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听过水星记这首歌吗？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靠近，
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
孙宇星爱的太卑微太痛苦了。还记得那晚小酒馆出来，孙宇星睡前给方冉发的最后一条语音——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帮我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犹豫再三，孙宇星在四人组群里，发了条信息：晚上麻将吗？
赵晨：约。
方冉：可。
丁阳阳：来我家吧，麻将桌买了就没用过。
这是这么多年，孙宇星第一次走进丁阳阳的这个婚房。为了娶丁阳阳，当年张航爸把老房子拆迁的三套安置房全部卖了，硬是在城郊买了一套200平别墅。为了给儿子涨面子，老两口也是豁出去了。可买完房子，才意识到别墅装修是天价，一辈子职工家庭的张航家为难了。
丁阳阳什么都看在眼里，她从来不会让身边的人为难。和她爸妈沟通完，第二天丁德良就在希望山庄给宝贝女儿买了一套别墅，然后直接安排设计师负责全部装修。
张航爸妈，倒卖三套拆迁安置房再加上卖了别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钱生钱，还感慨，有钱儿媳妇就是好啊，不用花钱娶儿媳妇，还能带旺自己家。
孙宇星带着南下赚的那桶金回江城之后，丁阳阳不是没有邀请过大家去她家里聚会，都被孙宇星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那个空间，是属于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空间，想到这，他就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灼伤的疼痛感。
他怎么有勇气在那个空间去感受他们的恩爱，多么残忍。
那一天，孙宇星极力遮掩起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情感，和赵晨、方冉在夜幕下来到希望山庄。
汽车开进这气派的依山而建的纯别墅豪宅区，孙宇星那一刻对张航结婚以来的抑郁表示了理解。
这是对他来说的高不可攀，也是这样，如今的他依然觉得他和丁阳阳之间是鸿沟，更何况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难道要带着10万块去娶她吗？
汽车蜿蜒而上，右前方出现了幢外立面贴满大理石的别墅，还没靠近，但是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她，依然是十几年前他和她初见的模样。
试过第一眼的心动吗？
然后一场19年的暗恋。
丁阳阳站在家门口，指挥好赵晨停完车，带着大家走进她家。即使寒冷的冬天，阳阳的花园依然错落有致地开着各种花。
站在一株嫩黄的灌木花卉面前，孙宇星停了下来：阳阳，这是什么？
这是山茱萸，好看吧？
嗯，明亮而素净，相得益彰。
孙宇星那天看着这株山茱萸，是肃穆的大冬天里透露的一丝盎然生机。
走进阳阳的里屋，豪华的大理石的家里，却是各种有烟火气的小东西。派大星的杯子，派大星的抱枕，派大星的小摆件，到处都是。
是的啊，这么多年了，她依然是那个丁阳阳。
眼睛里永远闪烁着清澈无邪，质而不俚。
麻将室在负一楼，地暖早就开了，我棒不棒，你们去吧，我给你们倒个水就来。
今晚看来是一番激战，阳阳，搞点零食来啊！赵晨在地下室冲着楼上大喊。
孙宇星坐在丁阳阳的旁边，他们中间放着一个小高茶几，两个派大星水杯，一包薯片。
那天孙宇星一直在赢，赵晨都气炸了：好朋友们，你们别总去我对家那，来我这看看我啊！我爱你发财，我爱你红中，你们都是我爱的好朋友们。
方冉：老赵，输傻了不？都和麻将开始对话了。
赵晨：咱四个从第一把起基本都是孙宇星在赢，都不给我们点机会。
