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爱上碎碎念「宍伊王道」》闲浮生

6、No.6 我们要不要交往

　　秋雨以绵绵之力抗拒着那些无法触及又偏偏存在的东西，惆怅又释然。
　　比赛已经终了，部活又无法进行，于是迅速的集合利索的散场，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刚刚曾经发生过什么。

　　接触只有寥寥的几次，但伊武已经习惯了宍户的狼狈。
　　雨中的少年，像结了愁的丁香满眼朦胧的忧伤着。
　　伊武喟叹着拾起宍户的手，小心揩去他满脸的湿润。

　　“回家吧。”伊武的淡漠的声音有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只是一句话，却足够填平那阴霾的丘壑。

　　宍户闷闷不乐地的答应，再抱上起司后一随着伊武起身离开。
　　“等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忘在更衣室了。”挣脱了伊武的掌握，递过亮司，宍户走得很急。

　　重要的东西吗？
　　伊武的疑惑在看到宍户提在手上的那袋衣物时，有所恍然。不悦地蹙眉，你跑得气喘吁吁就是为了这？有些心疼，伊武娓娓的说来：“傻瓜你比这袋衣服重要多了。”

　　“？”频频的眨眼，听到这话宍户无措地瞪着那双微红的眼，仿佛小动物般可怜且可爱。
　　“你乱说什么。”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宍户抿着嘴靠近。

　　半抢半夺地取下伊武夹在胳膊下的帽子，毕竟是同样有过留发经历的人，宍户帮伊武盘发的　　动作显然非常的顺手。一只手梳，一只手拢，简简单单就将那一头披上水粒的发丝藏在了遮阳帽下。

　　宍户手上厚厚的茧跟伊武那薄薄的一层不可同日而语，心疼是自然，那些因长期挥拍而导致的茧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的经历怎样的锻炼才能积累。更紧的握住，倔强而坚韧、明媚而阳光，伊武只是对他深入了一点点，便完全被撩拨起了喜恶。

　　U-17合宿作为失败者他们曾被分为一组，当时的天天见面换回的是点头敷衍，甚至连熟人的范围都没被纳入。时隔两年，再见却恍如隔世。那么轻易就让对方踏入自己的守护圈，卓然是不可思议的。

　　……
　　安置好那位换衣途中再次睡着的芥川，回到原点的越前望着偌大却空无一人的球场错愕非常。地面的湿润昭示着雨已经下了有一会儿，越前无所顾忌地穿入雨势的波澜中，渐渐失去影踪。

　　而空中余饷着的，正是那句毫无正对性的“Ma Da Ma Da Da Ne!”

　　比赛之后宍户旷课了好些天，借口是身体不适，能瞒过老师不代表能瞒过网球部的成员。只是大家都默许了他的任性，希望经此一役，宍户能够理顺情绪，破茧成蝶那自是最好。

　　绵绵秋雨无尽头，没个准头下法着实恼人，或大或小一天当中总会洒上一阵。
　　正如流淌在宍户身上的低气压，聚散频频。
　　今天或许是例外，即使沐浴着零星雨丝也糜烂不了他灿烂的心情。

　　从他偷偷溜进昭和圜高后，就不时有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女生灼热有之、恋慕有之；男生嘛……鄙夷之、无视之。擎着树身攀爬，宍户落在一根稍稍牢固的枝干上，挑上的位置恰好能把伊武的所有举动纳入眼底。

　　这不叫偷窥，宍户更喜欢暧昧的另一说法，那就是“我的眼里只有你”。虽然没有说破，但是两人的关系已经在这两天里发生了质变，他们都是自我的人，恋人同性或是异性其实并无差。

　　心有灵犀就是在宍户刚刚靠上树干的一瞬，同时接到伊武炸来的短信。
　　“爬树危险，下来。”
　　“你上课走神，我不下你还能来逮我不成。”宍户立马回过去，想了想又添了个微笑表情。

