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纸鸢 攻出来了 ...
-
再次醒来，已是辰时，很晚了，至少莫予然在之前一直是卯时起，青怀峰上修仙的那段日子里更是丑时便起来练剑。
简单打理好衣物，莫予然下楼，在柜台处付钱后告别老板娘就继续赶路了。
辰时，顺苏边郊的街市都已热闹起来，莫予然在路旁找了家不太冷清的包子铺坐下，吃过朝食，就行走于人群中。
她想着找人打探些消息，是关于顺苏城外怀林村里的那只鬼的消息，毕竟从青怀峰到回墨峰的路程，要过顺苏城，而怀林村还是进入顺苏城时必经之地。
虽说可以绕长路而过，但师尊说让她以历练为主，就当这也是历练的一部分吧。
两边吆喝声不曾间断，人越挤越多，抬眸望去，见不到尽头。
穿过不少人群，莫予然也没找到一个合适或知道的人，在这人声鼎沸的街市，她身在其中却慢慢地逆流行着，仿佛要逃离人间。
耳边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就连风声也消逝，莫予然才抬起头，忽的回神，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囗了。
这里更不可能打探消息，莫予然本打算直接离开，却像冥冥之中有谁人指引，她的命运似也正在循着某人摆好的线条行进。
转身之际，她瞥见在这小巷的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许是因这画面太过熟悉，像是在脑海深处演过千万遍了。
莫予然往那儿走近了些，可只见一只鬼蜷缩在一个箱子旁边，巷内黑暗将它的面容隐藏，使得莫予然只见它的穿着破烂还满是污泥。
它似乎沉沉睡去了，莫予然听得那均匀的呼吸，眉头一挑，放在剑柄上的手不禁用指腹轻拭起冰凉的表面。
只垂眸思虑几秒，她便决定离开。
此处无人烟，打听消息来到这里，也算是一种不幸。
但莫予然转身离去，还未行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耳边有她很轻的一声叹息，夹杂着无奈混于空中微风里，没人知晓。
“姐姐？”刚蜷缩着睡去的鬼此时醒来，少女声音空明轻软，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它声音微小，但在寂静无人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予然明显微怔一秒，才再走回去。
鬼睁开眼，先感觉到的是肩上沉重，垂眸查看，雪白的剑刃泛着冷光，迷人眼，现正压在它肩头，向脖颈蔓延森森寒意。
它不由打个寒颤，轻轻抖动一下，那剑刃又逼近几分。
这鬼缓慢抬起头来，便望见莫予然冰冷的眸子，视里面映出它现时模样，一时姿态僵硬。
良久的沉默中，赤日已升至天穹顶端，金芒涌入巷间，刺目得让人皱眉。
莫予然手中握着的[霜程]剑的剑刃就快缓没入那鬼脖颈内处，届时只须轻轻运转灵气附于剑身上，此鬼就灰飞烟灭了。
巷内阴影被冲散后，鬼的样貌也显露出来，莫予然看得很清楚。
它一身破布衣，脸颊、衣上沾满污泥，几截露出的肌肤上满覆着大大小小的灰色伤痕，白皙的颜色间显得分外狰狞，唯有一双灰色眼眸干净清澈，仿佛破碎过的镜面。整个人看上去温顺又乖巧，此情景下格外可怜。
但莫予然的态度仍旧冷淡，用暗沉的眸色看着它开口:"你…选个死法吧。”
修仙者内有规定，如若在市集人流处见鬼怪一类，当诛杀。
莫予然已在体内暗暗运转灵气，预想中的逃跑或孤注一掷却并未来临，面前的小鬼摇头晃脑，置若罔闻地道着无关的事:“姐姐，我名安清寻，安宁之安，千寻见底清之清寻。”
莫予然道:“我不想知道这些。”
说罢，她明显看见那只称自己叫安清寻的鬼的脸上闪过一瞬茫然，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做何了。
茫然的慌乱很快而过，安清寻又道:“那我不想死。”
声音高昂又坚定，好像裹携着种不信命的热望，可莫予然只淡淡道:“谁都不想死，但都没有办法。”
安清寻道:“我从未伤过人。”它似乎没有听懂莫予然的话语，还是以一种蠢傻的不知名的执着那般渴求，或许也是对于生命的极其珍惜，但，凡是爱惜生命的鬼，都不会在修仙者还没有离去的时候就动作。
太傻了吧……莫予然想着，垂眸蹲下身子与安清寻平视。人在命危时撒谎，估计心脏会砰砰直跳，只是很轻微就可以断定，而鬼的撒谎，因没有心脏、□□，无法通过反应来辨别，但，修仙者有其独特的测谎方式，直接针对于鬼体内的鬼气，十分之准确。
莫予然测出安清寻没有撒谎，收了剑，因其修仙者内除诛杀鬼之外还有一规定，如若遇见初生的非恶鬼或未伤一人的善鬼，适当或可留存一命。
有些时候，莫予然觉得这些规定还挺矛盾的，一会儿对鬼喊打喊杀，一会儿又说留其一命，就根本不像是同一人所著。
她面对着眼前即使在性命攸关时也依旧不畏的小鬼时，忽然之间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它能如此坚定？但她未开口，毕竟她本性便是这般淡漠，知与不知对她来说并无多大影响，只是一时好奇心作祟罢了。
但安清寻好像觉察到了她心中所想，勾起唇，甜美的笑容在脏兮的脸上像一个乞讨者忆起荣华富贵的样子。
“因为我想和姐姐一起。”
语调很是欢快，使得莫予然一时无语。这么愚笨的一只鬼，似乎也伤不了人吧，也难怪在说起自己从未伤过人时能有那般坚定……
忽然间瞥见眼前人沉默得有些微冷的神色，安清寻显得有些慌乱，急忙解释:“我是生前有执念，死后才诞的鬼，姐姐，你生得与我存时的那位亲人好像。”
它的眉眼又弯起来:“她对我很好，她把她所能拥有的所有好的东西都分与我，姐姐与我的亲人很像，所以我想姐姐知道我的名字，我想跟着姐姐。”
莫予然静静听完，觉得还挺麻烦的，虽然修仙者的规定里没有说能将小鬼在身边，也没说不能。可她再一想，这路途如此遥远，多个伴……也不是不行，还可以起到个监督这鬼不伤人的作用。
思及，不知为何她想起见这小鬼的第一面，是个执念啊……
她微起唇角，淡淡嘲道:“活的得倒像个孤魂野鬼。”
安清寻以为她要拒绝，快速道:“我不会伤人的，如果我伤人了……”
话未完，便被莫予然打断，她的声音骤然极冷:“那我会杀了你，正如我刚才想做的那样。”
安清寻一瞬怔愣，又听莫予然恢复普通的调子，已走在远处:“不是要跟着我？走吧。”
安清寻很快反应过来。“来了，姐姐！”
跑来的动作和叫的声音看上去是丝毫不记刚刚莫予然还说过要杀它，也不记刚开始莫予然差点就杀了它。
还是太傻了……莫予然听着后方声动边走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纸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