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保密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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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谙第二天在会议室看到姜彻震惊望着自己脸的时候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她在来之前就提前尽调了这次与会的另外两家公司，知道其中一家是赵明秀所在的公司，只不过在栈桥遇到姜彻之前她没想到公司会派他过来，会在工作场合遇到他。
这次的合作在半年前就已经启动，由德国MA公司做主导，MA是老牌的机械设备公司，这次是新设备在中国市场落地，需要两家中国公司做硬件设备供应调试和软件的开发和本地化，硬件调试的工作由席谙所在的安云集团负责，软件的开发和本地化由姜彻所在的物灵科技负责。之所以现在三家再次坐下来谈合作，甚至牵扯到三方法务出面修改已经签好的合同，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跟物灵科技的供应链出现问题有关，由于当时合作时间紧急，MA这次本地化使用的软件是由物灵依托在采购UA科技软件的基础上研发的，最近物灵与UA在合作上出现问题，UA毁约停掉了物灵采购的软件的使用权，导致MA出售的设备上的配套软件在损坏后无法软件修复，MA紧急联系物灵要求限期解决问题，要么彻底摆脱UA的控制重新开发软件，要么把UA求回来，要么双方解约，物灵需要赔付高额违约金。
第二个原因则比较微妙，安云作为集团公司，旗下分子公司众多，物灵运作的部分安云完全可以接手，当时安云没有拿下这部分的原因跟负责业务条线的内斗有关系，现在内乱肃清，软件条线的负责人想趁机拿下这部分业务，把物灵彻底踢出去。据席谙所知，安云私下已经跟UA做了接洽，谈了长期合作协议。
席谙私下吃瓜，隐约听说物灵和UA闹翻涉及到物灵的创始人沈忱和新近接手UA的太子高瓴的感情纠纷，两个人甚至在公开场合大打出手，据说高瓴在打完后嘴角带伤公开宣称：“跟谁都可以有钱一起赚，和物灵不可以。UA只要有高瓴在，就不可能和物灵及其关联公司有任何性质的合作。”
而UA是物灵整条供应链上，上游最大的供应商，没有之一。
物灵的股票周一开盘直接跌停。
这种宣言类似于一个掌管全国60%大米的卖米人对一个卖寿司的人说，我不会再卖给你米。
卖寿司的能活吗？
能活。
买别人的米或者自己种大米都可以。
活得艰难吗？
艰难，因为不是谁都能种出大米，购买其他人的大米其中风险未可知。
万幸的是，物灵属于小而精的公司，因为重视研发所以整体公司对外依赖没有强到没有UA就活不下去，整个公司也在积极寻找其他供应商，但是以姜彻为首的整个软件研发部门在过去一个月中非常辛苦，要解决包括MA设备在内的其他几家公司的软件更新和修复问题，同时还要应对新软件的开发问题。
席谙听周珏说，赵明秀整个月几乎是睡在公司的，周珏跟他吵了一次之后未果跟席谙住了两天，席谙在沙发上心惊胆战听着周珏单方面骂完赵明秀之后被加了一周班的赵明秀低声下气哄走。
席谙感觉自己在沙发上cos的是孩子的角色，区别就是他们小时候玩过家家没有吵架这一环节。
不过席谙不涉及这些业务抢夺，业务是安云做还是物灵做对她没有一毛钱的影响，她不是这个条线上的法务，今天坐在这里纯属是她的领导想要横向扩大职责去负责软件开发法律事务所以要带着她掺和一脚，以及她会德语所以被调来这里兼职临时翻译工作。
开了一天会之后，大家精疲力尽，席谙婉拒了一起晚饭的客套回到客房。
而姜彻发现，席谙在跟自己领导沟通的过程中，状态不是很对，他们几次接触下来，他觉得席谙是一个很容易开心的人，整个人的心情随时处在晴天状态，即使他旁观过她吵架，她嘴里说着自己很不爽，喝完酒回去的路上，调整过来她依然很开心。但是会议期间，席谙明显是属于阴天状态。
她业务能力不差，物灵内部会议的时候，听到法务经理许言在夸她；在待人接物上也算落落大方。但是每次安云内部沟通完，席谙的情绪都会明显低落，如果非要形容，像是自家的小表弟莫名其妙被强势的舅舅舅妈毫无缘由地管教地时候，不知所措又胆战心惊的样子。
