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妖神生存指南》今兮小煜

63、望纾十二仙女

　　对了！

　　我脑海中灵光一现，一骨碌爬将起身，双手指尖相扣，在漫漫的风雪中默念咒诀。

　　三道结印，微光乍起，渐渐有猎猎的长风环绕着我——是行风诀。

　　“浩浩乎盈空，策驰兮千里，灵风有信，皆由我令，风，来！”

　　一瞬之间，逆驰的大风从四面八方聚来，猛然发力，天地间轰然一声巨响，掀开了整座山峰的积雪，露出昆仑山脉的根根脊骨，那是封冻亿万年的寒冰。

　　天地间雾雪茫茫，浑然一片，我召来的狂风绞卷着雪，听话地绕在我身周三尺开外。我站在风雪最平静的中心处，终于看到，脚下厚厚冰层封冻的，正是一株株碧莹莹、娇嫩嫩的朱颜草。

　　我指着脚下，目光示意无逸，激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无逸也是欣喜若狂，立刻伸出手去贴上寒冰，随着灵力灌入，坚如晶石的冰层骤然融化，逐渐下陷，直到冰层融空，那棵小小的仙草落入他的手中。

　　可握着仙草看了一会儿，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将它递交给我：“姐姐，这一关，是你过的。”

　　我反倒不好意思了，不假思索道：“不，算我们一起过的！若没有你的护障，我也无法在风雪之中稳住身形，无所拘束地使出行风诀来。”

　　无逸抬头错愕地看着我，他的双眸动容，唇边缓缓扬起一个浅笑。

　　“你俩脑子是不是有点儿问题？”疏络打断我们。

　　“这朱颜草又不止一棵，你们脚下一大片呢，至于让来让去么？”他毫不见外地俯身拔了另一棵仙草，塞进我手里，“喏，拿去，不欠你人情。”

　　我给他安排了个明白，好气又好笑，小心翼翼将这得来不易的第一宝收起。

　　等无逸也默默收起仙草后，我这才扣指散了行风诀。无边的雪沙失了托力，又轰然盖下，山峰震颤经久不歇，昆仑山颠霎时恢复了原貌。

　　“好啦，收工！”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雪，自觉十分道德，只取所需，并不浪费，取了草之后还能想到恢复现场，不给大家添麻烦，谁见了不得夸一句贴心？

　　喜滋滋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一股大力将我扯退，我未作防备，直接被砸向山崖，撞碎了一块坚硬的雪岩。

　　好在无逸眼疾手快召来一阵风托着我，我也迅速出鞭缠住一块巨石，借势飞身而上，不然就该坠崖了。

　　落地站定了再看，才发现扯我的是只风雪幻化的巨手，见我无碍，它又迅速化作一只雄壮的雪狮，张开大口凶猛的朝我扑来。

　　情势危急，我飞快地扬鞭退避三尺，低伏着身躯专注迎战。

　　雪狮扑来时，我的骨鞭立即绞缠住它的足踝，借势一挥，将它摔向地面，可触地的一刹那，它又倏的化作一只雪鸟，敏捷地逃脱我的鞭子，直飞向空中。

　　眼看着它飞向高处，蓦然转身，又迅疾地幻作一条雪龙，朝我大喷碎雪。我立刻捻诀催化出风障来挡，那雪粒似火焰般灼热猛烈，不多时就把我冲得摇摇欲坠，几不可支。

　　雪龙如有灵性一般，眼见得了势，长尾一摆，风雪绞织，源源不断地吸入它的身体，很快一个魁身巨首的白雪巨人赫然出现在空中。

　　那白雪巨人似山间奇峰，高大威猛不可名状，它向我走一步，整座山便颤抖一下，积雪随着它的步子哗哗地下陷，它一脚踏来，我那可怜的风障便碎成残片。

　　那雪巨人简直大得骇人，足力重有千万钧，它一脚踏来便像一座大山猛然砸来一般。力量相差太过悬殊，我打也打不过，只能往旁边狼狈地一滚险险躲过，再跟它比巧劲。

　　见我被揍得满地打滚，疏络在一旁抄着手，看好戏似的津津有味。

　　唉！我就不理解了，若说这雪灵便是守护朱颜仙草的灵兽，都是一块儿来做贼的，怎么它就能无视疏络和无逸，单单可着我一人攻击呢？

　　正想着，一簇救星般的狐火击来，将雪巨人击退半步，在它肩上烧融了一团洞眼，也给我争取了一线喘息的机会。

　　我重新站起身，无逸落至我身边跟我并肩而立。

　　他低声飞快地说:“看来这一关并未通过，我们还需要解决掉这个难题才能脱身。”