孙宇星：不是刺激你们，其实好几次我觉得实在不好意思了，都是故意不胡，但是过了两圈又被我摸到了，天要你胡，不能不胡啊！
丁阳阳：我反正手气很差的，不胡很正常的。
孙宇星偷偷把眼神右转，身子动也不敢动，他总是这样，用全世界都无法察觉的微小动作偷偷看向丁阳阳。那怜悯和爱意连0.01秒也不敢多逗留在漆黑的眼眸里。
碰！碰！碰！丁阳阳连碰三个，激动地都快跳了起来。
方冉看着孙宇星：孙宇星，你怎么打牌的，丁阳阳连碰你三张牌，牌场上无兄弟啊，你好歹给我和赵晨也送点牌来！
孙宇星镇定极了，一如既往的高冷：那牌我不要，不然怎么会打出来。
方冉气急败坏：得了吧，快点我要个3筒。
孙宇星：方总，那我也得要有啊！
赵晨：得了吧，快点我要个2万。
丁阳阳在旁暗暗笑着：你们就饶了他吧！
孙宇星：各位兄弟姐妹别说了，夜宵海鲜市场撸串行不行？
方冉：我可是要随便点菜的。
赵晨：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丁阳阳：那么，我可是要取决于你今晚牌桌上的表现点菜的。
孙宇星：天要我赢，不得不赢，菜要我上，不敢不上。
孙宇星眼睛看着面前的牌，左手扶着牌，右手伸进小茶几上的薯片袋子里，电光火石间，他触碰到了一只手，那是隐藏不住的润泽，孙宇星嘴唇紧闭，呼吸暂停，一万伏的电流瞬间通过他的指尖直达中枢神经，整个身体都被麻痹在这一刻温润如玉的触感里。
丁阳阳从薯片袋子里连忙抽出手，把薯片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着。可明明只是那微薄的一片薯片啊，没几秒就被咀嚼殆尽，让阳阳有些略微的不知所措。没事， 还有战术性喝水。
方冉看在眼里：你们两个是有心电感应不？同时吃薯片，同时喝水。一个出牌，一个碰牌。哎……感叹我那绵薄的收入啊……方冉像戏精附体，说到后面还要略带几分自嘲的哭腔。
赵晨也跟上：苍天啊，我的2万啊，没有人给我碰啊……没人关爱我这缺爱的儿童啊！说着也是跟着哭腔唱腔一起来。
孙宇星放下水杯，赵晨秒懂，等着孙宇星送个2万给他碰。
只见孙宇星嘴角邪魅一笑，双手推倒桌上自己的牌：自摸清一色，不客气！
看着孙宇星那高冷中的淡漠，赵晨也拿起水杯，略显悲伤地自嘲：没事，战术性喝水，战术性喝水。
方冉笑到肚子痛，这是这帮三十岁的人久违的快乐啊。
晚上10点的海鲜大排档热闹非凡。老板当年在长江高中门口支个摊卖早饭的，孙宇星和方冉赵晨丁阳阳是熟客。
老板，发达了啊！挑个大龙虾、大螃蟹。
这不是小孙吗？你以前不是总陪一个女孩来我摊子吃早饭，怎么样？你那小女朋友后来处到了没？
孙宇星站在丁阳阳旁边，略显尴尬，一时之间讲话都结巴了。丁阳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孙宇星旁边，她还是当年的短发。
这不就是当年的小女朋友么，倒是一点没变啊，不像你小伙子，明显沧桑了啊。老板边用小渔网捞虾，边和孙宇星打趣。
丁阳阳怵在那，一言不发，害羞极了。
还好方冉和赵晨过来挑鱼打破了尴尬。
赵晨操着大嗓门吼着：老板，最大的龙虾啊，最大的螃蟹啊，老板年糕炒蟹，爆炒花蛤，半斤斑节虾，我们再去拿点烤串，老板一定要挑最大的啊，不要和我们孙总客气，今晚全场的消费，孙总买单。
孙宇星右手拍了拍赵晨的头，削了下去，你小子还真是自觉啊，一点也不客气啊。
孙总，你赚了那么多钱，又没有家室，我们做兄弟的不得帮你花花啊！不然你赚钱都没有意义了。
三五好友，
半壶浊酒。
人生也就够了。
吃完夜宵，刚走出海鲜城，丁阳阳猛地觉察到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推进海鲜城，那是男人的臂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知怎么，半夜凌晨的海鲜市场居然有斗殴，孙宇星赶紧把阳阳拉到身后，推进刚刚的门店里面，阳阳快摔倒的时候，孙宇星后退一步，壮实的右手臂一把抱住阳阳。孙宇星那满是荷尔蒙的男人味向阳阳侵袭。
四个人一时不知所措退回海鲜店。
老板，出什么事了？
我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报警。店里的各位，大家先不要出去，锁门，锁门！
