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契约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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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的人不是很多。
主题曲的MV在八楼录制，但七楼也有一些工作人员，以及和虞钦一样化完妆下来闲逛的选手。
所以虞钦没料到，自己居然这么顺利就遇到了想见的人。
祁暮言走在周星阑前面，眉心微蹙，神色略有些烦躁。
十分钟前，他们在电梯里碰上了节目组的制片人，还正巧是曾经见过祁暮言的那一位。
制片人目瞪口呆，撑着电梯厢磕磕巴巴地喊：“祁、祁、祁……”
电梯里其他人：“奇什么？”
周星阑扶额。
这都能碰见熟人？！
他们这趟来是为了私事，并不打算惊动节目组。于是周星阑一个箭步，搂住制片人的肩膀：“王兄，好久不见啊。”
制片人虚弱地说：“我姓李。”
“这不重要。”周星阑带着人转了半圈，压低脑袋背对着大家，“你知道小明的奶奶为什么能活到八十岁吗？”
制片人听说过这个梗：“……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太对了王兄。”周星阑赞赏道。
制片人：“……”
他真的不姓王。
但是。
制片人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祁暮言。
现在这种情况，他姓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个陈琳口中“哪有时间管直播这种小事儿”的祁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他手上戴的是……
制片人瞪大双眼，愈发不可置信。
难不成？！
似是察觉到什么，祁暮言左手一蜷，右手半覆上去，挡住了制片人直白的视线。
随即他沉下脸，眼含警告地盯着制片人，目光锐利如锋。
制片人：“……”
所以……真的是……
救、救命！
明明电梯内一切都是无声的，制片人却仿佛听见了“咻咻”的声音——那是祁暮言的眼刀一柄柄飞来，随后“噗呲”一声扎进他的膝盖里。
制片人腿都软了。
“叮——”
电梯停在七楼。
周星阑拍了拍制片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意味深长。
制片人目送两人一起出了电梯。在电梯门阖上之前，他气沉丹田，含泪喊出了三个字：
“您放心！”
门外的祁暮言和周星阑：“……”
托这三个字的福，走廊上许多工作人员和选手都纷纷看向这边。
祁暮言抬脚就走。
周星阑紧随其后，压低声音说：“你那个戒指，要不要先摘一下？”
省的给嫂子招惹闲话。
祁暮言也想到了这一层，顿了顿，把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几乎是在完成这一动作的同时，有人小跑到他们身前，撑着膝盖喘气：“对、对不起，请等一下……”
他们现在绕到了楼层的最边缘，周围没什么人，过道也比较狭窄。
堵着他们的人身穿淡青色制服，妆容精致，明显是参加选秀的练习生。
祁暮言和周星阑对视一眼。
像他们这种身份，上赶着投怀送抱的人实在太多，更何况眼前这人神情羞涩，想说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祁暮言摘了戒指，本就心情不佳，便沉着脸绕过对方。
选手愣了两秒，赶紧伸手去拦。
谁料祁暮言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手背上迅速浮起一片红，选手瞳孔紧缩：“您……”
“我不管你是谁。”祁暮言打断他，皱着眉说，“别跟着我们。”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一边走一边仔细擦着手指，仿佛刚刚沾了什么脏东西。
身后，选手眼眶一红：“我见过您！”
祁暮言无动于衷，周星阑却停住了脚步，还用胳臂肘怼了他一下。
祁暮言：“？”
周星阑挤了挤眼睛：“先听听怎么回事儿。”
“你也犯病了？”祁暮言语气不善地说，“见过我的人那么多，我还得挨个听听他们的想法？”
周星阑对他的坏脾气适应良好，顺着毛说：“我自己听总行了吧。”
祁暮言知道这人最好八卦，勉为其难地停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对话，选手听得一清二楚。他红着眼睛，滚出一滴泪来：“您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
祁暮言冷哼一声：“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选手：“……”眼泪瞬间决堤。
“大哥你别插嘴。”周星阑头疼地说，“哥们你也别哭了，先把话说完。”
选手抽了抽鼻子，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每年都会接收到一笔汇款，以及图书、乐器、运动器材等等，甚至还有老师每周来孤儿院教兴趣课！
“我就是这么接触音乐的。”选手哽咽地说，“小时候，院长妈妈说资助人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还不相信。直到三年前您来孤儿院里视察，我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祁暮言神色稍缓。
选手心中一动，以为有戏：“我现在已经有能力报答您了，您……”
祁暮言飞快打断：“用不着。”
选手一愣。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看起来我见犹怜。
祁暮言却不为所动，没等对方继续说下去，转身就走。
走、走了？！
选手还想去追，却被周星阑挡住了去路。
这个主动要求他讲故事的人，此刻半靠着墙，一脸玩味地说：“别追了哥们，差不多得了。”
选手咬了咬唇，实在不甘心，便冲着祁暮言的背影说：“从小院长妈妈就告诉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
“想报恩就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的人。”祁暮言背对着他，头也不回道，“小学老师没教会你什么叫雷锋精神？”
选手：“……”
“我都说了，差不多得了。”周星阑摇着脑袋，轻轻“啧”了一声，“你看他像是缺人报恩的那种人吗？”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呆若木鸡的选手：“我倒是觉得，你好像挺缺人帮忙的。”
选手悚然：“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周星阑耸耸肩，用完全不逊于祁暮言的恶劣语气说，“聪明人都知道，薅羊毛不能逮着同一只羊薅。”
“哥们，你是那个聪明人吗？”
……
虞钦遇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
祁暮言走在前头，揉了揉额角，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
而在皮鞋差点被人抵住之后，他冷着脸侧眸，还以为刚才那人换了一条道来堵他。
谁料正好撞上虞钦微讶的眼神。
虞钦是真的有些惊讶——他知道祁暮言来了节目组，却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地见到他。
为了防止撞上，虞钦脚步微顿，白色鞋尖朝后让了一步。
祁暮言还皱着眉，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脸上仍带着未消的冷意和不耐。
但他捕捉到了虞钦后退的动作。
祁暮言胸腔一跳，在大脑还未给出指令之前，条件反射般捉住了虞钦的手腕。
“别走。”
虞钦一怔。
他的手腕被人牢牢锢在掌心，力道很重，像是生怕他逃跑似的。但很快，对方就卸了力气，只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的腕骨。
