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我在开封府摆地摊》点绛春

6、第 6 章

　　张衙内拉着小宗余，来到瓦舍杂耍处。

　　这时一个男人正在台上表演，他将自己团成一团，胳膊一动一动，就折叠起来，腰也能折叠，好高一个人转眼就把自己折成团，被塞到小小的笼子里。

　　另一个人提着笼子让周遭人看。

　　锣声一响，看杂耍观众开始往台上扔钱。

　　小宗余也摸出几文钱扔上去。

　　虽说看这个，他浑身都毛毛的。

　　【系统，那人不疼吗？】

　　系统整理语言【这是童子功，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将其各个关节给灵活了，折成这样，已经习惯了。】

　　这人下台后，紧接着上台表演的是人首狗身怪物。

　　怪物乍一出来，吓哭许多小孩。

　　小宗余没哭，他在梦里见过更多更离谱的怪物，这些还不能让他内心起伏。

　　小宗余刚想几眼两眼，就被张衙内拉着往杂耍班后头走去，穿过一个狗洞，走到一个小院，又喵喵喵学了几声猫叫。

　　一个瘦巴巴的眼睛很大，脸像骷髅的小孩走了出来。

　　小孩看见张衙内，眼里露出希望，他咬了咬嘴唇。

　　“就是他，他就是宝柱……”

　　小宗余盯着小孩的五官，想到程芃芃教他素描时说过的话，人眼比例，成长方向都有迹可循，这人不太像啊。

　　小孩对上宗余打量，紧张起来，他开口就说：“我我叫宝柱，娘是燕娘，我家住汴梁外葛家村，我喜欢吃糖，姑姑家有个三个妹妹，叔叔家两个儿子，大伯家……”

　　他时不时抿一下嘴唇，眼神往下闪。

　　小宗余观察的很仔细，这人说的信息都对上了，但是：【程姐姐说，人说谎时眼神会不受控制的往左下方看，不自信时会捏捏拳头或者抓袖口，还有……】

　　系统赞同，公安大学确实要学这些。

　　【即使他不是宝柱，他也认识宝柱。】小宗余得出结论。

　　小宗余眼睛转了转，有了主意，他盯着眼前小孩说道：“你先回去，我带人去找你母亲，你母亲一定能认出你来，届时你就能回家了！”

　　小孩点头，看着小宗余一行人离去，慌慌张张回到帐篷里。

　　小宗余刚走出去又原路返回。

　　张衙内看不懂他的操作，但是不会置喙什么。

　　小宗余跟上方才男孩，见他穿过帐篷，敲开一个房间门。

　　里面有个狗皮人头的小孩在休息。

　　小男孩吞吞吐吐说：“他们说，一会儿带娘认我，娘会不会识破……”

　　狗皮人从脖子上取出一个木头做的小牌牌，递给小男孩，他声音哑哑的：“牛蛋，你跟娘说，你饿瘦、变了样子，这个，是娘做的……”

　　“我、我把你娘认了，你怎么办，你……”牛蛋问。

　　“你当时喂我药，还分我吃的，我我报答你，把娘分你一半。”

　　狗皮小孩说完闭眼休息。

　　他不敢睁眼，一睁眼他会哭。

　　他想家了，想娘了，想被娘抱抱，想听娘唱歌，想睡觉时娘拿着蒲扇摇一摇。

　　好想啊！

　　但是他现在是怪物，不是娘的宝柱，他回去后娘一辈子就完了。

　　他这个样子每天得吃药才能活，药很贵，杂耍班才养得起他，回不去，他的家他回不去。

　　牛蛋跟他不一样，牛蛋长了一双大眼睛，小嘴巴，据说能做娈童，就没被那些人狗皮盖身上，杂耍班买来准备让他学粉戏。

　　当是他被盖上狗皮，差点死了，那些人不给他吃药，牛蛋去医馆外头，看谁拿了发热的药，就跟上去，捡了人家扔的药渣，重新煎药给他吃。

　　他这才活下来。

　　牛蛋回去后也会帮他照顾娘。

　　狗皮小孩也就是宝柱想着这些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小宗余站在外头，张衙内也不敢说话。