　　我点点头，沉眉敛目，和他一起认真地迎战。

　　大的确有大的优势，但同时也会伴随着致命的弱点，比如这白雪巨人就大得有些太笨拙了。意识到这一点，我向无逸飞快地眨了眨眼，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瞬间会意。

　　我摔鞭飞出，负责吸引雪巨人的注意。我灵活地左突右进，一会儿飞到它的肩上，一会儿落到它的头上，逗得它不停原地打转，却连我半根头发丝也碰不到，几欲抓狂。

　　无逸则负责暗戳戳地放火，幽蓝的狐火成团成簇地盛开在这冰天雪地之间，趁其不备，左一团、右一团地砸向它，一砸一个窟窿，很快便见雪巨人身上的碎雪簌簌地往下坍垮。

　　十几个回合下来，见时机差不多了，趁它正晕头转向，我足尖一点，使骨鞭绞缠住它的手臂，它还要再来捉我，向前大步一迈，然而它那千疮百孔的腿早已支撑不住巨大的身躯，瞬间垮塌，整个雪巨人猛然一跌，连带着我重心不稳，也被砸进雪里。紧接着，巨石般的雪拳砸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庞大的雪拳呼啸而来，千钧一发之际，竟爆发出奇力，一跃而起收回骨鞭，逃脱了它的掣肘。

　　与此同时，学着无逸的招数，双手大张，衣裙飞扬，骤然之间爆出无数团妖火。

　　妖火团团围绕在我身周，虽不似无逸的狐火那般幽蓝如魅，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也明亮如星，灼灼地燃烧着。

　　我目光凌厉，打个响指，妖火瞬间散开，分作数股向雪巨人击去。

　　无逸和疏络都快要惊呆了，谁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悄无声息地偷学了他的术法，更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能将他人的术法学得形神具备，并且如此随心所欲地运用。

　　看吧，云中师父很早之前就说过我是修行奇才，任何术法，只要通解二三便能自得全貌，我可没有骗人！

　　我冲他们狡黠地一笑，不禁有些得意。

　　那雪遇了我的火争相融化，雪巨人自胸腹开始，雪头、雪肩、雪身飞快塌陷，就像患了怪病的凡人一样，浑身血肉化作脓水大块大块脱落，不时便只剩下一副“骨架”。

　　这“骨架”我早已预料，不是别人，正是传说中守护朱颜草的望纾十二仙女。

　　仙女们身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绯、靛、鸦、碧、丹十二色仙衣，手执与衣裙同色的仙剑，个个娥眉相蹙，举剑叱道：“大胆花妖，竟敢窃夺天宝！”

　　说罢飞身出击，十二种剑光相交，晃得我眼花缭乱。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们倒还不如屏翳，连句回龙仙者也不愿称呼，口口声声皆是花妖花妖，时时刻刻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唉！要不是为了帝君，我真……

　　罢了，既然她们都已现出真身，打架是必然不可能打的了。我可不想一个没注意误伤了她们，到时候回到天界，指不定又得让那些臭老头治个什么重伤同僚的大罪。

　　所以我心平气和，先自报家门：“仙子们别来无恙啊，小仙乃是紫垣宫中的回龙仙者许荧月。”

　　然后用好商量的口吻道，“今日来此求取宝物朱颜草，乃是有难言之隐，还望仙子们慷慨相赠，荧月必会铭记仙子们的大恩，日后上天入地，自当竭力相报！”

　　“你与这狐妖厮混在一处，还有脸提自己的仙者身份？”红衣的仙子显然看不起我。

　　紫衣的仙子更是杏目圆睁道：“仙妖乃是势不两立，我要你记什么恩情！”

　　“抢宝便是抢宝，还说什么相赠？果然妖皆是巧舌如簧，惯会嘴辩！”绿衣的仙子非但不通情面，还出言讥讽。

　　她们一边说，一边手中不停地向我发起攻击。我双拳难敌二十四手，一张嘴更是说不过十二个人，急得头也大了。

　　“荧月自知不该不问自取，实在是情况危急，逼不得已。昆仑山漫山遍野皆是朱颜灵宝，千万仙草中，我只取一株。这一株我已采得，再植回去也已失了神力，于仙子们而言不过废草，与我而言却是救世良药、无价至宝！这草是借也好，换也好，只要仙子们一句话，不论什么，纵使刀山火海我也替仙子取来！”

　　黄衣的仙子手中剑花优雅地一挽，旋身啐道：“谁要你一只妖的脏东西！”

　　蓝衣仙子随声附和：“我家的仙草，便是枯了败了，也绝不能落到你这几个孽畜手中！”

　　“够了！”

　　无逸忍无可忍，击出一簇狐火，打散了她们的剑法。

　　出人意料的是，连疏络也上前来落到我身边，替我说话：“一口一个脏妖，一口一个孽畜，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嘴比阴沟还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