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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中那抹醇厚的女人香 - 至亲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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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记忆是什么?
是所有过往的累积吗?那么这份累积的极限是否会追溯至前世,延续到来生呢?
记忆是可以,或能够,简单轻易地被磨灭的吗?
可以的话,是否代表记忆不会是永恒的?
不能的话,是否说明记忆将成为隽刻在心底的那抹深刻?
如果记忆无法成为永恒,那么当初努力投入地去结识形色的人又有何意义?既然无法成为对对方重要的存在,既然一切的一切的都会成为往事烟云,既然所有过去的时光终究会被淡忘,那么放弃那段记忆又有何不妥呢?
如果记忆堆积成心底的那份厚重,是否那份重量会烙下自己的痕迹,成为心头的那根骨刺,那种揪心的感觉是否会让自己即便在失忆后仍然会对它产生温暖?
我想象自己失忆,有逃避的因素,决然地想抛却一切的过往,想象那会是没有负担的一种轻松。但是要忘却所有迄今为止相遇的人和逾越的事,心底还是全然的不甘。所有的那些人和事我还是无法狠心地将他们剔除于我的生命之外,因为他/她们已经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心头的骨刺。所以我想进入回忆,寻找那份放置了22年的醇香。
女人
这本是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但却有太多的褒贬前缀可以去形容。
只能说这是种美妙的生物,如同男人一样。
在我的过往中,身边的女人占了绝大多数。对她们的感情交织,但已无可辩驳地成为我记忆的隽永。
母亲
从生理上来讲,她的子宫曾经是保护我的大海。
从血缘上来论,她给予了我一半的血型。
从遗传上来看,乍看我和她没有相似的地方。
从她的抱怨声中,我知道自己的眼睛没她的大。她是正宗纯双,我是后来居上。在我小学三年级之前我一直都是单眼皮。感冒了一场之后我的眼睛翻双。两星期之后又打道回府,变回本尊。之后戏剧性的又一场生病,在我睁开双眼之后发觉眼前亮了许多,没有了以往的压抑,从此双眼皮定格。在此之后母亲常嘲笑我的眼睛没她的大,我只有反驳说自己的皮肤比她白;她辩解说自己是黑里俏,我就把父亲当作挡箭牌(爸爸原来是单眼皮,和母亲交往3年后翻双,母亲一直居功说是自己的功劳)。母亲说蛮好生的是儿子,因为一定是个美男子;我闲闲地接话,说他一定是个可怜的美丽笨蛋,只有当小“黑”脸的份。母亲气地绝尘而去,父亲在一旁边幸灾乐祸地和我挤眉弄眼,边作好好先生状地安抚母亲。
从个性上来说,我和她是截然独立的个体。
母亲的身上有太多我无法容忍的东西。所以当我愤恨的话语倾泻而出,影像中残留的定格是母亲湿润的双眼和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小的时候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偶尔的反叛是无伤大雅的出格,却从此加深了母亲对我的禁锢。当开始意识到反击的时候,换来的是母亲更加暴虐的还手,从此仇根深种。那份刻骨的仇恨演变成无奈的悲叹,带着宿命的沉重。我毕竟是她的孩子,我的身上继承了她一半的骨血,我的存在注定了是她的延续。无论怎样痛恨那一部分的传承,痛恨到想剔除那一份的基因,都是徒劳的痛苦。对于自己存在的否定和质疑让我无法甘心地生存在她的阴影之下。如果没有她这样的教育方式,我的人生是否会不一样呢?如果没有她的一半血缘,我是否会拥有我所向往的呢?诸如此类的想法在我懂事之后显得更为强烈。所以我赌气地和母亲反着干,即便会伤害到自己。看到她挫败的样子,我的心里会涌起报复的快感,即便自己也伤痕累累。
在自己开始学着客观地去判断时,对于母亲诸多作为就显得更为反感,强迫地用自己的理念去教化她,却只得到她断然固执的拒绝,之后免不了口舌之争,或者以更为惨烈的代价。此后我一直在想或许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方去接受自己的观念和想法。谁能够保证自己的做法在任何情况下,对任何事情和任何人都是完全正确的呢?
母亲生我的时候,已经完全算是高龄产妇了。因为没有气力做自然分娩,所以在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剖腹产,从此母亲的肚上留下了一条扭曲的蜈蚣。因为是剖腹产,所以便不可以再有孩子。母亲生我也颇具传奇性,她在生我的时候昏迷了一天一夜,最后并且到了孩子和她只能取其一的地步。虽然最后母亲和我都平安了,但母亲从此患上了高血压和心脏病。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从外婆那里才得知我不是头胎,是老二,还是小三子,说法不一,我也无法考证,母亲似乎不愿回忆那份过去,只知道她在流产之后,认定了自己今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不知道母亲在得知怀上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我的出生到底带给她怎样的意义?母亲是否后悔有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成的孩子?如果没有我的话,母亲的身上就不会留下那么丑陋的疤痕了。。。我一直很想知道这些疑问的答案,但似乎又没有询问的必要。如果时间可以回转,我想看一下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场景,或许我的心也会变得柔软一些。
虽然依旧无法苟同母亲的很多做法和想法,但身体对于母亲的依恋让我在心底还是留有了些温存。时间和空间的远离让我宽容了许多,或许母亲今生都无法改变成我所希望的样子,我命定了是她的孩子,这些既成事实的事情,又何必去庸人自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