　　他属实没想到，这次跑一趟，还真的找到了燕娘的儿子。

　　但是，竟然是刚才表演的小孩。

　　活生生的人是怎么变成人身狗皮的。

　　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觉得喘不上气……。

　　这时外头一阵喧闹，紧接着开封府的捕头来到这里。

　　小宗余看见站在一众人中间的程芃芃，飒的很。

　　程芃芃也看见小宗余，她眼里露出惊讶，俩人打招呼交流后才知道彼此都是找宝柱的，官府也参与了呢。

　　房间内的牛蛋听见动静也跑出来，他一开门，瞧见站在外面的小宗余。

　　他脸在这瞬间白的煞白。

　　捕头询问：“宝柱呢？”

　　杂刷班的班主弯腰谄媚的跟在捕头身边：“里面，就在里面。”

　　说完看向牛蛋。

　　“你杵这里……”

　　“我、我是宝柱！”牛蛋大声开口，说完小心往赵宗余看，生怕被拆穿。

　　杂耍班主拧起眉头，胡咧咧什么，刚想上前去拧断牛蛋耳朵。

　　就被身后的捕头推开，捕头盯着牛蛋：“你是宝柱？也不像啊！”

　　“我，我饿瘦了！”

　　“是吗？”

　　牛蛋再次背诵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

　　一字不差，甚至比官府掌握的更具体。

　　捕头点头：　“那跟我们走一趟！”

　　牛蛋呼出一口气。

　　原本想要休息的宝柱被外头动静吵醒，他只要一动浑身都是疼的。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起身透过门缝往外看一眼。

　　瞧见捕头瞧见衙役，瞧见班主，瞧见许多人……但是这些人里没他的想要见的人。

　　娘亲，没来吗？

　　宝柱心理空落落的，他回到柔软的床上干巴巴躺着，他活着好像有点死了。

　　小宗余抿着嘴唇一阵挣扎。

　　燕娘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她想的发疯，或许给她一个假儿子，也能糊弄过去，她日后或许不会再继续噩梦。

　　但是，他觉得燕娘想要的不是这个。

　　燕娘就想要她的儿子，不管儿子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是宝柱！”小宗余喊道！

　　牛蛋小脸瞬间煞白，扭头看赵宗余，眼神紧张起来。

　　小宗余指了指房间：“里面才是宝柱。”

　　他话落，程芃芃第一时间上前踢开门，示意小宗余进去，小宗余朝里看去……

　　宝柱站在那里，一身狗皮，小脸消瘦，但是看五官形状跟纸张上的极为相似。

　　外头的日光斜斜照过来，他在阳光下，宝柱在阴影里。

　　程芃芃也看过去，对上宝柱身上的狗皮，他鼻头酸酸的。

　　【系统，他还能恢复吗？】

　　小宗余问。

　　系统沉默，如果他的商城还完整，作几个任务就能刷到奖励，指不定能恢复。

　　但是现在，没商城了。

　　宝柱想活就得将一身狗皮重新撕下来，那种疼痛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就算抗住了，也会留下一身疤痕。

　　变成一个丑丑的人。

　　【扯掉狗皮用上好的药养着，有概率能活，只是得看造化，看他求生欲强不强。】系统含糊回答。

　　小宗余微微放松了，怎么会有人不想活呢。

　　定然想活的。

　　开封府的捕头没想到新来的女衙役竟然有这么一把力气，还这么武断。

　　不过，有力气是好事儿，以后安排事情的时候不用差别待遇。

　　至于里面贴着一身狗皮的孩子……

　　捕头拿着画像对比一番，确定是这人，就准备带走，至于其他人，总不能把班主给关押起来。

　　小宗余先捕头一步，看向宝柱，伸手对着宝柱招手：“你来，我带你见燕娘！”

　　宝柱眼睛一红，身板往后缩。

　　小宗余呆了呆。

　　系统给出主意：【你得告诉他你能他去掉狗皮，让他恢复健康，他才会跟你走，他马上七岁了懂很多东西，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出现在燕娘面前会带来什么，所以才让牛蛋冒充他。】

　　小宗余听见系统的话这才了然，在心里盘算起自己剩下的零花钱。

　　若是帮宝柱看病去掉狗皮得花好多钱，这一来，他就快没钱啦。

　　但是，不能不做，不能半途而废呢。

　　看一眼宝柱：“以后你给我做事，我就帮你请大夫抓药、帮你去掉一身狗皮。”

　　宝柱愣了愣，有人要救他？

　　他曾日日期盼，想要神仙菩萨从天而降，救他脱离苦海！却从未等来神仙。

　　现在，仙童降临！

　　他整个人陷入巨大迷茫中，脑子跟着眩晕，不知作何反应的他，直接对着小宗余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