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五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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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星一直绕着太阳公转，
太阳会不会在意这不起眼自卑的行星。
真奇怪，现在江南冬天也有蚊子了。
有的时候是不是只要想，一切都会发生。
孙宇星走出警察局到家躺下已经是凌晨4点了。躺在灰色的天竺棉的床上，他辗转反侧，是因为刚刚那一次手指的触碰带来的电流依然侵袭着他，还是，他的心从没有因为丁阳阳停止过悸动。
我该不该试一次？
我能不能要一次答案？
方冉之前对孙宇星说，现在冬天都有蚊子了，咱们小时候这想都不敢想，现在不也发生了，孙宇星，你勇敢一次好不好！
可是，
他摸了摸他那颗肾……
翌日，工作完他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晨——
孙宇星，还在公司吗？我想来你办公室说点事。
来吧，泡好茶等你。
赵晨是现在一家国企的财务，爸妈是这家国企的老领导，大学毕业后没多久他就办了喜酒，神神秘秘的，办喜酒一个同学都没有邀请，方冉知道后把赵晨骂的上天入地，恨不得原地绝交。
后来赵晨办请罪酒的时候，说是相亲对象，意外怀孕了，被双方父母赶鸭子上架结的婚。他自己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丁阳阳说，那你倒是带你老婆和我们同学们聚聚啊，大家也熟络熟络。
赵晨只是笑笑，我这场婚姻真的是场意外。
男人最懂男人。
不爱就是不爱。
结婚后不顾老婆怀着身孕，赵晨向公司申请停薪留职，跑到上海济同大学读了研究生。
一直到孩子三岁，他才研究生毕业回来继续工作。这几年每到假期，基本赵晨卡着时间就回来几天，还基本都在他们老友堆里渡过。
为此方冉和丁阳阳每次都要把他继续骂到上天入地，赵晨，你真是个渣男，你老婆这是丧偶氏带娃，你快回家，我们本世纪女权主义者的世界不欢迎你。
所以，赵晨的婚姻生活就是个迷，结婚不请同学朋友，女儿百日酒不请同学朋友，居然现在偷偷生了个二胎还想默不作声，上次海鲜大排档，赵晨可是被大家揶揄怼了一晚上。
刚出电梯就闻到你这茶香了？茶里加了陈皮吧？
你这鼻子，真的是赵狗！快来喝茶，坐。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孙宇星公司员工基本都走了，大冬天的傍晚，天早就黑漆漆。
夜幕透过百叶窗帘投射进来，孙宇星和赵晨在茶桌那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细细品着这被贮存的江南的三月味道，人都不知不觉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春天了。
孙宇星举起茶盏，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要带兄弟我赚钱吗？
赵晨放下手里的茶盏，双手捧起面庞，长吁一口气，良久，双手于胸前合十，一片沉默。
……
……
我刚刚找阳阳表白了。
……
……
那瞬间，孙宇星直瞪瞪地看着眼前的赵晨，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长得好大，眉头也不可置信地皱了起来，蓦地，他完完全 全怔住了，呼吸都带着短促的痉挛，耳朵里像轰了一下，恍惚间只剩白噪音。
孙宇星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兄弟，你再说一遍。
孙宇星，你没有幻听，我说刚刚我找阳阳表白了。
……
……
许久许久，孙宇星终于接受了事实，赵晨的的确确做了一件大事。
你怎么想的？你什么时候喜欢的丁阳阳？你不是结婚了吗？
赵晨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诉他这憋屈的感情。
我高中就喜欢她了。老子原本想大学毕业找她托盘而出的，没想到张航又把她追了回去。我和我那太太就是个意外，相个亲，我没把握住底线，就有了。我爸妈高兴坏了，看他们那准备抱孙子的高兴样，我又想，反正阳阳结婚了，和谁过都一样了， 既然那个人不是阳阳，那是甲乙丙丁都不重要了。
烟圈静静飘动，烟雾缭绕下赵晨的脸颊上满是伤感与落寞。
