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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雨淋湿的小狗会找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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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焱之循着声音找过去,一团脏兮兮的身影藏在车身下面,已经看不太清原来毛发的颜色。小狗似乎有几个月大了,趴在车底愣愣的。唐焱之嘬嘬了一声,小狗立马起身往车底中部走去。唐焱之没法,蹲下来几乎要贴着地面,又叫了两声,随后又撕开脆皮肠掰了一小块,放在车身旁。小狗警惕地看了看,试探着到了唐焱之手边,咧着嘴对着唐焱之笑。唐焱之脑袋一热,一手抓起小狗就往家里跑。
“姥姥,我绑架了只流浪狗回来!”唐焱之开了门,朝着客厅喊道。姥姥还坐在藤椅上,听到她喊,回过头来。
“这狗哪来的?”姥姥严肃问道。
“楼下那停车场里捡到的,这小狗怎么洗澡啊?”唐焱之放下袋子,换上拖鞋,进了卫生间。
姥姥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杵着拐杖走到卫生间门口:“拿个脸盆,用温水洗。”
唐焱之听话地找了个小盆,把温水放上,用手背试了试水温后,就将小狗放了进去。小狗也不闹,任由着唐焱之用手掌搓洗着它。等唐焱之洗完了,这小狗也变成了新狗,是一只金毛犬,看样子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好多天了。
“先别动哦,吹干了再出去。”唐焱之用毛巾擦了擦后起身,正打算去客厅拿吹风,见到姥姥在卫生间门口站着,手里拿着吹风机。小狗憨笑地蹲坐着,看着两人。
唐焱之插上电,开了最小档的风,试了试温度,再往金毛身上吹。小金毛越吹越往下趴,耳朵耷拉在两边,满脸写着委屈,似乎有些畏惧吹风机。唐焱之没办法,只能提着小金毛两只前腿吹它腹部的毛发。吹风机一关,小金毛就想迅速逃离,还好唐焱之眼疾手快抓住了。
唐焱之查了下,粗略检查了下小狗的身体状况。
“姥姥,给它取个名字吧,怎么会有人连金毛都丢啊。”唐焱之举起它的前爪朝姥姥挥了挥。小金毛看了看唐焱之,又看了看姥姥,又向门口的地方望了望。
门口正是站着南柯和一个黑皮金瞳的长发男人,穿着黑色长袍,男人白色的毛发有点凌乱,南柯给他抓了抓,显得更乱了:“图门,这狗是看得见我们吗?”
图门偏头躲开南柯的手,神色淡漠:“狗对气味很敏感,虽然普通人看不见我们,但是这种动物能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
“不愧是老板,博学广识呀。”南柯调侃道。
折腾了一通,小金毛终于被唐焱之放开了,撒欢地在客厅里来回跑。
“叫豆豆吧,叫豆豆好听。”姥姥突然开口道。
唐焱之追着小金毛跑,一把将它捞起来:“那它就叫唐豆豆了!”
唐豆豆也咧着嘴伸着舌头笑着,附和地“汪”了一声。
下午六点半,唐焱之的父母到家,刚开门,唐豆豆就从门缝里溜出去,朝着两人摇尾巴。
“诶,这谁家的小狗呀?”徐佳被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撞上了背后的扶手,“小焱——这狗哪来的——”
唐焱之从厨房探头,擦了擦手上的水:“爸爸、妈妈,我要向你们提出一个请求。”
徐佳见唐焱之难得神情严肃,就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随即用手肘戳了戳唐文波。
“说吧。”唐文波道。
“我今天下午出去买零食的时候,碰到这只小狗被大雨淋得可惨可惨了,身上还脏兮兮的,我本来没打算理它,但是它屁颠屁颠跟了我一路,跟到了单元门口,我看他实在惨兮兮的,就收留了它,爸妈,你们同意吗!”唐焱之一口气说完,最后还气势汹汹问了句,生怕两人拒绝。
徐佳把提包放到门口柜子上,双手抱起小狗,左右转了一下:“你想养?”
唐焱之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像只要慢一秒,徐佳就会反悔一样。
“行吧,明天带去宠物店做个驱虫。”徐佳把狗放了下来,小金毛又围着唐文波转了转,立起来要唐文波抱。
南柯站在一旁笑:“这小狗还挺乐呵的。”
图门回:“我看你也挺乐呵的,你是喜欢狗么?”
南柯打着哈哈,手臂架在图门肩上:“怎么会呢,我还是比较喜欢猫的。”
图门顺势将手放在南柯腰上,随即收紧,把南柯往身边带。
“你干什么!”南柯顿时警铃大作,想要推开他。
“你挡着我看情况了。”图门神色冷淡地扯开南柯。
南柯抬头看着图门的脸色愣了愣,似乎真如他所说一样,心里有些失落。
唐焱之梦里的世界就如走马观花一般,一晃,就到了她开学的日子。好在她的学校离家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她倒是周末的时候常常回家,一开门就是唐豆豆傻乎乎的扑过来舔她的手,要她抱。唐豆豆长得很快,唐焱之每次回家都能感受到它重量的变化。等唐焱之大学毕业,唐豆豆也长成了大型犬该有的样子,不变的还是一见到唐焱之就热情地扑过去。唐焱之差点接不住唐豆豆热情的拥抱,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学毕业后,唐焱之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找了份工作,工作比较繁忙,唐焱之心情也笑得很少了,只有回家见到唐豆豆一如既往扑过来时,心里才感觉温暖了许多。
直到一个下雨天,又是下雨天。
唐焱之正在电脑上处理工作事项,徐佳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听。下班之后,唐焱之才回拨过去:“妈,打电话干嘛,今晚想吃些什么?”唐焱之说完,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似乎是徐佳在小声啜泣着。随后就是唐文波接过电话:“喂,小焱,豆豆不见了。”
唐焱之站在公司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挂了电话之后她才忍不住地鼻头一酸。回去的路上,唐焱之在公交车上没忍住哭了出来,惹得旁边几个人频频回头看她。等到站之后,唐焱之下了车就往家里跑。依旧是雨天,依旧是那坑坑洼洼的小池塘,唐焱之却再也没有心情去打着伞慢慢踩着水往回走,她跑得很快,同样溅起了水花,这次却带一丝悲哀潮湿的味道。
唐焱之跑回家,丝袜上沾了些泥点,工作裙也淋湿了一块。她喘着粗气问道:“豆豆呢?”