　　“不要任性，还有10分钟就放课，听话下来。”
　　“……”

　　完全一副乖乖上课优等生样的伊武，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注意到他的？
　　而且奇怪的是……双手皆在呈在桌面的他，究竟是这样利用手机回讯的，真是太不可思议。

　　“不要随便发呆，掉下来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那就是不掉下来就负责了？”
　　“啊。”

　　啊是指什么？百思不得其解，宍户承认自己的智商差伊武一大截，语言游戏自己的确是玩不过他。

　　跟着伊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粉红纸团从天而降，恰巧落在宍户的外套上。
　　“帅哥，我们能做你女朋友吗？看上面up↑。”

　　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宍户仰视第三层课室，那一排女生的眼神好饥渴，摆明了要将他拆吃入腹。硕大的冷汗明显挂在了宍户的额角，她们习惯一群人同时跟某个男生交往吗？

　　“喂……帅哥你是哪个学校的？”
　　“讨厌了，美绪怎么可以抢先跟人家搭话呢。”
　　“帅哥的身高，体重，三围……”
　　“名字了，哥哥告诉我名字好吗？”
　　“你们这群丫头不能插队，要知道先来后到，这个帅哥是学姐们先看上的。”

　　……
　　好可怕的女生。
　　此起彼伏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宍户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的侧身，竟然会导致自己斜翻滑的下场。

　　“完蛋了。”
　　身体在下落中失衡，宍户认命的闭上眼，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王子殿下太帅了。”
　　“伊武学弟真酷。”

　　斑驳的树影，莹润的细雨，从课室而降的华美身影仿佛误入防尘的精灵，飘摇着下落。紧紧地扣住少年的腰，旋转着调整过他的位置，然后拥入怀中。

　　随着画面的静止，伊武提到胸口的心也终于放下。
　　“你是笨蛋吗？宍户亮，都说了要你小心，要你小心，你这家伙还……”安心后随即而来的是漫天怒火，宍户始终是太松懈了，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拿来玩笑。

　　没有在意伊武的怒火，宍户已经陷入了深深地震撼中，他突然回忆起那部从中国香港引进来的电影。那部电影里有一段极其经典的对白：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总是以这样傲人姿态出现的伊武，或许并不是英雄，却叫他心生欢喜。
　　“喂，伊武。我们要不要试试交往看看。”
　　宍户呢喃引起伊武耳畔的一阵战栗，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恍恍然如入云端，不大不真实。迟钝的家伙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伊武的手指梳过宍户那头发质完美的乱发，轻轻的应了一声。

　　“跟我交往的话，必须要留长发。”
　　留到可以结发的位置，再给彼此一个仪式：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好。”不想驳回他的意见，不想破坏旖旎的氛围，不想……不想在独自一人徘徊在外。
　　……
　　未被阴云彻底遮掩的夕阳偶尔还会探头出来张望，泄露出的片片霞绯晕染了整个河畔，碧水似红河，丰泽而奇美。

　　少年们沉浸在了爱河，喜欢无关性别。
　　“伊武你真的是单身？”
　　“现在不是了。”

　　“伊武，你跟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橘单单邀请了你？”
　　“你吃醋？只是普通聚会而已，其实不是单单有我。”

　　“吃醋，美得你。”
　　“好酸的话，不过部长他……”伊武的表情古怪又纠结，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总之，你见到了就明白了。”

　　见到了，就明白了？
　　浮想联联，宍户的兴味被完全挑起，紧凑着鼻翼一脸的期待。
　　抱歉啊部长，你似乎被惦记上了。

　　向来偏低的体温，却在接触到宍户那双丰盈清爽的手掌后爆发出惊人的热力，伊武对自己的状况有些尴尬。壹加壹不等以二，自牵手处蔓延出灼人的热力，默契的交汇中流淌着少年们的朦胧情谊。

