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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岚峰城的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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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峰城的百姓都晓得,城后面靠着的山是仙山,是真真有仙人住在里头的。不过谁能想到这个像是寻常路过的俊朗富贵公子就是婶婶阿姨们茶余饭后常常议论的仙府之人呢。
没有鹤发童颜和长长的白胡须,只有一身精致华丽的金纹黑衣,连外袍都透着贵气。这少年郎板着俊俏的脸,剑眉星目却还尚有几分少年气,一看便是大家大户的公子哥。不过拧着眉头看着实在很凶。
“我可听说了呢,那山上的仙人是仙风道骨不染世俗,饭都从来不吃的诶!”一边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一团的妇人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时不时还摆出几个没看懂的手势,显得自己描述的非常生动。
“娘诶!”另一个妇人一脸羡慕的择菜,“这可省不少钱啊。”
妇人们一边讨论想象着自己若是有几分仙人本领,能御剑去买菜那实在有面儿又方便。又比划着想御水填满水缸,家里男人也轻松些。
薛执一边分神听这些人谈论,一边想着自己只差茹毛饮血的亲爹一边满脸无奈。哪来那么多仙风道骨的老头,薛家虽是仙门少有的人丁昌盛,确偏偏一个这样的标准仙人都找不出。不过仙法做家务确实非常方便,这也直接导致自家下人每天五分钟干完活就开始每天传八卦闲话顺便试图给年轻人拉红线相亲。连院子里的猫狗都被一对对分得整整齐齐,若是勾搭其他的猫猫还会被下人们好好教育一番,做渣猫不可取。好一出封建强制婚姻。
薛少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喝茶等自家书童准备好车马。薛家是隐世仙门,薛执如今二十岁已然成年,便被父亲安排去其友人清源仙君门下,和自家书童一起做仙君的亲传弟子。
薛家传承虽深,但占点别人家的便宜一定没有错。爹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据听到下人们聊天时说这是他俩还在各自娘亲肚子里就定好的事。
虽说是父亲挚友,薛执却从未见过。不过清源仙君倒是赫赫有名。与薛家这隐世家族不同,天冠山乃天下第一仙门,不仅门内高人无数,更有着无数年岁的底蕴沉淀,无论是何等动乱都从未有敢波及到天冠山的。而清源仙君便是天冠山的诸多长老之首,虽未明说,却已经是公认的世间第一高人。拜入其门下,薛执自然一点意见没有,这波可赚大了。莫要说是清源仙君亲传弟子,便是天冠山普通弟子都是百余年一次开山,仅收入数人罢了。听说一人不收的情况也不少见。
也多亏了家里闲得实在无事的家仆,薛执虽二十年未出山门,却也算得上知晓天下事。甚至薛家还流传着一本仍在不断更新的八卦锦集!上到天冠山掌门深受秃顶之害,下到岚峰城里王铁匠不举都被录入其中,排版规整月刊发行,很是专业。
薛执抬手撕了张传音符催小书童快点,饮尽了茶便去找自家不认路的小跟班。顺手还捏诀填满了刚才说想御水填缸那位大娘家里的水缸。
虽然面上看着性子坏了点,但是显然是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
薛执一边偷听着街边婶婶婆婆们对自己外貌的赞美之词心里乐开了花,又一边板着脸,未到地方便听到自家小书童愤怒的跟人争执,听着也是刚到。
“你这奸商怎么这样!我走了半座城找了半天才找到店你也敢宰我!牌子上标了五灵石你敢收我十五?”
墨意个子小,一身黑底金纹的标准薛家服饰,白白净净的小脸纯稚可人。手上持了把折扇,不像书童,更像个世家小公子。
不过其实与薛执同岁,仅略小几月。
城里就这么一家卖灵驹和马车的,本家也算得上半个仙府门派,向来见人行事惯了。这种一看就是出来游历江湖的公子哥,多半都不看价只问价!便想随缘坑一下没见过的公子哥,没想到这有个看标价牌的。
薛少爷确实一定懒得看,可是墨意不一样,他月钱可不多。虽然薛家人都很喜欢聪明能干又长得好的墨意,但是编制在那里月钱也就在那里了,日子过得非常紧巴!爹娘又因为自己幼时输给薛执做了他书童已经有了月钱为由不给零用钱!日子实在很苦。
想着想着就更气了。
“哎呦公子!”老板听见了赶忙出来,这身打扮怎么看都招惹不起,“公子公子,这是新来的伙计不懂事!”老板连忙示意伙计退下,又吩咐人准备好车马。
“小事罢了,墨意去做事。”
薛执抬手从老板身边按住了那伙计的肩膀,吩咐墨意去跟着准备。
墨意觉得少爷应该有分寸,不会太为难凡人。想了想反正也要走了,等回来这边凡人估计都换了一代了,打就打吧应该出不了人命。也不是什么好人。
深思熟虑了长达一秒。
然后就跑去挑马车了。
岚峰城刚刚冒了些春意,妇人们或是聊着家常,或是讨论着路过的两位风华绝代的公子。大家突然抬头疑惑,这是哪家这个时候杀猪?