徐佳和唐文波都在沙发上坐着,徐佳正用手机打着字,姥姥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背对着她,就像当初她捡豆豆回来一样。
“在发朋友圈让人帮忙看看了,不过这雨天估计没人愿意帮忙找。”徐佳回道,屏幕的冷光印在她脸上。旁边唐文波抱着手臂,神色严肃地端坐着。
“它怎么丢的?”唐焱之追问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听你姥姥说不见了。先坐下,别着急,下雨天它应该不会跑哪去。”唐文波站起身,倒了杯热水给唐焱之。唐焱之接过水,喝了一口放在一旁,见姥姥没说话,心底有了答案。她随即拿起伞又转身出门,唐文波想去拦,被唐焱之奋力挣开了。
唐焱之跑去楼下停车场看了一圈,大声地呼喊着唐豆豆的名字,又蹲下来看每个车的车底。路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看她举止怪异,匆匆走过。
唐焱之在附近找了个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草丛和花坛,都没有见到那抹金色的身影。
过了两天,徐佳也没盼到任何消息,她也不敢在唐焱之面前哭,怕触动了唐焱之紧绷的神经。唐焱之在寻宠启示里翻了个遍,只看到了一个人说的偏方,能帮助她找到爱宠。唐焱之已经没有太多精力,连天的上班和寻找让她筋疲力尽,她拿着信封不抱希望的写上了名字和目的,塞进了眷昙街大榕树下的邮箱里。隔了一天,她再次来到这里,心情十分忐忑,害怕希望再一次落空。
唐焱之打开邮箱,里面赫然躺着一封被蜡纸包裹的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造梦”的地址。唐焱之拿起纸条记了下来,这个地方她从未去过,也没有听说过。唐焱之记完之后,纸条就自己烧了起来,吓得她连忙脱手。纸条随着一阵风飞远了,唐焱之回过头去望,街景如墙皮一般脱落下来,自己转眼就回到了家里。
姥姥正躺在床上睡着午觉,唐豆豆正趴在门口,等着唐焱之回家。
“豆豆……豆豆!”唐焱之伸手去摸,却碰不到它,唐豆豆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南柯在唐焱之身后出声:“别喊了,它听不见的。”
唐焱之被惊得一回头:“你们是谁!”说完拿起门口的扫把甩过去。
南柯赶紧往图门身后缩,图门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扫把,道:“你如果还想知道狗在哪,就继续看下去吧。”
唐焱之半信半疑缩在墙角。南柯双手搭在图门肩上,从他身后探出头:“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这时候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唐豆豆突然站起了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蒙着脸、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打开了门,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唐豆豆一见不是家里人,立马扑了过去,咬住男人的手。男人吃痛地想挣开,耐不住狗咬的太死,他举起匕首向唐豆豆的背上一刺。
唐焱之冲过去想挡,匕首却穿过她的身体,“噗呲”一声闷响,刺进了唐豆豆的身体里。唐焱之猛回头,就看见豆豆背上的血染湿了毛,急忙大喊道:“豆豆!豆豆快走啊!唐豆豆!”
呼喊是徒劳的,唐豆豆依旧没有松口。男人见唐豆豆仍是咬得死死的,他又抽出再次刺了进去。唐豆豆嘴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却始终没有松口。
男人害怕被发现,急忙往楼下跑,唐豆豆追了出去,跑了一段距离就没了力气,倒在了小区后偏僻的小道里,那是平时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只有小偷会光顾。
唐焱之追过去的时候,唐豆豆已经奄奄一息,血止不住地流出来。唐焱之想拿手去捂住豆豆的伤口,却根本触碰不到。她急切地唤着唐豆豆的名字,眼泪控制不住向外流。唐豆豆似乎听到了,强睁开眼,抬起头想去舔唐焱之的脸。
“为什么我碰不到?为什么?”唐焱之恸哭道。
南柯在一旁心情也低落到谷底,尽管他已经看过了太多他人的故事,心里仍是十分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哑着嗓子说了句“抱歉”。
唐焱之瘫坐在原地,守着唐豆豆逐渐冰冷的身体。
“走吧,结束了,该醒了。”图门拉起南柯的手腕,往暗处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唐焱之沉睡的脸上。唐焱之还没有醒过来,枕头湿了一片。
姥姥醒得很早,走到客厅,坐在藤椅上打开了电视。
“江观市公安局分局通报,7月18日,眷昙街某小区发生一起刑事案件,郑女士回家后遇一名歹徒持刀入室抢劫,被歹徒砍伤数刀,后靠装死勉强逃过一劫。目前,嫌犯已被抓获,已由江观市公安局分局移送审查起诉。据悉,李某某多次实施入室抢劫,曾残忍杀害他人家中宠物,行为之恶劣,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豆、豆。”