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目的不纯》白跃舟

12、第 12 章 新闻联播和

　　为什么会忍不住一次次越界？为什么对他有出乎寻常的关心？为什么不由自主？为什么情不自禁？

　　他知道犹豫一秒就会被陆恒之捕捉，但还是不能脱口就否认。

　　陆恒之放下了剥小龙虾的手，端起啤酒罐子猛灌了一大口，仿佛是出现了幻觉，喝点酒精能让他清醒似的。“不会吧？沈晋，你也弯了？”

　　“也？”沈晋本能的捕捉关键词。

　　“就这么说吧”陆恒之摘下了两只剥小龙虾的塑料手套，一副准备宣布大事的样子，郑重其事地说“你兄弟我，是弯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沈晋表情平静，语气平淡的好像在问什么时候吃的晚饭？

　　陆恒之自以为爆了猛料，没料到沈晋却毫无波澜。好像热搜上的某明星爆了恋情却全网无人塌房。

　　想了想又觉得确实也不是多新鲜的事儿。这年头，退休返聘的老法官们也都处理过不少同性恋相关的案子，老头老太们刚碰到还震惊到要休庭，现在一个个都表示见怪不怪。更别说沈晋呢，再老干部画风，也是年方“28”，更何况他自己也是个“嫌疑人”。

　　“就尹越言上次来派出所，他身边那朋友，叫Alen，给艺人做造型师的”陆恒之像跟家长交代似的，先介绍对象基本情况，看了眼皱着眉认真在听的沈晋便接着说，“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没谈个恋爱。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没看对眼的，没往那方面想，无巧不成书，我隔壁那邻居去年底出国了，不过我那邻居到了美国听说混的还不如......”

　　沈晋听这故事开头觉得无比熟悉，这不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吗？没谈恋爱——以为只是没看对眼的女孩——碰到同小区男邻居......他对接下来的剧情顿时好奇起来，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好奇，只打断陆恒之的胡诌：“长话短说”

　　“行行，本来就不长”陆恒之收住瞎扯的趋势，“Alen就租到了我隔壁，他还挺自来熟，爱看电影，经常邀请我去他家开个投影仪看电影。《花样年华》、《泰坦尼克号》和......《断背山》，那天喝了点酒，就看到了床上......”

　　沈晋：“......”

　　陆恒之看了眼沉默的沈晋，硬着头皮继续说，“开始我也犹豫，想着大家都冷静冷静，都是男人，怎么能这样？可看他那样子，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提了裤子走人的渣男。再后来，犹豫犹豫着，就觉着离不开他人了。”

　　“《断背山》？”沈晋微微偏头，表示不知道这电影。

　　陆恒之：“哎哟，大爷，你上上网吧，南极企鹅都用上wifi啦！是很有名一同志电影”

　　沈晋又问：“所以你是稀里糊涂和人家在一起的？”

　　陆恒之被沈晋被切回正题的速度震惊，心说你还挺会抓重点，但说回正题，他也认真起来，“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看起来特别“低风险”。男人又不会怀孕，至少在国内也不能结婚，所以在有些人看来，好像“一不小心睡了”那就睡了吧，负责？开玩笑吗？”

　　他说着说着，又拿起啤酒，只喝了一小口，接着说：“可人都是有心的，接吻、上床本应该是爱人做的事情，做都做了，完事儿了你和人家说因为你是男人，所以咱两没戏？那不是人渣吗？可我当时就做了人渣，我说我还没有确定自己的性向，需要先冷静冷静。后来，相处多了，我就真喜欢上了。可是人家现在不要我，说他还没冷静好。呵，我自作自受。”

　　待陆恒之说完，沈晋久久没接话，皱着眉低头看着啤酒瓶沉默。陆恒之觉得这货一定是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自作自受，谁知他突然抬头问：“喜欢...怎么确定是这种喜欢？”

　　陆恒之说：“喜欢就是有很多很多的情不自禁，不由自主”

　　沈晋：“......”

　　他又一次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和他接触并不算多的尹越言，就比如刚才在派出所，尹越言的表现是他从未见过的。今天之前他甚至一直认为尹越言就只是个咋咋呼呼的傻小孩，没想过他也是可以做到隐忍又冷静的。仔细想想，这孩子从父亲出事开始，从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一直在想办法证明他父亲清白，甚至还努力接近自己......

