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目的不纯》白跃舟

11、第 11 章 偶尔犯贱

　　尹越言吓一跳，下意识就要发出声音，然而声音还没出喉咙就被对方紧紧捂住了嘴。沈晋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嘴，用十分警惕的眼神暗示尹越言不要发出声音。寂静无声，四目相对，尹越言听到了楼下密码锁的声音，“滴滴滴”按得很慢，并不熟练，三更半夜，不会是美娟，老陈也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进来。他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得到肯定的沈晋缓缓松开了手。

　　楼下的开门声后紧着着的是一个人的脚步声，“笃笃笃”是成年男人的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竟是直奔二楼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离这卧室越来越近。两人疑惑着，这人对这屋子还算熟悉，至少明确知道主卧在哪里，怎么也不像是普通的贼。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两人视线里，他直冲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翻来翻去，抽屉里有好几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沉甸甸的很有份量。那人看都不看就放进自己包里，拿完文件袋，看到下面压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那人犹豫了一下，竟也装进了包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卧室衣柜里，两人卷缩在衣服堆里，尹越言实在忍不住好奇，挤出一条小小的缝隙往外偷看。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笃笃笃”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楼下发起一声机动车启动的声音。尹越言才把手从嘴上拿下来，劫后重生般，大口大口得踹着气。

　　“是我爸，爸爸的助理，徐风”尹越言气还没喘匀。

　　“你知道他来偷什么吗？”沈晋问。

　　“我也不知道，是我爸爸给我的文件，只说让我收好。我都没打开过，这么厚！我哪有耐心看啊。”

　　也是，要是专业文件，对尹越言来说超纲了。不过，尹卫平案子算是有了点方向——大概和公司内部商业斗争有关，尹卫平或许真的是含冤……

　　“你，你，你在干什么？”

　　耳边传来尹越言哆哆嗦嗦毫无气势的质问，这才反应过来从徐风走楼梯上来开始他两就蜷缩在衣柜里。逼仄的空间让他们紧紧地挤在一起，而沈晋的手掌整个搭在尹越言的肚皮上，食指和中指在白花花的肚子上交替着戳着……这原本是他在书桌前思考时的小习惯，而现在他居然完全忘了现在旁边的是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没穿衣服！

　　“不好意思，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听了这话，尹越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刚才被自己用力捂住的脸红扑扑的，两腮还含着半口气，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反应过激。

　　尹越言脸蛋小小的，长得比同龄人幼一些，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却好似刚刚退了婴儿肥的高中生。身上从来没有晒过太阳，更是白嫩的过分。沈晋想起他白花花肚皮的手感，觉得他就像个白白嫩嫩的待宰而不自知的小猪。

　　沈晋从小到大，一路都是“别人家的小孩”。从不闯祸、不惹事，打开电视就是央视几套，最爱的节目是“社会与法”，毕了业进入体制成为一名光荣缉私警。除了加班，每天九点半准时睡觉，六点钟准时起床，锻炼冲澡看早报......二十八岁的人，八十二岁的作息。身上的标签除了能力、正义之外就是“正经”。可是再正经的人，也总有一些偶尔的小叛逆。比如他现在，就想小小的犯个贱。

　　他故意做出一副调戏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对着尹越言挑了挑眉，眼神从对方脸上扫到脖子以下两点，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又在对方震惊的表情中，把眼神扫到他腹部“肚子手感不错”。

　　经过这么一遭，尹越言全然忘了刚才把人引来的初衷，感觉自己像个被调戏的小良家，你你你我我我的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于是气呼呼地推开衣柜门走下来，随手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衣服穿上。

　　明明自己要撩人家，现在却气成了河豚。

　　沈晋终于是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对对，把衣服穿好，咱们去派出所。”

　　“派出所？”河豚终于反应过来，“去报警吗？”

　　“我已经报警了”刚才沈晋确定来者不善开始，就在微信给陆恒之发了消息，不然哪这么容易让人偷完东西堂而皇之的跑路？

　　两人坐着沈晋的车，到了初次相见的地方——新湖派出所。

　　刚下车，就看见陆恒之在派出所外面斜靠着墙壁吞云吐雾。尹越言记得他，正是和沈晋初遇那天的派出所小民警，此时他微微眯着眼，不知是心有所思还是被尼古丁迷了神。看见沈晋和尹越言过来，魂魄就瞬间归了体，动作娴熟的把烟往垃圾桶上一拧，掸了掸手，走上来拍了下沈晋肩膀就算了打了招呼，开口就是正事“恰好路近，在你小区门卫处就拦下了，现在里面审着呢”