席谙回到房间后倒了杯热水坐到了阳台上，窗户落地能看到海。下午五点多，天已经快黑了，海边风大呼啸着卷着浪往沙滩扑，沙滩上没什么人，隔着玻璃都觉得冷。
席谙喝了口水，垮下了勉强翘了一天得嘴唇。入职九个月，席谙还在做着最基础的事情。这次被带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她德语很好，这次在青岛的项目涉及三家公司的合作，除开两家中国公司以外还有一家德国公司按常理来讲德国人一般英语不差，都用英语交流不会出错，但是这两位专家英语不好，而席谙大学无聊学了德语，在美国读llm的时候她的舍友是德国人，两个人经常德语英语混着说。带她来节省成本又提高沟通效率，虽然看不惯她，除了不停在敲打她之外，也没什么办法。
席谙耳边响起那些常常听到的话：
“你只是语言好罢了，语言好谁做不到？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技能，不要洋洋得意。”
“这次机会是我帮你争取来的，我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你要懂得感恩。”
“你这个方案有问题，法务做事要细心一点，你觉得你做得专业吗？”
“工作之后学历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工作能力，把你的工作能力展示出来。”
“我对你期待很高，你说我力排众议招进来的人，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把工作交给你？”
在她面前，不能成长，不能成功，不能被夸赞，不能被看见，甚至不能开心。
功劳是她的，有锅是做事人的，席谙复盘自己，反观团队里其他人，觉得好累。
她觉得不对劲，想找人帮自己分析，可以倾诉的人很多，但找她亲近的会盲目，找她不熟悉的会偏颇，席谙窝在酒店的阳台看着远处的大海，慢慢把头扎进了膝盖里。
席谙觉得自己像陷阱里的猎物，越挣扎，生存空间就越紧。
酒店离海滩很近，只有五百多米，物灵提出解决方案后，事情比预想中解决得快，法务作为职能部门已经结束了工作，明天就要回京了，席谙不想在酒店待着，越封闭越难受，她晚饭没吃想去海边。
到大堂的时候，席谙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何京，看到她的时候，何京轻轻柔柔地问：“席谙，你要去哪里？”
席谙如实说了，何京点头，进电梯前拉住她；“我刚拜访完客户回来，你要以工作为重，不要只想着玩，你的出差报告写了吗？明天上班前给我。”
姜彻在转角听到了对话，看到刚刚兴高采烈准备出去的席谙愣了下，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席谙在去海滩的路上刷到了何京的朋友圈，在今天下午七点，她发出那段教诲前，她大笑着在栈桥拍的照片。
席谙到沙滩之后，再刷朋友圈，已经看不到了。
晚上七点多，海边已经完全黑了，风很大。
席谙想了想，发了条朋友圈：谢邀，人在海滩，海边代写，五元一条，支持微信支付宝。
配了三个小人亲亲的表情，带上定位。
设置好分组，点击发送，席谙用两只手指提了提自己的嘴角，看四下无人，放了首《大海》，然后跟着歌开始手舞足蹈地唱。她知道怎么让自己开心，如果暂时不开心，那就假装开心。
姜彻来到海边，远远看到的就是她边唱边跳的样子。
沙子细软，走在上面没什么声音，等到席谙察觉到有人过来的时候，姜彻就在她背后一米左右的距离。
席谙摘了耳机：“你来干什么？”
“来开发海边代写业务，没被你垄断吧？”姜彻一本正经地问，“涉及垄断地位，存在法律风险。”是今天开会时席谙说过的话。
席谙没管这句callback，惊奇：“我没屏蔽你吗？”
“应该屏蔽我吗？”
席谙打开朋友圈看了一眼，发现她翻了一个大多数打工人都会翻的车，她屏蔽了工作组和路人组，但是那天加姜彻的时候忘记给他分组了。
她动动手，把他塞进了路人的分组中，后来又想了想，塞进了工作的分组中。
姜彻看着她的动作，想着以后应该是看不到五分钟发三条朋友圈感慨海鸥了，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吃点东西，不吃东西很容易低血糖。不喝就拿着暖手。”