　　可是这样一个他不算太了解的尹越言，却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如果说第一次接触是不可避免的，那么第二次接触、第三次接触呢？这就像儿时饭前看动画片一样——等这集看完再吃，结果看完一集还有下一集......这就是情不自禁吧？

　　可是他们两的关系非同寻常，这口瘾又非戒不可。

　　这长时间的沉默让陆恒之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白操心。“他是当事人的儿子！这案子还没结呢！你们可不能！”陆恒之义正言辞，想了想又不忍心，于是建议到，“要么把这案子交给你同事吧？你规避开？”

　　沈晋摇了摇头，“尹卫平的案子，证据充足，是我直觉这里面有隐情，这才拖着的。换个人来，大概就马上提交检察院了。”他夺过陆恒之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还得我自己跟，放心，我有数”

　　“真的？”陆恒之问：“明天的新闻联播没有重播，全网找不到视频，正巧那时尹越言的汽车轮胎破了要你去马上去补。你是先看新闻联播还是马上冲出去补轮胎？”

　　这是两个人掉河里先救谁的弱化版？沈晋毫不犹豫“先看新闻联播，轮胎破了可以叫道路救援。”

　　陆恒之长吁一口气，“那还有救，陷得不深，不耽误工作。”

　　沈晋依然是正义正直正经的“三正青年”，还能继续公正办案。

　　可尹越言的心却动摇的堪比路边手机店门口的充气柱子。

　　“直奔主题，一步到位”哪有这么容易啊，先不说人家愿不愿意，他自己都迈不开那一步啊。而且今天还碰到了徐风来家里偷文件，他开始反思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去公司，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老尹的事业，居然就这么被他忽略了！虽然他自认为似乎没有那个能力去公司摆平所有事情。但好歹，得从公司着手努力调查一下吧。

　　他的重心，是不是应该抽出来放到公司去呢？《恋爱计划》是不是应该继续执行呢？

　　“当然不能停！”汤琦的化妆间里，Alen激动地放下了手里的化妆刷，“都接触了这么久了，现在停下不是前功尽弃吗？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可是爱语集团那里，不知道徐风要做什么事情，我总感觉很危险。那可是老尹半辈子的心血。而且，而且我也得自己去找找线索。”尹越言坐在角落上的沙发里，说着自己都没底，爱语集团他只去过几次，除了找老尹撒娇炫耀没别的正事儿，说起公司的弯弯绕绕当然是一窍不通。

　　Alen语塞了，线索当然要找啦，可是那处于商业竞争中的大集团是龙潭虎穴，他都怕尹越言被生吞活剥。他怎么想，都觉得恋爱计划更高效便捷。

　　“双线并行呗”汤琦轻轻飘来一句，给他两一人一个白眼，随后瞥了眼Alen手里的化妆刷，“一边讲话，也是可以一边化妆的。更何况公司又不会买断言言24小时，我这边不用你操心，这几个通告跑完，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尹越言：“......”
　　Alen：“......”

　　这么简单的逻辑他两怎么没想到！

　　汤琦看他两的傻样，又添了一白眼赏他两对半分。

　　尹越言表示很伤心说“难怪他昨晚看了好久的清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徐风要偷这东西。”

　　“清单？”汤琦和Alen几乎同时问

　　尹越言：“尹卫平的财产清单，有几叠房产证，十五家公司的股权分配协议，收藏的古董清单还有......”

　　“闭嘴，资本家！”汤琦和Alen又几乎同时怒吼！他两大晚上还在打工干活，赚的钱还要给资本家分成，对尹越言的同情顿时消失的烟消云散。

　　军师都和他割裂了，尹越言只能靠自己琢磨。琢磨着琢磨着又终于想通了，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徐风可能也不知道，虽然作为尹卫平的助理，很多尹越言的琐事都是他在处理。可这文件是尹卫平亲自给他的，徐风未必知道。所以，他要偷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尹越言收拾的齐齐整整的去了公司。公司的员工们照样客客气气和他打招呼。转身之后却都去窃窃私语，说完还要捂嘴笑。

　　尹越言觉得不像是笑自己，但又压制不住好奇的心，就在电梯间里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听：

　　“可搞笑了，涂涂画画的，写着什么循序渐进啦......加上微信好友.....爱心早饭”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有还有......直奔主题.....矜持.....外太空哈哈哈哈”

　　尹越言断断续续听了一些，拼拼凑凑觉得这些词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