　　伊武的脚步钝了下来，宍户赖着他的节奏也慢慢停下，追随着他视线的一端。
　　那是一对靓丽的男女，或许正是他们的存在点缀了街道的疏离浅白，相呼应见，让随之触目的视界也闪亮起来。

　　男生的眉眼间含着股煞气，不怒自威，额间扎着一条蓝色的贝壳头巾，身材高昂笔挺；女生则戴着一顶贝雷帽，手腕上则系着跟恋人同色调的方巾，外形俏皮而温文。

　　“啊……深司宝宝。”
　　女生的眼神在注意到伊武时浑然一凝，兴冲冲地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本能的将伊武拉至身后，宍户在惶然中被一簇粉色的风信子扑面击中，淡雅清香又矛盾的活力四射。

　　“你没事吧！”宍户将她扶稳，对上那双泫然欲泣的眼，心生亏欠，偏偏这豆腐是主动迎上来的，他也冤。手足无措，如果是冰帝那群女生随便大小声都无所谓，反正那是群生命力比小强还小强的生物，可是，这是陌生人……宍户将求助的目光投注在伊武身上。

　　“又在欺负海棠了？成天疯疯癫癫，就海棠好脾气肯收了你。”演绎着TV里父兄的脉脉亲情，伊武脸色的表情松动了许多。

　　“嘶～”海棠被伊武褒奖得面红耳赤，眉眼间的煞气去了大半，不干不脆的模样羞怯别扭。

　　女生被海棠含羞的样子萌到，立即奔回自己的狩猎范围内，以“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气势将他的脖颈勾下，不停地撸动那个海棠的头巾，稍稍不慎就朝着他的胸口突袭，径自玩得开心。

　　“这出是‘人来疯’？”
　　“坏老哥，人家可以揣测你是在吃熏宝宝的醋吗？其实人家见到深司宝宝也会激动了……不酸不酸。”可爱的皱着鼻子，贝雷帽后的粉色马尾也跟着主人的动静大肆甩动。

　　啊！深司宝宝？就是这个称呼，这个声音，上次差点误会她是伊武的女朋友，真的好险。
　　趁着伊武跟他牛皮糖般的妹妹交涉，宍户抓紧机会与寥寥接触过几次的海棠了解情况。“那是海棠君的小女朋友吗？真是可爱。”

　　“嘶~”不许你打夏草的主意，海棠的蛇眼竖直，防备地望着宍户。
　　“不要误会，我有交往的人。”

　　“嘶~”
　　“不信你问伊武吧，我们正交往呢。”
　　海棠摆明了不相信，一句话就将宍户的优越感完全击落：“伊武吗？不是深司君……嘶～”

　　……
　　原来那条传说中的海棠蛇跟野兽凶猛完全占不上边，不善交际倒是真的，坦白的让人讨厌。不过伊武都叫他阿亮了，那么他该改口叫伊武什么呢？深司，太普通了；阿深，太奇怪了；阿司……好像不错哩。

　　“……于是我英明神武的拉起熏宝宝赶紧从大佛的家里溜出来那阵爆炸声跟缕缕升起的黑烟想到我就心里发毛也亏得小明跟小杏还有那只桃子生命力顽强与佛有缘天天相处都安然无恙。”夏草字字圆润的呛声，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完全将声调起伏在同一条波动线上。

　　伊武心有余悸的听完自己妹妹的讲述，过滤掉那些可能粉饰、添加、夸大的形容，对真实性作出了一定的判断。于是，用同样语速的碎碎念再现。

　　“等一下我们先去药店购买胃药跟消食片橘在厨艺方面的天赋比青学乾的饮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说有备无患是没错的我可不愿意瞧见咱们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有没有人研究过碎碎念与血缘传承的关系？
　　海棠跟宍户竖在一边听墙角，碎碎念一串接着一串，不清楚的还以为是两名艺人在演练口技呢。

