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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II 续 - 母辈篇 ...

  •   “亲娘”

      就是父亲的母亲,祖籍江苏武进。在常州话中“亲娘”是祖母,姥姥,奶奶的意思。原本是医药世家,在常州也是有祖宅和祖坟的,只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去亲自拜会。祖母和外婆是境遇和个性完全不同的女子,虽说都算是大家闺秀,但后半辈子的经历却是截然的不同。外婆在外公的保护下,一辈子的生活还是舒适的。但是祖母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8个孩子在乱世下生存下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在那样一个不安定的年代,一个寡居的女子要养活自己,并且努力培养8个孩子成才就更加的不容易。因此祖母的个性是刚强坚毅的。丈夫去世后,孩子成家立业后,也完全没有再结婚的,这是一个绝然坚强的女人,对爱情的是绝对的唯一,那份对于爱情的强烈和执着让她能够走完她大半的人生吧,或许我多少也传承了这样的一些决绝吧。

      祖母今年八十有四,身子还十分的健郎。五官是严肃的,鲜少流露柔软的表情,只有在我屡教不改的人来疯前,才展露过笑颜一两次。那弯成月芽形的双眼似乎已经装不下所有的笑意了,柔和的表情让我也一阵呆滞。祖母的生活非常的规律,晚上9点前必定入睡,早上7点就已经起床出去晨步。她的兴趣是听评弹,搓麻将,和织绒线。
      评弹中所涵盖的内容体裁十分的广泛,可能那就是为什么祖母总是有很多积累的人生经验来告诉我的缘故吧。她最喜欢的一段段子就是“珍珠塔”,不过讲的是什么我至今都没有搞清楚。
      搓麻将是祖母所热衷的,至于程度如何我无从得知,也一点不懂。从小母亲就不让我触碰这些,所以对这些消遣的知识和了解接近于零。祖母也是可怜的,被几个子女禁锢着不让玩麻将,或许是唯恐祖母被人欺负吧。每当几个子女“冷嘲热讽”地变着法不让祖母去搓麻将时,她总是像老小孩地赌气不睬他们,只有父亲宠溺地给祖母钱让她去玩几把,所以被几个兄弟姐妹一致嘲弄为“阿哄”,因为他老是想着怎么讨老人家开心,一直扮白脸。父亲也只有无奈地笑。
      祖母一到冬天,就开始编织绒线。几乎我小时候所有的手套,袜套,毛衣,围巾都是出自她手。外公一顶非常可爱的绒线帽也是出自祖母之手,那沉甸甸的绒球让我好生喜欢,总是会追随着它,那时的外公看上去真像个可爱的小兔子。有时我也会心血来潮地向祖母讨教编织的手法,祖母总是很高兴地并且不吝惜地传授,天生愚笨的我倒也学得像模像样,只是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没有坚持下去,祖母总是倍感惋惜。

      祖母非常喜欢养猫,这一点和外公十分地相象。只不过外公豢养的是德国的纯种蝴蝶猫,而祖母通常养的都是草猫,但依然十分的可爱。记忆中模糊地记得,冬天的一天在祖母的床上睡着午觉,迷糊间听到床下传出小猫的叫声,兴奋地想探到床底一探究竟。被刚进门的祖母一把抱住,宽慰地说等会再看。因为这个时候的母猫对于刚出生的小猫是十分保护的,会凶残地对付一切的入侵者。我只有不甘心地跳开很远,悄悄地聊开床单,在母猫碧绿眯缝的窥视下,眯着眼观察那一团团的雪白,只能远观而不能近渎。

      很喜欢祖母的韭菜饼和炒南瓜。小的时候因为被娇宠惯了,不屑吃那些“平民”的食物,天性的倔强没有给祖母留任何的面子,真的是不讨人喜欢的孩子。一向脾气强硬的祖母没有对我发脾气,却严厉地训斥了父亲一顿,孩子被宠坏,父母必定有责。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喜欢吃炒南瓜,只是一直未再有机会吃祖母的炒南瓜。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再次品尝。

      祖母总喜欢传授些人生的哲理给我,虽然都带有迷信的成份,但老人言毕竟还是收着点的好。每次回去的时候,祖母总是反叮咛复嘱咐地让我千万小心,要懂得分辨,以免误入歧途。一直无法忘记祖母听到我要出国时候的那一脸震惊。嘴里一直喃喃地说为什么要走,在国内不也一样,云云。。。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搓着,一边似乎要哭红了眼,但泪始终没在我面前流下。最后还是父亲和祖母关起房门长谈了好久,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祖母在出房门后平静了很多。

      祖母一生没有乘过飞机,一直说希望乘用隽隽赚的第一笔工资买的飞机票。我一直觉得很愧疚,到了这个年龄还是没有实现祖母的愿望。会有实现的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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