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我在开封府摆地摊》点绛春

1、第 1 章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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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康定元年，驻守边塞的范仲淹写出传世佳作。

　　后传入汴京，竞相传唱。

　　此时，御街旁侧的一处府邸中。

　　年幼的赵宗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小脸通红，时不时发出呓语，守在一旁的婆子帮着擦汗，忽而小宗余睁开眼，眼里带着浓郁的恐惧。

　　婆子老眼昏花瞧见赵宗余惊醒，一脸欢喜：“十七郎可算醒了，老奴这就让厨房送些吃食过来，再跟老爷汇报一声！”

　　婆子话落仓促离开。

　　小宗余伸手想抓婆子手获取安慰，然，久病卧床手脚无力，举动缓慢，手举出来，婆子已经离去。

　　室内一片寂静。

　　赵宗余眨了眨眼睛，整个人还带着几分呆。

　　方才，他做梦了。

　　梦里，他吃饭只能吃三口，敢再伸筷子就会有皮肤发灰，指甲老长，眼珠子被一根肉条连接耷拉出来的嬷嬷拿着针往他指甲缝扎，老疼了。

　　走路必须挺直背，若是脊背弯曲，就会有脸发灰、流口水的太监用狼牙棒一棒排在后背。

　　太吓人了。

　　他是吓醒的。

　　他想有人安慰他！乳母呢，丫鬟呢。

　　赵宗余左右转头，却看不见人，眼泪嗖盈在眼眶。

　　他正慌乱着，方才跟他说话的婆子端着肉粥进来。

　　“十七郎吃些肉粥，老爷去了相国寺还未归来，大夫说你能醒来，便是好转，得按时服药……”

　　婆子念念叨叨，说出的话也没个主次。

　　小宗余一边吃一边听。

　　许是吃了两口粥，黏连的嗓子终于能正常使用，小宗余连忙问道：“我乳母呢，红英跟翡翠呢?”

　　婆子僵硬一下，红英翡翠是照看十七公子长大的丫鬟，这次十七公子落水，是因乳母跟丫鬟悄悄吃酒昏了头，照看不周，早被发卖了出去。

　　小十七公子生母是丫鬟爬床，生产时大出血，被乳母带大，多少有些依恋。

　　发卖不能说，她斟酌一番：“被遣回乡了，老爷说会亲自给您挑选下人。”

　　“哦！”赵宗余又呆了一下，点了点头。

　　吃了小半碗粥，婆子便离去了。

　　赵宗余有些困。

　　慢慢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来到黑压压的巨型建筑物里，建筑物上写着几个字，坤宁殿。

　　他心脏紧缩一下，转身要跑。

　　然而一阵风吹来，他竟然坐在书房里，夫子穿着灰败破旧的官服站在讲台，他脸依旧灰色，指甲很长，嘴唇发黑，说话时牙齿跟血水往外流淌，夫子手里拿着蒺藜条。

　　念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他赶紧开口：“在、在亲民在止于善。”

　　夫子眼球在脸上滚动一圈回到眼眶，露出滑稽又失落的表情。

　　夫子嘴继续说：“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民反德为乱……”

　　小宗余嗫嚅低头，他没听过这句。

　　夫子的嘴在这瞬间慢慢裂开，脸上跟着露出得逞笑，一步一步朝他慢慢靠近，小宗余拔腿想跑，但是腿不听话，动不了。

　　夫子拿蒺藜条朝他后背抽打……

　　小宗余哭醒了。

　　红红的眼睛盯着屋顶，一个人孤零零抽噎。

　　【宿主，你好，你做噩梦了？】

　　？？

　　小宗余听见这动静，呆一下忽而脸色一白，他猛地坐起来。

　　大眼睛里全是警惕，小脑袋左右转动，房间没人！

　　小宗余鼻头一酸，蛄蛹一下，哆哆嗦嗦躲在被子里。

　　【宿主，我是系统，不是鬼，原本应该绑定跳水救你的穿越女，结果，水下有折射，视线出错，绑在你身上，不信的话我可以背佛经，你见过鬼背佛经吗？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小宗余躲在被子里，被迫听了好久繁杂重复又听不懂的佛经，慢慢的小宗余变得无欲无求无恐无惧，还有些困。