老板话音还没有落地，这帮斗殴的人已经冲进了海鲜店。几个黑衣男子，手里拿着木棍追着两个男的在打。这两个男的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逃进了海鲜店。
一时之间海鲜店乱作一团，白色的塑料桌椅到处乱飞，耳朵里都是碗盘碎落在地的混沌声音。到处是面目狰狞的陌生人，破碎的嘶喊声。
孙宇星和赵晨护着两个女生赶紧把他们送进包厢。孙宇星把丁阳阳送进包厢，用力一推，用低沉的而坚定的声音在丁阳阳耳边说：别出来，关门！
最后一眼里，丁阳阳眼眸里是孙宇星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孙宇星还是和年少时一样，硬朗的线条和深邃闪着星辰的眼眸。
方冉丁阳阳和几个女的锁在包厢里，只透过包厢木门听到外面乱作一团的打斗声：方冉，报警了吗？
阳阳心里急的七上八下，她的两个好朋友还在外面。心乱如麻。
方冉都被吓哭了：阳阳，我报警了，应该马上就到。他们怎么办？
阳阳把方冉抱住，和一群姑娘抵着门：没事的，相信孙宇星，相信赵晨。
这一刻她真的相信孙宇星，那可是孙宇星！
几分钟后，门外渐趋安静。
阳阳，开门，警察来了。这帮孙子都被抓起来了。
打开门，丁阳阳看到刚刚那几个黑衣男子正被警察拷上手铐，送上门外的警车。两个警察在和老板交谈，估计在问询事发经过。
孙宇星把包厢里的女孩子叫了出来：阳阳，没事了，我和赵晨还得去趟警察局配合做一下笔录。刚刚那两个男的偷了那几个纹身男的手机，几个纹身男一路追着打到这里。赵晨和我先把你们送上出租车。你们赶紧回去。
孙宇星转过身，丁阳阳才发现他后背上一道长长的灰色印子，衣服还有点破口，尼龙线条外露，羽绒服里的白色鹅绒窜了出来。
孙宇星，你刚刚受伤了吗？你后背上有木棍的痕迹。
刚刚把你推进包厢的时候，有个家伙打了一棍我，这点小伤不碍事。那两个小偷闯进海鲜店，纹身大汉们以为这边是他们的大本营，估摸着以为我们和那两小伙子一路人，误伤了。
丁阳阳看着面前的孙宇星，他的云淡风轻，他的毫不在意，都让阳阳觉得自责。
当年高二的平安夜，有个学校里的混混头子喜欢阳阳很久了，那几天正好张航和她吵架闹别扭，平安夜那天，她一个人放晚自习下课，张航没有送她回家。
混混头子带着几个小兄弟在小路上用五辆自行车把阳阳堵住，混混头子举着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走到阳阳身边，那是那个年代香港古惑仔看多了，连语气也尽是不屑与傲娇：丁阳阳，我喜欢你！
阳阳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昏黄的路灯照着这条长长的小路，进退维谷。
丁阳阳，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声音，是他！
孙宇星推着单车走到阳阳前面，用身体把阳阳护在身后，高冷又霸气：丁阳阳，坐上来。
几位，我是高二8班孙宇星，我现在和丁阳阳回家。鲜花礼物我们家阳阳不缺。
说完，孙宇星就准备骑车带丁阳阳走。
这几个混混哪会让步，五辆单车几个方向同时堵住孙宇星的去路。怎么，你当哥几个是什么？
孙宇星骑在自行车上，双手扶着车把杆，阳阳坐在他后座位，孙宇星眉毛上挑，眼睛突然一瞪，满眼黑色怒气，一股不敢惹的气势从他身上横冲直撞出来，盛气凌人：你告诉王强，今天是我孙宇星！
听到高三一霸王强的名号，混混头子一时之间不清楚状况，在加上孙宇星如此不可抵挡的气势，混混头子一个抬手，示意放行。不知对方背景，不惹为妙。
那年的平安夜孙宇星就是这样骑着他那破单车，在一盏盏昏黄的路灯瞩目下，在那个呼口气都是白色的冬夜，在这条长长的小巷里，载着他心爱的女孩，骑了好久好久 ……
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该多好……
今天孙宇星再一次护住了她丁阳阳。
只要可以，只要活着，孙宇星会护着她丁阳阳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