你这次生病，对我触动很大，你说这飞机动不动失事，人说没就没。当年我已经错过她了，她现在离婚了，我……我也想为她勇敢一次。
孙宇星看着赵晨，认真听他吐完这么多年的感情。是的，赵晨比他勇敢，至少他上学的时候就想过要说出口。
孙宇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你就这么和阳阳说的？
嗯，坦诚无比。老子现在想把心都给她。
然后呢？她啥反应？
她吓到了，把我一顿臭骂。
兄弟，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更何况你老婆她也认识，虽然不熟悉，但也算知道彼此。你要让她如何回应你？你怎么可以让她成为你离婚的理由？有些顺序不能错啊。
赵晨在烟灰岗里湮灭烟头，孙宇星，你点醒我了，是啊，我去回家摊牌了。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去找她。
赵晨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靠在门上，转身看着孙宇星，半晌，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孙宇星，我知道你排在我前面。
话落，赵晨背影已经消失在门框里。
独留，孙宇星在暮色下的百叶窗口伫立。
窗外，昏黄的路灯亮了。
丁阳阳，你在哪？
孙宇星在手机界面上打下这几个字，按下发送。
寂静无声。
开车去见丁阳阳的路上，说实话孙宇星还没有从刚刚那股冲击中缓过来。
他可以对赵晨的那份喜爱感同身受。他也钦佩赵晨的勇敢。他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去谴责赵晨，可是，他难道不也是另一个赵晨吗？
心里藏着一个CPU，CPU储存的都是那个人的印记。
这种感情孙宇星烂若披掌。
是全身被灌满的思念和想拥有的渴望。
他们都爱得太久了，
这个人在他们心里霸占得太久了，
那颗小小的心脏怎么装得下另一个人的感情。
阳阳已经在花园里等他。
见到孙宇星来，阳阳让两个阿姨分别带着孩子们进了屋。
南南，北北和叔叔打个招呼，进屋玩吧。
孙宇星看着许久未见的两个孩子，南南和北北是龙凤胎，他知道最近阳阳因为抚养权的事也是心力交瘁。
良久，丁阳阳先开口打破了花园的沉默。
你知道了？
嗯，他找我了刚刚。
丁阳阳坐在上次的山茱萸前，庭院里的油画灯从上照过丁阳阳的脸庞最后落在汀步石上，丁阳阳的温婉与从容是此刻的冬夜。
被表白本应该是开心的，可怎么去开心？现在的我被感情伤的遍体鳞伤，我很累，即使他单身，我也没那个心境去走进一段新的感情。
你拒绝他了？
他对我说，他马上去离婚，让我等他。我对他说，老赵，发病了吗？
你这样对他打击很大啊。
总好过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好。
嗯。是的。
接下来我和他估计会尴尬一阵子。方冉就不要告诉她了吧，她不知道的话，咱们以后四个人相处反而自然。友谊万岁。
丁阳阳举起面前的啤酒罐看着孙宇星。
孙宇星就这样看着这个他已经狠狠、狠狠爱了19年的女孩。打开另一罐啤酒，举起不受控制的右手，两罐啤酒在这个冬夜里相碰，是心碎了一地的声音吧。
阳阳，友谊万岁。
无坚不摧的人从来都是笑话，悲欢从来无法强求，13岁起的爱意蔓延全身，那是一地的悲伤。痛楚悄然落地，本不应该伤感的年岁里，全是哀伤的旋律。
是啊，友谊万岁。在确认过丁阳阳一切安好之后，孙宇星与之作别。
去的时候他甚至担忧过自己会因为冲动把19年的爱意脱口而出，回来的时候“友谊万岁”四个字却像当年学校的广播一样，在 他脑海里此起彼伏，荡气回肠。
多少人只敢借着朋友的名义爱着一个人。
如真如假。
第二天丁阳阳就带着两个孩子和保姆提前飞了海南去过年。
高中时，当时海南买房热潮刚开始，丁德良就在海南置办了房产，每个春节他们全家都会去过年。
今年阳阳飞的特别早，方冉在群里问丁阳阳，姐妹你今年去的也太早了吧，这不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
我带着孩子先去，带孩子早点去散散心，他们两个虽然才6岁，但是对我和张航的变故心里也明白。
孙宇星放下手中的文件，四个字，一路顺风。
也就片刻吧，赵晨也跟着回复四个字，一路顺风。
回见吧，我的好朋友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五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