席谙没推辞，姜彻看起来不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人，上次的美式一点糖没加。
她打开喝了一口，奶茶看包装是海滩边的小店买的，很贵，难喝，全是糖精味，但是确实暖和。
席谙突然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什么样。”
“对人很好，照顾人，很体贴，但是不爱说话又倒霉，经常牵扯到男一的爱情里面助攻。像小说剧本里的男三一样，男二一般都喜欢女主。”
姜彻笑笑，没再任由话题跑偏，他开口：“聊聊吗？”席谙没立刻接话，过了会儿说：“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聊聊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姜彻刚工作的时候被老板严重精神施压，他记得自己当时的痛苦，也想帮帮这个刚进入工作的小姑娘，尽他所能，哪怕一点也好。
席谙顿了一下，用脚踢了踢脚下的沙子：“你看出什么了是吗？”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这种时间提这种话题，又是他或许可以给出意见的，只能是这两天在工作上的事情。
要说吗？席谙问自己。
姜彻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很慢但是很坚定：“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整件事我需要自己想清楚，这样我才能迈过去。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的话，或者有需要你帮助的话，我后面约你喝咖啡好吗？如果我想清楚了，也请你喝咖啡当庆祝好吗？虽然你今天请我喝的奶茶很难喝，但是我会找一家好喝的咖啡馆的。”
姜彻看着被她吐槽的喝了一半的奶茶，微微点头。
想要自己解决问题，懂得话不说死留退路，是个聪明女孩儿。
席谙想起涉及到工作的八卦，开口：“或许可以聊聊物灵沈忱和UA高瓴之间的八卦？”
姜彻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他不习惯背后说人故事，想了想简单说了一句：“真正的男一和男二的纠纷，我是牵扯进男一爱情的倒霉男三。”
他说完后，看到对面席谙笑了起来。
“好可怜，那祝你早日拿到你的男一剧本。”
笑完席谙拿了根树枝，在海滩上花了一个框框，中间写：席谙请姜彻喝咖啡兑换券，拿手机拍了下来。
“今天没接到代写单，还赔出去一杯咖啡，亏了啊。”席谙摸出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信息框，嘟囔。突然手机传来震动，消息＋1
【姜彻；代写：姜彻请席谙喝咖啡兑换券】
席谙抬头看对面已经把手机收起来的人，还没说话，突然听到手机延迟的声音：微信收款十元。
姜彻带着笑意开口：“画五元，代写五元。”然后小声补充了一句：“请人喝奶茶，请人代写，还要赔出去一杯咖啡，亏了啊。”
席谙不可思议看着对面的人，脑子里飘过一串串分析，最后她问：“你真是摩羯男吗？”
怎么跟网上说的不一样啊。
姜彻回公司加班，他半个月没回来，桌角的盆栽被打扫的阿姨放在角落，盖子上有点尘，姜彻动手把东西挪到光下，取下保护罩，抽了湿巾来擦。
他想起席谙站在海边，笑眯眯地跟他说：“你本来这两个月运势就不好，我还是不给你添霉头了。伤心事要独自消化，我还是分享快乐比较好，十一二月是双子幸运月，你手上那盆剑兰那可是我亲手拼了三天拼好的，每一块积木我都碰过，把好运蹭上去传递给你一点。”
涛声阵阵，但是姜彻听到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
风这么大，她手冷吗？
姜彻坐直靠近灯光，抬手摸了摸剑兰的花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保密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