　　说的是徐风。

　　尹越言看两人一副很熟的样子，脱口就问了句“你两认识？”
　　陆恒之转身看向尹越言回道：“大学同学”

　　说完又冲着尹越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记得你，不吃沈晋鸡蛋的那位”蛋这个字，还被他加了重音。

　　尹越言哑口无言，刚平复下去的脸唰地又红了。

　　还好有沈晋解围：“别逗他了，招了吗”

　　“开始还嘴硬，说文件是屋主叫他来帮忙拿的，光明正大开的密码锁走的正门，怎么能算是入室偷窃呢？”陆恒之脸上透出一点厌恶，接着说“还说你们警察抓人要有证据，莫名其妙抓人，他要提起行政复议。我说就是屋主报的警。他就改口说这是误会，他和屋主很熟，解释解释就通了。屋主，来和我进去听他怎么解释。”

　　尹越言也确实想听他怎么说，当然更想了解清楚老尹的案子里，徐风到底做了什么？今天来偷的文件又何那案子有什么关联。

　　谁知徐风看见尹越言竟一脸殷勤，仿佛现在还是尹卫平出事前。“哎哟，言言呐，怎么几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你爸爸看见了得心疼坏了。哎，今天这事都是误会，这公司没你爸爸，还得照常运转呢不是？有些资料在你那里，公司又有急用，我就过来找你取，这不是你不在家，就想先拿了，回头告诉你一声，谁知道不知是谁冒充你报了警。”

　　尹越言看到他这样子，竟连气都生不出来，尹卫平从小教他，越是敌人越要客气，越要不露情绪。于是他忍着情绪还是照原来的称呼客客气气叫他“徐叔叔”他没有照着徐风的话头，“我爸爸的保险箱一直由您在管理，现在他人在看守所，我做儿子的，应当替他管理这些私人财物。明天我来一趟公司，劳烦您做个交接。”

　　尹越言话音落下，整个派出所寂静无声。

　　陆恒之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晋，碰巧对上沈晋转过来的眼神。
　　“他有双胞胎吗？上次来的和今天是同一个人？”
　　沈晋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知道。”

　　尹越言转头看了眼正在眼神交流的两人，上前打断道：“赃物呢？”

　　陆恒之赶紧朝里喊了声“小周”，就有一个看着刚毕业的值班小民警捧着牛皮纸袋出来了。陆恒之从这位“小周”手里接过文件袋，转手把他交给了尹越言“应该都在这了，你点点，完了签个字。”

　　尹越言接过沉甸甸的两大袋文件，打开来一看，就被密密麻麻的清单惊呆了，尹卫平给他的竟是他的资产清单，有他收藏的古董目录、名下各家公司股权分配协议、甚至还有红彤彤的房产证......杂七杂八，数亿家财清单都在这写文件袋里了，尹卫平正值壮年，竟然早早就着手准备儿子的继承事宜了。

　　尹越言粗略扫了几眼，就把文件袋里合上。过完程序就向陆恒之表示感谢并道了别，表示很晚了自己就先回家了。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沈晋和陆恒之远望着尹越言的出租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陆恒之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晋，不用说就知道是在质问：
　　为什么是你报的警？是不是在人家家里？你两怎么走这么近？

　　此时的陆恒之在沈晋的眼里就好像一个脑袋上飘满字幕的表情包，总不能站这一件件解释吧，于是挥了挥手说，“走吧，吃夜宵，犒劳你突如其来的加班。”

　　“这爱语这么大规模一集团内斗起来，还靠小偷小摸，还真新鲜啊。”陆恒之手里忙着剥小龙虾，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哎，你怎么不吃啊，这小龙虾真香。”

　　江南老年人的特点就是口味清单，不吃夜宵，蘸着一点辣的都受不了，沈晋随着老年人的作风，自然也随了老年人的习惯，“摇摇头说不吃，你是电视剧看太多新闻看太少，大集团总裁偷公章、半夜偷摸去破坏竞争对手财物的比比皆是，真当全是日理万机，站在八个屏幕前指点江山遥控对方股价的？”

　　“那你和那个尹越言怎么回事？”

　　沈晋竟一时有点无言，习惯性皱起眉开始深思，换了前两天，他可以毫不犹豫说出“没有关系”、“纯属巧合”，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