　　这才慢慢探出头。

　　【你，你好？】赵宗余试着开口。

　　【宿主，对话不用张嘴，在脑子里说就行。】系统声音似乎多了无奈。

　　赵宗余这才放心一些，这个洗桶的，比梦里那些灰脸人好多了。

　　【洗桶的，你认错人，不能回去吗？】

　　系统点烟惆怅，按理说能的，但是出现未知错误，商城面板任务页都解绑了，就剩他这个人工智能没完成解绑。

　　甚至解绑按键都没了。

　　只剩下没用的天气预报跟没用的它。

　　【回不去了，咱往后得相依为命咯。】

　　小宗余听见这话慢慢不怕了，不到六岁的他觉得只要不拿着狼牙棒、蒺藜条打他，就是好人。

　　想着这些，眼睛还跟着亮起来。

　　生母早逝且身份低微，府里兄长们都不理他，父亲一个月见不到一次，嬷嬷跟丫鬟也因犯错被赶走。他方才做梦都没人听他讲述，系统说，会一直陪他。

　　他还有些开心。

　　【洗桶的，我刚刚做噩梦了，太可怕，我都没去过坤宁殿……】

　　系统沉默，宿主的梦他也能看见。

　　他也不懂为什么宿主小小年纪能梦见这么可怕的东西。

　　那宫女跟太监，都丧尸化了，正常小崽做噩梦不都梦到巨大的蛇追着跑，巨大的□□也追崽，追着追着崽就尿床了。

　　怎么他的小宿主这么不一般，都没去过皇宫，怎么会害怕皇宫呢。

　　【不要怕，人都会做梦的。】系统干巴巴安慰。

　　【洗桶的，我不怕啦，我强大，我又困了，先睡会。】小宗余听见想要的安慰，鼻头一酸，闭眼睛开始睡。

　　睡着后，再次出现在坤宁殿……

　　小宗余红着眼睛醒来：【洗桶的，我背不下来书我都没背过，夫子变成老虎一口一口把人吃了。】

　　【宿主抱抱】系统再次干巴巴哄人。

　　小宗余露出笑。

　　‘洗桶的，你真好，只要我张口你就回话。”小宗余嘿嘿笑了一声。

　　系统沉默，系统纠正：“我叫009，你可以称呼我009 ，也可以叫我系（xi厶声）统（tong彡声）”

　　“好哦，零玖哥。”小宗余依旧满足发笑。

　　陪聊一会儿，小宗余又困了，但是不敢睡。

　　眼角都憋出泪花子。

　　【睡吧，我陪着你】系统扫描到小宗余的惨状，鼓励一句。

　　小宗余又闭眼了。

　　紧闭双眼的小宗余这次没有梦到如同异变的皇宫。

　　而是站在一个充斥高楼大厦铁皮车子、人人手里拿着黑色会发奇怪光的街道夜市上。

　　小宗余震惊的张大嘴巴。

　　这里人穿的好奇怪，他们吃的好奇怪。

　　小宗余盯着一个喝奶茶的职场白领看，白领拿着手机跟闺蜜吐槽：“辣鸡摊主害我不浅，奶茶9块钱一杯，十块钱两杯，你说我买两杯还是买一杯！这不是故意引我发胖吗？”

　　白领说完，瞧见身穿宋制汉服的小宗余。

　　眼睛大大的，看什么都震惊，仿佛从古代穿越而来一般。

　　“小孩，盯着奶茶看是想喝吗？给你喝！”白领把奶茶塞给小宗余。

　　小宗余震惊瞪大眼。

　　“给我了？”

　　“你这小孩真可爱，拿着吧！”

　　小宗余手里被塞了一杯奶茶。

　　闻着夜市各处散发出香迷糊人的味道，他忍不住打开吸管，戳进去，吸溜吸溜……

　　甜！

　　香！

　　拿着奶茶在夜市走动，他看见一个煎饼果子摊。

　　小摊排队老长了，每个买了煎饼果子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赵宗余跟着排队，来到前排后瞧见小摊的主人，这人……穿的也很奇怪，但是长得有点像府里的烧火丫头。

　　他歪头，越看越像。

　　小宗余一激动，没控制好情绪，人醒了，睁开眼睛：【零九哥，我做梦去了很神奇的地方……】

　　系统点烟，系统不想说话，它看出了一些门道，宿主是土生土长的大宋人士，再怎么荒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梦见现代夜市。

　　想到梦中买煎饼果子的。

　　这哪是他做梦，这是进入别人的梦中。

　　如果他没看错，小宿主应该进入了原本应该是他宿主的穿越女的梦里。

　　那同理，丧尸化的皇宫，应该也是他人梦中。

　　它听过一些这种事情，进入他人梦中，观看他人执念，只有帮助对方完成心愿，才能不再做梦。

　　一般来说，这种能力都是死而复生或者经历过濒死后才拥有的。

　　解码了，解绑失败也是因为这个入梦能力，这个东西将宿主身上磁场打乱，把他给扣了下来。

　　【宿主啊！】系统沉痛开口。

　　小宗余眨巴天真眼睛：【零九哥？】

　　【我好像知道你睡着后为什么见到的都那么诡异？】

　　小宗余立马坐直等着系统后续的话。

　　【你这是进入别人的梦里了，一般说，这种事情得完成对方心念，或者打消其执念，不然会一直反复……】

　　小宗余瞪大眼睛。

　　那不是他的梦啊！

　　那是谁的梦？

　　他还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慢慢来，会知道的！最起码那个夜市卖煎饼果子的就很明确，她是跳水把你救出来的烧火丫头，原本应该是我宿主的人。】

　　系统慢悠悠说道。

　　小宗余抿了抿嘴唇，连忙在自己房间翻东西：【救命之恩，我得报答，你说她喜欢什么？是这个这个，还是……】

　　小宗余拿着房间里他最宝贝的磨喝乐跟攒下来银子。

　　【她喜欢当便衣摆摊。】系统对原本的宿主非常了解。那位警校大学生刚毕业，心中充满正义。

　　为了事业完成度更高，在学校时就自学煎饼果子、炸鸡、烤串、淀粉肠、奶茶、糯叽叽、烧烤、鸡蛋饼等做法。

　　便衣？那是什么？

　　是不穿官袍？

　　她想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