滚烫的温度从被握住的地方传来，一点点渗透进虞钦温凉的肌理。
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这次，虞钦也没有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
两个人都一动未动。
渐渐地，祁暮言神情稍松，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他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
——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直播的时候，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喜欢我？
但最终，祁暮言只低低地说：“你后退什么？我这幅表情不是冲你，你别……”
你别怕我。
“……你别往心里去。”
虞钦被人抓着手腕，缓缓眨了一下眼，说“不会的”。
这算什么？他第一次见祁暮言的时候，脚下踩着一地散落的照片，对方脸上的怒意可比现在明显多了。
听见这声“不会”，祁暮言高悬的心脏稍微落地，这才问起别的问题：“你怎么……”
“怎么停住了？”周星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橙红色的脑袋探出头来。
周星阑看到虞钦，愣了下，用气声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紧接着，他瞄见俩人紧紧相连的手，又是一愣：“你俩拍偶像剧呢？”
别说，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霸总，和一个制服笔挺的清俊校草，还真挺适合一起拍偶像剧的。
祁暮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牢牢攥着虞钦的手腕不放。
他倏地松开手，鞋跟一错，向后挪了半步。
刚刚触碰过对方的指腹被他藏在身后，轻轻捻了捻，火燎一般的灼热。
虞钦也小幅度地转了下手腕，白色运动鞋同样后移。
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祁暮言瞥见这一幕，眉心一跳。
后退什么？
不是说“不会的”吗？
他是不是还介意……
又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气喘吁吁地说：“我、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那人看见虞钦，声音变了调：“你怎么在这里？”
虞钦看向来人。
有点眼熟，貌似是D班的选手，但不记得名字。
“我路过。”虞钦抱着两瓶水，不露声色地说，“你要解释什么？”
选手狐疑地盯着他，却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好意思哈，这是我的私事，你能不能……”选手用眼神暗示着虞钦。
“不能。”周星阑走到虞钦旁边，用大拇指朝身侧一指，“这是我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
“兄弟？”那人嘴巴大张。
难怪他总觉得虞钦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矜贵，原来对方也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祁暮言眼神不善地盯着周星阑。
盯——
周星阑：“……”
尼玛，不就是离你老婆近了点。
至于吗？！
周星阑无语地回到原位。
选手犹豫再三，终于想明白自己那点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眼前这几个人。
暗的不行，他就来明的！
选手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我这次厚着脸皮来找您，确实不只是想要报恩的。”
“我想求您再一次帮帮我。”
“我想出道、成团。”
“我想红！”
说着，他艳羡地看了虞钦一眼。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位绝对算是成团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但是，那人不服气地想，虞钦也不过是沾了外貌、学历、才艺、情商……那么一点点光而已，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有钱、他家世好。
如果自己也有的话……
那他也可以！
想到这里，选手期待地看向祁暮言，目光热切又含了一丝暗示：“如果您能帮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怎么样都可以！”
听到这里，祁暮言“刷”地冷了脸，立刻扭头看向虞钦。
选手：？
这跟虞钦有什么关系？
虞钦却谁都没看，而是仔细端详着矿泉水，像是突然对它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周星阑也视线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在场的其他三个人。
选手：“……”
气氛好TMD怪。
半晌，祁暮言绷着声线说：“我刚才就拒绝了。”
这是在跟他说话？
选手还想继续争取，却听祁暮言又说：“我还让他多学学雷锋，把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传递出去。”
“噗——”
这是周星阑笑喷的声音。
虞钦也在笑，唇角很轻地一弯。
祁暮言心头稍松。
选手：“……”
这不是在跟他说话啊？
“您……”
“还有你。”祁暮言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阴沉得吓人，“我现在就能让你退赛，从娱乐圈消失，你信不信？”
他这番话不像是询问，反而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选手终于感到了后怕。
他浑身发抖，慢慢向后退着，看祁暮言的眼神不再像是看好心的资助人。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能带他走上捷径的人。
也是一个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把他彻底碾死、再无声息的人。
“好了。”虞钦清咳一声，对选手说，“以后别再提这个话题。”
选手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哭腔说：“虞钦、虞哥，你能不能帮帮忙，让你的朋友们放过我，我、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他这回是真被吓哭了。
虞钦看向祁暮言和周星阑。前者板着一张俊脸，后者则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像是在说，你说了算。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虞钦没有答应。
明明只是举手之劳，他却抱歉地笑了笑，眉目光风霁月。
“不行哦。”虞钦温和地说，“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包括他现在说的这些。
虞钦想了想，补充道：“更何况他们才是我的朋友。”
“所以，我凭什么帮你求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契约二一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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