一头墨色的高头大马疾驰在官道上,毛发上金色的纹路和蹄间隐隐的流光彰显着其不凡的身份——是难得一见的灵驹嗤雪。嗤雪虽跑得极快,其后的马车里却平稳的很,说是厢房也并不为过。车上大概也刻了阵法。
薛执捧着本术法看着,又瞥了眼自家苦着脸的书童。自己不过卸了那人的胳膊,脱臼罢了苦着脸作甚,爹又追不到天冠山。
上月可正巧看见过那人仗着略有背景横行霸道。
墨意仿佛感受到了少爷的眼神,抬头悲哀脸叹道:“那天冠山是出了名的仙府,也不晓得有没有饭吃。”
薛执即刻凝神,和墨意一起眉毛皱成一团。
薛家人都习惯吃饭,都是仙人中少有的。仙家天生辟谷,顶多是仙酒神露,可薛执墨意都是无肉不欢,若是没有还会摆出批脸给娘亲看的类型。薛执也沉默了,没有肉吃可是个大问题!就算能自己打猎,两人也都不会下厨啊!这个世界对两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正烦恼着,薛执忽然抬头看向窗边,墨意也抬头看他。林子里有些不对劲的动静——有刀剑出鞘。
薛执有点乐,从来只在话本上看过,今日也轮到自己做这行侠仗义的事了!嗤雪机智的停下,连响鼻都不敢打。薛执闪身出去,随手凭空捞出把重剑,踏着风便往刀剑声方向跃去。墨意也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兴高采烈地安顿好车马也急切地跟了过去。
一入江湖岁月催呐!墨意摸着小脸下不存在的长胡子感叹道。
薛执速度可比这些凡人毛贼快了不少,一过去正好看到这伙小贼收网,便坐在树上看看情况。
只见一男子骑在一雪白的灵驹之上,背后背着把纹样繁琐华丽的琴。细细看去,这人虽脸色苍白但不掩其俊美面容,又嘴上带着丝笑。但这人看着却无端让人发冷。
薛执看着这白马上的美人立于树影下,细碎的光映在其面容上,心想这双漂亮的眼应是波光潋滟,怎么这样冰冷凌厉,怪哉。
刚来的墨意心想,是美人,但是我完全不可以。
“劫匪?”
骑着此等仙驹的自然不是凡人,硬要说这浮云仙驹比薛执的嗤雪还要少见上些许,可奈何土匪不识货,只当是哪家富贵公子。一个人歇在这野林子又看着病恹恹的,这不动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职业。
薛执便乘风跃下,一人高的大剑已然收了回去。只见黑影闪过,几瞬的功夫七个土匪便在地上开始哭爹喊娘。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热闹的景象像极了岚峰城过年杀猪之景。
还有点像刚才车行的伙计。
身上没有血腥气,手上没人命倒也罪不至死。
黑着脸的煞神拎起领头的混混,施术让土匪们自己爬去官府自首。墨意皱着一张脸赶过来,愁着自家少爷动不动卸人家胳膊这个爱好可怎么搞。
这样吵得很,下次不如宰掉。反正是祸害百姓的渣滓。
马上的人垂眼看向薛执,淡淡飘来句身法还算利落。
然后就招呼都没打便拂袖收了仙驹到不知道什么灵器里,几步上了寻主而来的嗤雪背后的马车。
大多储物器具可收不了活物,这般特殊的器物薛执和墨意也只各有一件。
这不认识的人,嗤雪自然是不愿让其靠近的,不过这平时凶神恶煞趾高气昂的马厩恶霸现在却一点也没敢拦。
“豁,这人倒是不客气。”
两人脑子里同时想起这话,对视了一眼,还是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