什么哥都支持你,那男孩一看就什么都不懂,别太破费了。”
“一百万一年,我是不是很大方啊。”
“大少爷,你是不了解民间疾苦啊,最近你是不是得去庙里看看,怎么老破财呢,话说回来,你租房子这事交给我吧。”
“租医院附近的,交通方便的。”
“怎么,你身体出毛病啦?”
“不是,卫景他妹妹在医院里躺着呢。”
“我去,真人真事?”
“真人真事。”
车窗上的雨沿着线蜿蜒而下,陆尘看着匆忙奔跑的人,卫景抱着饭盒下楼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怎么连套紧称的西装都撑不起呢。
他也没带伞。
陆尘看着路边有骑着电动的扎在暴雨中奔波的人,卫景瘦削的背影在他的心里悄悄地扎下了根,
陆尘开着车驶向了医院,病房里并没有卫景,陆尘在病房门口等了一会,就离开了。
他对别人的生活不是呢么关心,甚至于,他怕麻烦。怕这样,就会打开切身的交流,和哀痛的哭诉,他并不能够承受的住。
回到卫景的家里,闷热的楼道里有着斑驳的脚印,陆尘敲了敲房门,卫景扭开了门,湿漉漉的头伸了出来,
“哥,你回来了啊。”
“嗯。”
陆尘坐在床边,鞋子扔在了门口,“你淋着雨回来的?”
“嗯,回来我怕感冒,就先洗了个澡。”
“还没吹头?”
“我没吹头的习惯。”
“你还是吹一下吧,别感冒了。”
淋浴头的水哗哗的灌下,陆尘听见了外面吹风机的声音,狭小的卫生间收拾的很干净,陆尘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卫景给的衣服。
卫景的衣服有些长,陆尘往上拢了一下袖子,才勉强可以,陆尘坐在沙发上,把钱包里的卡给了卫景,
“这里是一百万,任你处置了。”
卫景接过了银行卡,这张卡就像他大学时候的学生卡一样厚薄,不一样的是,里面装了一百万的现金,一笔救命钱。
“哥,谢谢你。”卫景静静地说道,他也没想到得到这笔钱的时候会这么平静。
“这一年我就把你买断了,你不能再去找其他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么,现在你给我吹头吧。”
“啊”
“我怕感冒”
陆尘仰坐在了沙发上,身后的卫景一下一下的吹着他的头发,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窗台上,窗口有风灌进来,整个房间只留下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陆尘是时常给程砚秋吹头发的,为了吹出干练的效果,但他自己并不怎么给自己吹头,头上上的水分,大多数都在寂静的蒸发中消逝了。
深夜来临,雨声停了下来,陆尘和卫景在黑夜中并排躺着,没有月光,只有外边不知哪里的闪烁的灯光,寂静的夜里,陆尘觉得自己像是死尸,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等待着进入坟墓那一刻。
卫景加重的呼吸声传来,
卫景睡着了。
这段时间,在给程砚秋冷落,无视,直到最后被背叛的时光里,陆尘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他梦见还很高很高的树干,把天顶的越来越高,他看的越来越远,自己变得越来越渺小,不然就是很深很深的海,他一直下潜,氧气越来越稀薄,后来,他在海底找到了程砚秋,那个时候,他窒息而又快乐 。
回想起快分手的时候,他和程砚秋总是会发生关系,结束之后,程砚秋总是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你不满意吗?”那时候他问程砚秋。
程砚秋没有回答,他去阳台点燃了香烟,灯火繁华的夜晚,程砚秋香烟上的火星和远处的灯光混合在了一起。
“卫景,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陆尘喃喃地说道,低声的话语像是烟雾消散在了空气里。
卫景没有回答陆尘,只是熟睡时无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卫景的体温从两人相触的胳膊处传来,卫景无意识地侧过了身子身子,将陆尘揽在了怀里,深沉的夜里,卫景的温度徐徐地传来,慢慢的,陆尘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沉沉的睡去了。
意识朦胧间,陆尘想着
“这雨,怎么总不会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