　　不过听他们谈的话题……难道等一会要赴的是鸿门宴，橘家——很危险。
　　话题转着转着就转到了海棠跟宍户的身上，夏草对哥哥带来的外人很是好奇，茶色的眼珠不时地扫射在宍户的身上，好奇地打探：“深司宝宝不帮忙介绍？”

　　“男朋友。”伊武吝啬地掩起笑容，眼神款款，荡漾着浓情。
　　简单又直接的介绍，宍户燥红了脸，伊武这家伙。

　　男朋友Nye~夏草了然地摆出家长的姿态，轻轻的点头：“男性朋友。恩，深司知道分寸就好。”

　　关系被家人否决了。
　　男生和男生恋爱，总是有着违和的地方。太多的禁忌换来的是捅破纱窗后的支离破碎，他跟伊武果然也不能豁免。

　　羞涩的面孔转而黯淡，如果坦白的话是否就会伤害到伊武。
　　“哥哥的情人似乎不够坚定呢。”夏草不满宍户的优柔，原本调戏的目光一下变得森然。　　“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请早点离开哥哥的身边，我绝不允许你这样的不安因素打扰到他的生活。”

　　“还没玩够吗？”语调略沉，伊武的表情一下严峻起来。
　　“Ne～生气了？”夏草的语气欢愉，仿佛前一刻的冰寒都是错觉。
　　宍户抬头，转而却见夏草依旧用着肃穆的神色，她躲着伊武说：“伊武深司，我可是认真的哦。有隐患的话我会在你受伤之前清除掉，不惜一切，小夏一直都为没能成为伊武宝宝的骑士而遗憾呢。”

　　“过去的事情忘了就好。”
　　顺势将夏草揽至胸口，伊武无奈的面对她的倔强，轻拍着她的背脊。
　　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自己获得幸福的就是怀中的妹妹，他们不仅仅是兄妹，更是彼此赖以生存的羁绊。只有在对方幸福时，才能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过去的事情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积压在胸口，导火索虽然断了但隐患始终存在。

　　海棠默不做声的从伊武手中接过夏草，怜惜的将她的泪收在胸口。“嘶～小夏，别乱想。”

　　“恩。”闷闷作声，夏草苦着张脸，对着海棠撒娇：“就知道小薰最好了。”
　　“嘶～”

　　面前的伊武是前所未有的脆弱，跌破的面具曝露出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惶恐，紧抿的唇瓣苍白地能够滴出鲜血。

　　“你在发抖。”宍户环住伊武那对男生而言过于纤细的腰肢，鼻尖对着伊武的眉心蹭去。“阿司是为了我的动摇而担心吗？我错了呢，我只想好好地照顾你，如果让你因我而遭到家人厌弃，我会唾弃自己的。”

　　“遇见阿司是我十七年里唯一撞到的大运，被这么优秀的男生青睐，如果阿司敢不要我。恩，我就去做僧侣让你亏欠我，后悔一辈子。”

　　“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好。”
　　“才不会，没那么好是对别人而言。不过就算伊武真的哪里有残缺，少觊觎你的人，我才开心。中国不是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你就是我的西施，唯一。”

　　伊武被逗乐了，西施没听过，西瓜倒是听过。
　　亮你是我十六年来的第二道阳光，谢谢你，让我遇见。

　　第一道阳光我看管了十几年，然后将她拱手让人，因为我要她幸福。
　　而你，明媚灿烂，没有伤痕没有污秽，这一次我想让自己幸福，所以我不会放手的，隐瞒也好，耍赖也罢，请你陪着我好好走下去。

　　“阿亮，谢谢你。”
　　伊武的笑容从眼角开始荡开，扫过眉眼再一寸寸地绽放唇间，百合含娇，清纯妩媚，如斯少年竟是怎个的倾城。

　　宍户愿为此笑倾其所有，其实他早已为这名叫伊武深司的少年——深深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